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靠近》诺曼RF

12、一天 清晨，这正

　　清晨，这正是早餐店最忙碌的时候。老城区一个巷口，面包店、包子店、卖豆浆油条的小摊，吵吵闹闹。
　　张起灵躺在床上，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叫卖声，他甚至觉得自己能闻到早餐的味道。他没有动，今天是不上班的第一天，这时候太阳应该刚刚升起，可是他眼前的只有黑暗，仿佛又回到了青铜门，无事可做，能不动，则不动吧。

　　“砰砰砰——”外面传来敲门声，张起灵无奈，起来开门。
　　“早。”嘶哑的声音，关根？
　　“吃早饭了吗？”没介意他的冷淡，关根自顾自地说下去。
　　“还没。”
　　然后，他手里就多了一袋温热的早餐。
　　“趁热吃吧，我还下楼去搬点器材，给我留着门行吗？”说完把一个听起来很重的袋子放在地上，下楼去了。
　　“早—餐—也—给—我—留—点——”楼梯拐角处传来声嘶力竭的吼声。

　　“早餐不合胃口吗？”张起灵刚洗漱完，关根就气喘吁吁地进来了，把一大袋东西和一个箱子丢到椅子上。
　　“等你。”
　　于是，他们俩就在饭桌上啃着关根带来的包子，蒸饺和稀饭。

　　“谢谢你们让我来拍摄，我希望拍一下老城区里人们的家居生活，可是很多人都不愿意让陌生人来到家里。”饭后，关根首先说了一句客套话。
　　张起灵点点头，打算回到房里。
　　“我可以收拾一下厨房吗？就是……让它看起来更有生活气息点……”
　　点头，走向房间。
　　“我可以把橱柜打开拍摄吗？”
　　点头，拧开门。
　　“抱歉，那个……抹布在哪？”
　　张起灵扶额，只得退出来告诉他。
　　“我可以拍一下你在厨房切菜或者洗盘子吗？只有背影，我保证。”
　　“……”
　　“我可以搬动一下客厅的长凳吗？”
　　点头。
　　“窗户怎么打开？”
　　打开窗户。
　　“有空吗？给打一下光吧。”
　　“……”我能说没有吗？

　　于是，张起灵就在关根的解说下帮他组装三脚架，架灯光，拿反光板，关根倒是很耐心地一边调试相机，一边详细地给他介绍各种器材的用途。
　　“这是三脚架，可以伸缩，拧一下底部的螺纹旋钮？里面一节会伸出来，再反过来拧，固定好……嗯……其他几只脚也一样……我把灯和反光板组装好了，帮我挪一下，向左边走两小步，啊，对，拿着架子搬起来，往后退一点，唉，好……”
　　拍摄的时候，关根也说个没停。
　　“这套实木家具太赞了，椅背的镂空花纹很有民国的味道……”
　　“扶手上油光漆亮的地方就是手常阁的地方，吸收了人皮肤上的油，才会呈现光泽，空房子就没这效果……”
　　“茶几上放一些书和杂志，会更有生活气息……”
　　“你可以去厨房切一下胡萝卜吗？不用真切……”

　　中午，关根用拍摄过的食材做了午饭。张起灵前天就尝过关根的手艺，确实很不错，今天只是几道简单的小菜，味道清爽可口，三道菜搭配相宜，口感丰富。

　　有时候，关根会突发奇想，比如在窗外放置人造光源模拟夕阳照进屋子的效果。张起灵默不作声地帮他拿着灯架，等他爬上对面的空房子，再用绳子拉上去。
　　“那个……我要到对面看着光线……”
　　张起灵一个蹬跳翻进了空屋子，用失焦的眼睛看着他。
　　“呃……谢谢啊。”
　　“光已经打好了，你过来，坐在窗台上，制造一个有人侧坐在窗台上的感觉可以吗？”
　　回到屋里，坐在窗台上（习惯性）看天。
　　关根在旁边一边拍摄，一边滔滔不绝的给他讲去外面拍野生动物的趣事。他有时候会应一声以表示他听见了，不应，关根也从不要求自己回应。
　　这样的感觉，好像也不错。

　　在关根的叨叨絮絮中，一天很快过去。等到拍摄结束，已将近下午6点。关根把所有装备收好，装进袋子里。
　　“晚饭我请吧，今天让你辛苦了一天挺过意不去的。”
　　“没关系。”过意不去……吗？
　　“现在挺晚了，做饭的话，更晚了，不饿吗？”
　　“嗯。”是有点饿。
　　才刚答应，他就感觉到一个沉重的大包被塞到他怀里。关根拎起另外两个，走到楼梯口等他。
　　“……”

　　晚饭是在附近一家小餐馆吃的，人不多，很安静。
　　“那个……张坤，这么叫有点别扭，我可以叫你小哥吗？蛮适合你的，少年老成。”
　　张起灵表示无所谓，以前很多人也这么叫。
　　“小哥，我觉得……当然这是你的私事啊，我也无权过问。你应该不是先天失明的吧，你对我描述的光照和色彩是有概念的。”
　　“嗯。”他不太想聊这个话题。
　　“你……是怎么……”
　　“这是我的事。”
　　“我知道，对不起。”
　　“……”
　　“你点的铁板牛肉，龙井虾仁，蒜炒小白菜，请慢用。”
　　“对不起，我不想勾起你不愉快的经历。我只是想问你，你有想过领养一只导盲犬吗？”
　　张起灵摇摇头，“我不想讨论这个问题。”
　　“其实你身手敏捷，一看就是练过的。手指灵活，稍微解释一下就可以灵活使用各种器材。你有没有想过，作出一些改变，或者寻求一些帮助，可以让你做更多的事？你不需要别人帮忙就可以自由地穿梭在街道上，甚至可以跑步，坐公交，攀岩……”
　　别再说了。
　　“我知道这个话题对你来说不好受，我在一家机构当过义工，很多有这样经历的人宁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也不接受别人的帮助。你有想过吗？通过一些恰当的方法和道具，你可以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这个社会对某些群体有一定的偏见，怜悯就是其中一种。有些人祈求怜悯，靠怜悯而活，但我觉得你不需要，你只是需要知道方法，施展能力的方法。”

　　关根顿了顿，张起灵只是默默地吃菜，关根也没有再说话，这顿饭就这么不欢而散。
　　-----------------------------------------------------------------------------------------------
　　晚上，张伯回到家，张起灵在长凳上坐着，安静的一动不动，张伯几乎没有发现他。
　　“你打扫过屋子了？”
　　“没有。”那是关根为了拍摄打扫的。
　　“茶几上的信封是什么？”
　　“嗯？”
　　张伯把信封拿起来，打开，里面有500块。
　　“谢谢你们允许我拍摄你们的家，信封里是我一点微薄的谢意。另外，真心希望张坤先生考虑一下我的建议。我的联系电话：xxxxxxxxxxxxx。关根。”
　　“他的建议是什么？”
　　“导盲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