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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严经理 杭州城终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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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城终于迎来了今年的梅雨季节。天阴沉沉的,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路上行人步履匆忙地踩在老城区坑坑洼洼的地面,溅起的污水打湿了裤腿。
老城区一条小巷的深处,一个年轻人很有耐心地敲着门。小巷里面几乎没有人经过,不然那人一定会成为目光的停留地,因为那人穿着A&F休闲装,New Balance的跑鞋,身上洋溢着青春阳光的气息,在这死气沉沉堆满杂物的巷子里显得那么的突兀。
张伯和张坤从超市里回来就看到那个年轻人,他正在礼貌地敲着他们家楼梯的门。
“你找谁?”张伯问。
“请问张坤是住在这里吗?”
“你找我?”尽管这温润的声音有点像吴邪,但他很肯定这人不是。他的声音听起来大概20岁出头,有点外国口音。
“张坤你好,我姓严,是陈记美食店新来的经理。张坤先生,你之前在那里工作过……”
“哼!我不想听到和这个点有关的事!”张伯打断了他。虽然不知道张坤被炒的前因后果,张坤从来不提,但张伯对这个店没有任何好感。
“不,那个,您是张坤的父亲吧。我们家老板刚刚买下这个店,我也是刚刚接手成为经理,对这个店不太熟悉,最近店里人手不够,想着熟能生巧嘛,就打算把老员工请回去。好歹比较熟悉原本的管理不是?”
“管理,管理!说的好像是什么大酒店似的,不就是个快餐店经理吗?好像谁稀罕似的。还熟能生巧呢!这么文绉绉的给谁听!”
“那个……我说的不够准确。希望张先生考虑一下,工资方面可以商量。”
“不稀罕,不稀罕!”
“我是真的很有诚意想请张先生回来工作的……”没预料到对方语气中的恶意,严经理有点尴尬,也有点生气,没想到请个盘子工这么难,如果不是吴邪叮嘱一定要……
“好。”说话的是张坤。
“可是……”张伯还想说什么。
张坤摇了摇头,“没关系。”
严经理显然松了一口气,“如果可以,明天直接过来就可以了。”他说完拿出一个信封,塞到张坤手里。“这是提前预支给您的第一个月工资,,算是老员工回来的福利吧。以后的工资都是月底发放。”他顿了顿,对方没有接话的意思。
“今天打扰了,我先走了。再见?”
张伯仍一脸怒意地看着他,张坤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严经理赶紧转身离去。
上楼后,张坤和张伯打开了信封,里面有2500块,对于一个盘子工,算是很不错的了。张坤把钱递给张伯。
张伯叹了口气。“你刚刚才给了我一千七,这些钱,你自己留着吧。年轻人,口袋里没点钱怎么行。”
张坤没动。
“说实话,我觉得那天你闯进我家,是一种缘分。我年轻时候不懂事,妻子跑了,儿子也没了。也许,你的到来是上天给我补偿和赎罪的机会。你在我这住一个多月就给了我一千多,饭菜和这几件衣服实在值不了这么多。我真的当你儿子对待,别搞得我剥削你似的。”
“没关系。”
张伯拗不过他,拿走了一千五,剩下一千块硬塞他手里。他没有再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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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哥,那个是谁啊,他父亲好可怕,不就是盘子工,有什么非他不可。”
“没什么,只是帮一个朋友的忙。对了,你说的他老爸是谁?据我说知,张伯虽然也姓张,但不是他父亲。”
“哦。哇!那是什么鱼?造型好漂亮!果然中国是美食家的天堂……”
掏钱请客的地狱。吴邪在心里默默补上。
旁边坐着的人就是那位严经理。他叫严寒,嗯,没错,严寒的严,严寒的寒。他是个典型的ABC(America-born Chinese),性格开朗奔放,富有热情,好奇,乐观,敢于冒险,有点英雄主义情结,大概是好莱坞大片看多了。想到这,吴邪不禁扶额,真不知道这么悲惨的童年是怎么培养出他这种过分乐观的冒险主义精神。实际上,严寒3岁时父母车祸双亡,在孤儿院生活一年后被美国夫妇收养。4年前高中毕业,他来中国进行Gap year的寻根之旅时碰到吴邪。当时他父母在国内已经没有亲人,所谓的“寻根之旅”不过打着个名号来中国旅游,不对,是瞎逛罢了。
吴邪在西藏碰到他的时候,他正不知死活的在高原的山区里蹦跶。很快便因为高原反应导致肺水肿倒在地上,要不是吴邪刚好找到一棵野生红景天,加上手里的氧气瓶,他绝对熬不到医院。
要知道你下飞机后没有马上出现高原反应不等于你不会出现高原反应。这家伙当时肯定感觉自己没事,兴奋过头了就到处蹦跶。他听说吴邪救他的细节以后,对吴邪的崇拜只能用莫名其妙来形容,这一莫名其妙的崇拜在知道吴邪就是摄影师关根以后越发不可收拾。原因无它,关根是他“寻根之旅”的缘由。他无意中看过关根的摄影作品——《地下宫殿》,并且因此对中国文化和建筑产生了很深的迷恋。
回去美国以后,他大学修读社会学,毕业论文主题是古代中国同性恋文化分析。大学期间和吴邪也有联系,今年毕业以后就迫不及待地来“投奔”吴邪,于是才有“严经理”的存在。
说实话,让严寒来他这快餐店当经理确实是屈才了。严寒这个人虽然性格有点大大咧咧,但也是美国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毕业的大学生,为人也算是有责任感有头脑,并不是呆傻愣。吴邪有自己的考虑。他觉得严寒可以信任,他性子里的直率热忱不是装出来的。说句老气点的话,在道上也混了这么多年,吴邪相信自己看人的眼神,但凡事留一手也是吴邪血淋淋的教训。“严经理”是一个测试,如果他是道上道行高深的人,那么他一定认得张起灵,接下来不可能没有动作。如果不是,严寒这样富有激情的朋友多少对闷油瓶有点好处,张起灵不能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再说,他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可以信任而又和道上没有任何关系的人了。
“严寒,说实话,来这里当快餐店经理你不会觉得失落吗?”
“不会。”严寒表情认真的说,“我喜欢这个国度。并不是因为我的亲生父母是华人,说实话,我对他们完全没有印象。我接受的是完全西式的教育,养父母都是虔诚的基督徒,他们从来不隐瞒我并非他们亲生儿子的事实,但他们给了我儿子同等的爱和关怀,让我享受最好的教育。当我对亲生父母生长的国度产生好奇的时候,他们鼓励我亲自去探索和发现。经过一年的gap year和4年的社会学研究,我是真的喜欢这里,当然还因为这里有很好的人,很忠诚的朋友。”他说着拍了一下吴邪的肩,“能每天接触不同的人,和他们说说话,听听他们讲自己的生活,这很有趣,而且还有收入。”
“说了一大堆,收入才是重点吧,一个月1万5,还不时来蹭我饭。我也真心亏大了。整个店的利润都养不起你这个经理!”
“我很认真。”
“知道知道知道,开个玩笑,不用摆这么一副蓝受香菇的表情给我。”
“蓝受香菇是什么?”
“哈哈哈,忘了你是个外国佬了,哈哈哈……”
“邪哥你答应过不嘲笑我的中文的!”
“我还没笑话你的‘熟能生巧’呢,哈哈哈……”
“这个词到底有什么问题?”
“吃菜吃菜,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