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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梦魇 “不……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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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要……”
“小哥,我在这。小哥……”
酒店里,吴邪拥着张起灵轻声安慰。从梅里雪山回来将近两周,张起灵每天夜里定时定刻陷入梦魇之中。他蜷缩在被子里皱眉呓语,怎么也叫不醒,一如那天在卡尔卡拉山上一样。吴邪对此束手无策,白天的张起灵变得日益清冷和沉默,比之往日,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着他眼睛下面越来越浓的阴影,吴邪曾提议给张起灵找心理医生。张起灵靠在窗户上闭目养神,并不回应。
---------------------------------------------------两周前-------------------------------------------------------
吴邪醒来,四周一片漆黑。
“你醒了。”
“小哥?”
“嗯。”
“这是哪?”
“不知道,我醒来之后,我们被埋在雪里。我挖了个通道,试图把我们两个拽出地面,然后地下坍塌了,我们随着积雪落到了这里。我刚想去查看一下,你就醒了。”
吴邪爬起来,活动了一下,除了脚趾头被冻得失去知觉,似乎没什么伤,但高原反应没有完全消除,他依然感到晕眩和恶心。吴邪在身上找了找,早上起得太急,他只带了一把随身的多用军刀,没有火折子。他试着走了几步,翻腾的胃让他不得不坐下来休息。
“这里有刻字。”
“嗯?”
“听我的声音走过来,小心地面的碎石。”
吴邪努力稳住自己,过去摸了摸石头上的刻字。“有点像古希腊的文字。岩石的质地也点像来的时候那个洞穴。”
“如果这样,手电应该还在,在地上找找。”
半个小时后,吴邪打开了手电,四周看了看。这确实是他们来的时候那个缝隙,地上还有一圈绳索,张起灵跳下来时身上带的。吴邪用手电筒照亮墙壁上的文字,他猜的不错,的确是进香格里拉的那个通道口的文字,通道还在,顶端的微弱光亮依旧。
“还回去吗?”吴邪发誓,如果张起灵再回去,就把他丢里面永远不回来了。
“我们得设法上去。”小哥淡淡地说。
他们商量了一个办法,用绳子拴着石头扔到掉下来的洞口,如果石头能卡住某些的东西,就能爬上去。吴邪说话间,张起灵已经拴好了石头,把绳子递给吴邪。
“我来?”
“我看不见。”
“呃?你不是……”
张起灵摇摇头,吴邪压下心里要炸裂的疑问,决定出去再说。
往后的事情不值一提,他们拿到行李,外面正是黑夜,浓雾已经散去。乘着夜色,张起灵架着他回到县城。吴邪在医院里躺了三天,接受高压氧治疗,直到医生确认他脑水肿已无大碍。期间,张起灵一直在病房的窗台边坐着不说话,除了上洗手间和进食,几乎一动不动,宛如一尊雕像。
这三天,吴邪一直呕吐、头痛、嗜睡,除了接受治疗就是睡觉,没有精力和他说话。因此,当吴邪发现他的不对劲,已经是出院以后的事情。
由于每天还要接受高压氧舱治疗,吴邪决定先找个舒服的酒店休息几天再回去,张起灵对此不置一词。到了酒店,依旧占据窗台边上的位置,靠在玻璃上晒太阳。
吴邪知道,他在感受阳光的热度。刚刚才习惯黑暗,短暂地恢复光明以后再失去,多少有些难过,哪怕那个人是张起灵。
总需要一些时间适应的。吴邪这么想着,下楼打包了饭菜。
“小哥,吃点东西。”
没有回应。
张起灵靠在玻璃上睡着了。吴邪看着他眼底的阴影,这几天都陪他待在医院病房里,确实睡不舒服,他自己吃了东西去了医院复诊。很久以后,每次吴邪回想起这个瞬间,都懊恼自己的想当然。明知张起灵是个什么都自己扛的闷油瓶子,自己怎么不多注意点呢?
又过了三天,吴邪发现不对劲。出院以来,他从没见过闷油瓶睡觉!每天他睡下的时候,张起灵还醒着,早上他起来,闷油瓶已经又开始靠着窗户发呆。
“小哥?”他试着和闷油瓶说话,鲜有回应。
他深呼吸一口,和闷油瓶子说话果然是个力气活。
“小哥,你最近是不是没睡觉。”吴邪决定不再绕弯。
闷油瓶似乎有点茫然,没反应过来似的看着他,眼里的血丝清晰可见,过了几秒钟才说:“不困。”
“你眼睛红得像只兔子。”
“我没事。”
“你有!我知道重新变成……呃……再次失去视力是加倍痛苦的事,我一个健全的人可能无法理解这种痛苦。可是不睡觉是什么鬼?这么折腾有意思吗?你能不能换个折腾办法,比如狂吃狂睡什么的。”
“不想睡。你别管了。”
“睡觉有什么想不想的。这里又不是野外,睡着了没大灰狼吃你!去睡!”吴邪试图拉他起来。
闷油瓶子摇摇头不再理他,任凭吴邪在一边扯着嘶哑嗓子边说边干着急。
吴邪不得不承认,说起顽固来,自己和闷油瓶子的功力相差甚远。
难道是传说中的老顽固……吴邪被自己的想法冷到了。赶紧甩甩头,现在要专心对付闷油瓶子。闷油瓶憔悴的样子让吴邪下定决心。他找出行李中的阿普唑仑混到饭菜里。这是他的药,刚刚接收盘口的那几年,他一直处于焦虑状态,不得不依靠药物帮助睡眠。近几年已经没吃了,不过出门一般都会带上。正常状态下的小哥说不定会发现,他不确定也没测试过,现在这几天没睡的懵样,估计没有问题。
夜里,吴邪被旁边的动静吵醒。
“不……不是……不是……”
“小哥?”吴邪连忙把灯打开,张起灵一脸都是汗水,嘴里喃喃自语。
“小哥?小哥醒醒!喂!”吴邪伸手去拍他的脸。
这是小哥梦魇的第一夜,他不断呓语、冒冷汗、把自己蜷缩得越来越小。吴邪手忙脚乱地给他擦汗,又轻声劝慰,也不管他能不能听进去。两个小时后,小哥终于安静下来。吴邪把脸和脖子上的汗擦干净,本想给他换一套衣服,转念想想,也罢,小哥发现该不高兴了,小哥心境平和比着不着凉重要。
吴邪看着小哥不安的睡颜,也许,张起灵的心结比他想的还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