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十颗陈皮糖》顾南书

4、暗恋这件大事（4）

　　1.
　　照例点进自己的粉丝群，不知道是哪个管理员改了名字，现在叫“给五块就撩你”。
　　笑了笑，程芜禾觉得可爱。群名每天都在变，大概是她这群半真半假粉丝的乐趣所在。
　　跟刷着微博的林西西一边闲聊，一边看群里的动态，就这样到了十点，程芜禾看群里还闹得热火朝天，很煞风景地发了句语音催她们去睡觉。

　　当然，她们可不会觉得煞风景，比原先更是热闹了，刷屏炸出一堆潜水的人。
　　不是感慨就是假意损她，抱团声讨她的架势做得足足的。
　　大多是好奇到底是哪首歌的，程芜禾难得想调戏一下她的小钱迷们，故意卖关子。
　　“这么想知道……啊可……我就不告诉你们，呵，想跟爷斗，嫩了点哦～”

　　五块的五块:抱住潜水的大大～
　　老大是我的心:呀!老大居然调戏我们!受不了了，脸红土遁~_~
　　五爷的暖床丫鬟:【面红耳赤.gif】
　　爷的花名册:哦，爷。毕竟我们比你少吃好几年的盐。【抠鼻】
　　爷的小马驹:哦莫，爷，你与世隔绝太久了，怕是跟不上我们的步伐了吧。
　　爷的棉袄君:爷，你今儿是不是吃了辣椒……虽然哑了点儿也好听，但你别忘记大明湖畔的那首歌啊啊!!
　　爷的花名册:就是这样，不要停姐妹们!
　　……

　　五块_:你们这群小……妖精【微笑，jpg】

　　程芜禾扛不住这群闹翻天的粉丝的声讨，静悄悄退出页面，研究起剪纸来。
　　通常情况下，她情绪一有波动，总是要找点不同的事情来干，基本不带重样的。

　　参照网上的教程，她剪出个别别扭扭的兔子，拿给林西西看，不由分说被取笑了一番:“别瞎折腾，你可不是这块料。”
　　是啊，她是个手残党，偏偏还喜欢一个人窝着瞎搞。
　　对于程芜禾来说，她不喜欢出去折腾，但在自己的小空间里，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别人看不着，也管不着，林西西说着不过是逗她玩儿而已。

　　以前容易被打击，可玻璃心这种东西，碎着碎着封闭自己的同时，恰好产生出那么点的百毒不侵。另一面，程芜禾的小粉丝们隔三差五“挂”她，差不多被怼到习惯，后来也学会见怪不怪地打趣两句，回复都很是大爷。于是这样，渐渐地，五爷这个称呼就传开来了。

　　从接触到这个圈子开始，直至如今，她大风大浪没见过，小风小浪结结实实都挨过一次，在二次元中程芜禾得以成长，但现实的生活没有太大改变。

　　她的心被锁在一处深井里，井里堆砌着十几年不知为什么生出的对她的古怪恶意。
　　曾经她试图挣扎反抗，但那些如影随形的眼光，让她不知如何自处，于是渐渐将井越刨越深，索性整个人埋进去。
　　要不是她还在另一个地方鲜活地呼吸，现在的她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了。

　　真的，很感谢陪伴我这些年的你们。程芜禾莫名感伤起来，继而摸着手边的镜框浅笑。

　　2.

　　天气阴晴不定的五月中旬，终于跨入了末尾，多数人期待的告白日在躁动不定的等待中如约而至，前一晚的空气中就充盈着暧昧和甜腻。

　　打理社团官博的是搞事情不怕被挂的策划某丝，临了，开始在群里唠唠叨叨不停反思这几个月对社团粉丝到底好不好，焦虑起来歌发出去会不会有一时想不开的愤愤取关等等……
　　群里一众大佬被她的叨逼叨给闹得脑仁儿疼，个个语重心长，就差没选出一个人杀到她那儿，塞个抹布堵上那张嘴。

　　多不:矫情丝，再说我去微博挂你了啊，我粉丝都蹲守着呢!给你发个预告什么的～
　　布丁娘:十米长的大刀已备好!头伸过来^_^
　　……
　　去病抽丝:把我踢了呗，费什么话啊，不还是舍不得我:）
　　……

　　您好，您已被管理员移除群聊。

　　“我去，不是说要好好爱我的吗为什么这样对我!”童丝自认为不会被踢，哪想下一秒惨被打脸，而且加了好几遍都没人理，完全是冷处理。

　　“各位大佬我错了，跪求加群，跪求!”
　　“啊啊啊，你们没策划能干啥事”
　　“老爷太太们，你们就看我一眼不行么!”

　　去病抽丝:看，还不是把我加进来了

　　全员禁言中……

　　点开好友消息，只有一句话。

　　布丁娘:哦，刚刚忘记是可以禁言的，所以跟大家商量了下，都不说话，省得你又烦。【来自仙女的凝视，gjf】

　　程芜禾见着每隔几个月就要上演的一来一去，抿着嘴，把手机捞回手里，呵护了一下小丝的冰块心，轻拍打醒一旁埋头谁得昏天黑地的林西西，提醒她注意点仪容，收拾完后，两人循着通向宿舍的走廊慢悠悠地往回走。

　　这会子差不多十点，一路下去，黑咕隆咚的树木间隐约露出点儿人影，窸窸窣窣，男女朋友间的嬉笑怒骂，你侬我侬，蜜里调油。
　　不远处，借着操场边暗黄的路灯，八九个男生互相奔逐，橡胶操场只有球落地的“咚咚”声，和几声尖声叫喊亦或是男生间的击掌欢呼。
　　风轻轻吹来，微凉没有滋味，林西西和程芜禾相互打趣闲适地走着，饶有兴致地向两边瞧去，不时脸靠脸，小声私语，掩嘴偷笑。

　　月光应景的被云层堆叠遮蔽，朦胧的夜色和朦胧的情感，等着零点的钟声，破开那些欲言又止，正视心头的萌动与火热。

　　所以，搞事情的人马不停蹄，飞奔而来。

　　3.

　　整点，微博一派热闹非凡。
　　各位大大们或是满足粉丝的口味，或是万粉福利，或是想搞大事，或是仅限于表达对这日子的看法，或是依旧玩失踪。

　　程芜禾依言登上微博，先默默点开特别关注，上下扫一遍后，暗压下失望的情绪，排版，发送。

　　五块_:【图片】【比心】，表白后期小天使，翻唱了一首近期上映的一部电影的插曲，作为礼物。小妖精们，不给爷来个赞链接如下，抄送:原创音乐基地。

　　若不是真爱粉，哪能蹲守得那么准点。刚点完发送，程芜禾看着微博主页刷新，秒秒钟多出一串的评论。

　　第一个沙发不用看是林西西的，粉丝们都习惯得跟自家人一样了，亲切地评论五嫂。

　　“男神有特殊表白技巧【惊讶，jpg】”
　　“学渣看不懂男神手写版数学公式【狗脸】”
　　“五爷，这次撩妹儿给九九，多一分怕你骄傲!”
　　“520么么哒，我有车有房有颜有料，不考虑一下喵【霸道总裁的凝视，jpg】”
　　“三阶行列式，主对角线上数相乘加其右上斜行两数与坐下数乘积加右上与左下上两数乘积的和，减去……我说不下去了【崩溃脸】，公式给你们拿去不谢【图片】。”
　　“5×2×34+2×5×34+1×1×1-1×2×34-5×1×5－2×34=520:），老大，快夸我!!感谢楼上画波小天使!”
　　……

　　程芜禾有点欣慰的拍拍自己的心口，想着还好她们今天没污起来，不然她这评论区画风又要崩坏了。

　　“爷，你今天发的歌有点甜哦～”
　　“哦，我喜欢上/你时的/内心活动给你一朵小黄花【微笑】”
　　“网黄断句不解释。”
　　“本歌又名→_→《一听就很有钱》”
　　“就是我喜欢你时的内心活动啊～”
　　“一条龙服务已经准备好了。”
　　……
　　污力满满，她需要一袋去污粉。
　　半小时的功夫，圈里的熟人带着热度，转发515，评论233，点赞2483

　　甜是真甜，宋棋翘着二郎腿，蹲守在微博下，跟随评论大军送了一波上热评去，自己开了外放，不停单曲循环，闻声思人。
　　周庭言转发完自家妹子的新歌，懒得插耳机，听着宋棋的外放都也舒服，再次感叹自家妹妹略偏男性化的嗓音。

　　清清爽爽，该收音的地方绝不拖泥带水。驾驭起温柔体贴的腔调毫不费力，似是投入绿波中的石子，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纹。那歌声藏着光，很容易平复烦杂的心情，安抚不耐的心脏。
　　柔柔的语调浅浅诉说着喜欢，末尾的一句“你喜欢吗”的念白，声音哑哑，勾心撩人。

　　躺在床上休息的祁焕被吵醒，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清凉的目光朝下探了探，冷淡地问:“谁唱的”
　　“五爷。”宋棋吐着瓜子壳，含糊不清地答。
　　很耳熟的声音，说不出在哪里听过。
　　“怎么喜欢”
　　周庭言观察着他的神情。

　　“哦，没什么。”床上的人躺下翻身朝内，清淡的嗓音听不出一丝波澜。
　　宋棋和周庭言面面相觑，不太对劲。

　　4.
　　圈里某位寡言的cv，夜深人静，无声无息在已经长草一年的微博底下更新了动态。

　　叠竹V:好好睡觉。

　　即便是知道叠竹不会发微博的粉丝们，还是坚守在他的主页下，就见她们的公子发了条很煞风景的微博。

　　“公子……怎么了”
　　“一年了，活久见啊大大”
　　“诶诶大大你答应咱们的新歌呢抱头痛哭【心塞塞，jpg】”
　　“盗号者快出来，看我不打死你!”
　　“我不相信我男神无缘无故成暖男:），明明一年一条博的博冷淡。”
　　“跟谁说的，男神!我不相信是跟我们这些小天使说的，呵呵哒。”
　　“同感加一”
　　……

　　微博一片腥风血雨。

　　这一片热闹还未息下，丝竹社官博已经如实将她们准备好的歌曲发出，坐观反响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