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十颗陈皮糖》顾南书

2、暗恋这件大事（2）

　　1.

　　操场上几乎都是吃完饭来消食的，两两结伴，三人成行。
　　晚风带点凉，拿白天的温度不能比，草坪上也坐着不少人。
　　有闲着没事眼看六路耳听八方的人，嗅到动向，没多时，以她们三人为中心，围成了一个圆。
　　大约是人多激起男生的勇气，憋红的一张脸对着程芜禾，如竹筒倒豆子。

　　“女…呃…程芜禾!”
　　“我是研二土木工程宋棋，我喜欢你的声音很久了，很想再多了解你一些，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做你的男朋友”
　　“呦呵，兄弟行啊！”有人吹起口哨帮男生加油打气。
　　也有人冷嘲热讽，评头论足。

　　程芜禾没功夫理会那些人，倒是林西西横眉一竖，俏生生的脸一板，顿时有不少人偃旗息鼓。
　　双手交握在背后，拧的死紧。程芜禾心里焦虑万分，榨干了脑子就是找不到解决之策。
　　“那个，先谢谢你喜欢我的声音。”语气诚恳，很好。

　　她挣扎一番，还是把眼镜摘下了，睁着一双在女生脸上难见的，稍显狭长的清丽双眸，扬起一抹浅笑:“我想想然后告诉你吧。”
　　尾音上扬，用了她家粉丝最爱的宠溺音。既然他加了喜欢她的声音这条，那至少不会错，不会让他觉得当面被拒绝而产生窘迫。
　　宋棋没见过她摘下眼睛后的样子，一下子有点晃神，又被女神独特的语气一哄，脑子里有片刻空白，空白过后就是欣喜若狂。

　　啊啊啊，女神跟我说话的声音好有磁性好温柔。
　　应该录音的，对，录音。
　　女神原来这么漂亮，那双眼睛跟二哥怎么那么像呢啊!不过还是女神的帅气!
　　这次一定要要到微信号!还就不信了!
　　……
　　少年，你内心戏太长了。

　　程芜禾看着面前的小男生一脸神游天外，耐心地等他回神。
　　“好的好的。”
　　宋棋嗓子发干，咳嗽一声，问:“那能同意我的好友申请了么？”
　　程芜禾此刻内心已无波澜，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新的好友一栏，询问:“最近加我好几次的就是你”她指指只有一盘黑白棋的头像。
　　“对对对，就是这个!”宋棋平静不下来。毕竟还是个刚二十岁的少年，即便成绩极为优异，跳了好几级，专业知识丰富，但还是少年心性。
　　娃娃脸宋棋见今天目的达成，顶着一张红脸跟她告别，不忘叮嘱她晚上聊，飞也似地狂奔而去。

　　林西西全程远距离观望，刚在学校论坛打听到这个小男生，是个跳好几级的学霸，高她们一级但小她们好几岁，关键纯情小男生啊，最适合没开窍的程芜禾了。
　　见人散的差不多了，她走上前。

　　“可以的，真想把刚刚那句录下来，发给你的钱迷们。”
　　“可别揶揄我了，还要想法子拒绝呢!”程芜禾顺着塑胶跑道和林西西并排走在一处。
　　林西西默不作声看着她的眼镜框，什么都没说。
　　“真不打算谈啊我看那个叫宋棋的小弟弟挺可爱的，姐弟恋不挺好的么”林西西知道她不想提，就没问，将收集到的资料给她看。

　　“不想谈，拘束。他给我的感觉就是我的一个小迷妹，再者，我不想耽误他。单身太久，养成很多一个人的习惯，我不想改变现在的生活状态。”
　　程芜禾说得很随意，但听者有心，何况最了解她情况的林西西。
　　“说白了，你还是自卑，你优点很多好嘛你看，才能也多……”
　　打断她说的话，程芜禾承认，不完全认同。

　　从小自卑，出于很多事，这些情况渐渐让自己觉得大多数事情比不过别人去，越大越渺小。明明知道不用自卑，但这些毒就似埋在骨子里，生根在血液里，二十来年的日日夜夜，一次一次流遍全身，哪里容易除去埋在地下多年的根须。

　　林西西奄奄闭嘴，略过话题。
　　见她情绪失落，程芜禾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于是拾起近期炒的火热的小鲜肉张艺兴的电视剧，成功引起林西西的注意，两人神色愉悦地谈起了别的。

　　2.

　　程芜禾正在阳台洗苹果和香蕉，准备切块做沙拉。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她叹气，怕的还是要来。
　　擦净手，把盘子端进去，一边看，一边向里面倒酸奶。

　　立二拆三:女神，在吗
　　立二拆三:回来了吗
　　立二拆三:女神，我们一起聊天吧～
　　立二拆三:刚刚看了女神你的朋友圈，字好好看呐，好想跟你练字哦o>_　　立二拆三:我们宿舍除了有个字跟你很像，另外一个我除了看过他签名，没见过他写的别的，其余都丑到不忍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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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家伙，真能说，这都多少条语音外加消息了。你说，这孩子还挺实诚，无声无息黑了一半宿舍。”
　　林西西自然帮她盯着，倒是被小学弟乐到了。
　　看完他发的所有消息，程芜禾斟酌着字句一一回复。

　　宋棋见她回复，话更多了，往往程芜禾这刚敲完发送，他新的一长串消息就已经发出来了。
　　没多久，程芜禾已经感觉疲累，手下不受控制发出去一串点点点。
　　她想想准备撤回，又看到上面的话题她并不懂，撤回了也不知道发什么，于是作罢。

　　对方正在输入——
　　五盒奶: ……
　　支着脑袋，宋棋问旁边坐着看他发信息的岳池。

　　岳池早对他的手速目瞪口呆，一把夺过宋棋的手机，岳池先熄了手机屏幕，语重心长:“你知道你刚刚犯了什么低级错误？”
　　挡住宋棋欲去抢手机的动作，岳池把手机放得更远些，端着一张黝黑的脸，严肃道:“诶！你先别发信息，你女神肯定没多发一条。”
　　“不会的!我们聊得可好了。”宋棋白净的脸上一派得意。
　　岳池翻了个白眼:“你一下发那么多条信息，人没看完你这新的又有了，亏你那女神一条条挨个都回复你了，真佩服她，啧啧。”
　　“你这么说好像很对。”
　　“还有，你发的都是什么怎么还科普起花滑和我们专业知识了？！你到底会不会和女生聊天啊！”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周庭言洗完澡回来，进门听到这句，接过话:“你认为他装书的脑袋会想到这些？”
　　“你太高估小屁孩儿了。”

　　“靠!又骂我小屁孩!你给小爷我等着啊!看我不……”

　　“不跟你女神聊天了？”头顶上传来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周棋回过神来，赶忙窜回岳池对面，夺过手机照样一句不停地发。
　　“得，说了白搭。”岳池觉得无趣，上电脑开黑去了。

　　周庭言用手机给刚刚出声的另一个人发信息，谈关于项目和其他，在宿舍这么干的还真少见。

　　消停了一会儿，程芜禾注意到微信又有新消息弹出，退出刚看了一会儿的电影，疲倦地应付式连续发出去好几串点点点。
　　宋棋话说了不少，没见女神有特别的回应，兴致淡下来，把聊天记录往上翻翻，去浏览器百度到不少东西，意识到自己聊天的模式确实不对，准备调整调整明天再骚扰女神。

　　3.

　　立二拆三:那女神晚安，好梦～
　　五盒奶:嗯，安。

　　长长舒了口气，聊天从来没这么累过。
　　“解决了？”
　　“大概是吧”她把手机扔给林西西。
　　“你这一大串省略号真抢眼。妥妥一话题终结者。”
　　“那能怎么办聊得我好累，他也是话题终结者呢，那小孩和我彼此彼此。”
　　林西西帮她插上电源，附和:“不容易。”

　　约摸是累了，程芜禾并没有同前几天有失眠的症状，很快便睡着了。

　　后期小天使还在苦哈哈地催音中，三个欠债小能手被她折磨得苦不堪言，个个都承诺明天一定交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