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同行》日出东海

20、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搜寻

　　不得不说，傅晓瑛对她师父的脾气还是挺了解的。头几天陈铮忙着找人，没顾上理会其他事，等他找遍落崖下却查无踪迹之时，人的精神和身体都到了极限。在山上囫囵睡了一觉，他胡子拉碴地下山了。
　　跟着他的小伙子们也忙碌了好些天，可累脏冷着实不算什么，让他们实在受不了的是陈铮身上的煞气一日比一日浓重。往山崖深处搜寻难免到些往日人迹罕至之处，也遇到了一些野生动物。一旦这些动物有要攻击他们的意头，陈铮会毫不客气地一刀砍上去，而不管那些动物是什么品种或“级别”。这些小伙子多半也是退役士兵或者体院的学生，说实话平日里也算是好勇斗狠那种，但都是小打小闹，对上陈铮这煞气，也觉得战战兢兢的。他们几个私下说，若是那个把小傅拖下水的男的现在站在陈哥面前，估计会被一刀劈了。
　　这次回去一方面是确实搜不到任何痕迹，另一方面是老板通过卫星电话通知他们回去，小傅的家人来了。陈铮默然无语地往回走，一路走一路将自己满腔的负面情绪压下去。到了山脚下，他已经和平日相差无几，只是更加沉默。
　　傅晓瑛的父母和姐姐一家都赶到L山山下，暂时安顿在一家酒店。傅爸爸一来就想上山加入搜索的队伍，被李英和一家人死命拦住了。他虽然年轻时候当过兵复员了又做了警察，但早年腰上受了枪伤早就转到法制处，年龄也大了，怎么敢让他上山去？
　　一家人困在酒店也做不了什么，只能一面关注着搜索的情况一面和警方联系，等待勘察结果。等来等去，等到的是一个“意外”的判定。
　　“意外？不是有个嫌疑人吗？”
　　“是的。在现场唯一的目击证人林梓确实存在一定嫌疑，但是经过法医验伤，他为了救失足滑落山崖的姜先生和傅小姐曾经奋力拉住两人，因而导致右手肘关节脱臼，肩部肌肉严重撕裂。而且经过我们的调查，林梓和姜奕杰关系很好，两人的公司目前在技术上还十分需要姜奕杰，他不存在行凶的动机。”警官向傅家人解释着。傅妈妈和大女儿揽着彼此默默流泪，傅爸爸也像一夜之间老了好多岁一样。送走了警官，一家人还是垂泪伤心。姐夫去买了饭回来，劝说着吃一些。傅爸爸打起精神劝老婆：“吃吧，总不能把自己身体也拖垮了。晓瑛还没找到，就有活着的希望，不管多久，咱们得等、得找孩子啊！总不能自己先倒下。”
　　味同嚼蜡地吃完一餐饭，李英和陈铮先后来了，在房间门口碰上。两人目光一对视，都下意识地挪开。
　　“进去吧。”李英涩然开口。

　　不论是傅爸爸还是傅妈妈，对李英两人都还算客气。先感激两人为搜寻女儿做的付出，又告诉了他们刚才警方来过说的结果。傅爸爸还顺嘴提了一句，说准备去医院探望一下林梓。
　　陈铮深深皱起眉头。傅家人的开通令他更加自责痛苦。他更希望这家人骂他一顿打他一顿。可一听到警方说这件事纯属意外，陈铮心头一动，眯起眼睛没有说话。
　　“你们作为老板、朋友该做的也都做到了。小李啊，带着你们公司的年轻人回去吧。”傅爸爸叹了口气，说道，“不能再把你们拖在这里了。”
　　“伯父你不要这样，晓瑛是我——是我很好的朋友，我们大家都喜欢她。不管是不是意外，她、她出事我作为公司负责人都应该负责到底。”
　　“我累了想休息了。你们先回去吧。”

　　离开酒店，陈铮掏出烟闷不作声地抽着，一根接一根。李英打了几个电话，一回头见他这烟熏火燎的样子，狠狠从嘴边抢下香烟在地上碾灭，还多踩了几脚，似乎是把香烟当成面前这人来泄愤。
　　“你还回山上吗？”
　　碾完忿忿瞪了男人几眼，她才开口问。
　　陈铮摇了摇头，“我先去办点事，等办完了再进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李英心头一紧。这人的意思是要找遍这个大山。虽然这山并不算多么险峻，开发的范围也比较广，可还有很多地方是人所未至的。全国这么多大大小小的山峰山脉，每年迷失其中几年甚至永远也出不来的也有不少人。
　　“是该好好准备准备。”李英笑了笑，“我也需要一些时间。”
　　“你什么意思？你也要进山？！不行！”陈铮一改最近这副闷而死寂的样子，激烈地反对。
　　“晓瑛可是明华的孙女！”李英同样激烈地低喊着。
　　“所以我去找她！”陈铮压了压情绪，看了看周围，有些路人已经看了过来，拽着李英到了角落。“不找到她我绝不回来。你不要去，谁知道这一去要多长时间，你现在日子不错，好好生活吧。”
　　素来干练甚至有些泼辣的李英红了眼眶，“你觉得从我想起以前的事，还能在这里像你所说的‘好好生活’？陈铮，要么你带上我一起去，要么我自己去。”
　　男人攥紧拳头，低头不语。半晌才说：“上辈子是我对不起你。现在好不容易天下太平了，你、你可以……”
　　“我可以什么？重新找个男人？哼，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李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陈铮老娘告诉你，要找上辈子我早就找了还用等到今天！”
　　“你——”男人头疼，却也感动。“你那公司怎么办？还有傅思远一家……”
　　“‘四通’的陈总一直对公司有兴趣，我和他说好了，这几天就可以签合同拿钱，这些都留给傅家。剩下的折成股份，暂时还保留在我名下。”
　　“你早都打算好了？”陈铮目光复杂地看着她说。
　　李英的眸光一时温软下来：“因为我知道你会有什么样的选择。陈铮，别再抛下我。”
　　在相隔了久远的岁月，跨越了生死轮回之后，他们终于缓缓拥抱彼此，紧紧的。

　　风雪在天亮前就停了，姜奕杰轻轻将傅晓瑛的手臂放进鹿皮被子里，将鹿皮拉高些盖住她的肩膀。昨晚他们睡不着聊了许久，到天快亮时坐在壁炉前也顶不住冷，便挪到小傅屋里炕上坐着，说着说着，小傅也就困意上涌，窝在一边睡着了。连日大雪堆积，外面大抵也是天光大亮的。丝丝缕缕的光线透过竹窗和挡风的草帘子，让屋中稍有些光亮。他借着这一丝光凝神看着熟睡中的姑娘，自律克制的情绪似乎在原始狂野无拘的环境中消退殆尽。他缓缓俯下 身子，目光落在姑娘红润的唇瓣上。
　　在双唇相触的前一刻，他蓦然停下，就好似从迷梦中惊醒一般乍然跳起，慌乱地夺路而逃。
　　门上的草帘子还兀自摇摆晃动，傅晓瑛脸上浮上红晕，睁开眼睛看向门边。
　　“哎呀，他怎么……”小傅到这个世界后已经警醒许多，其实在姜奕杰盖被子时就醒了，不过是懒得睁眼，正准备翻身继续睡，谁想到姜奕杰的目光炯然让她动都不敢动，后面那人的呼吸越来越近，她的心跳也是越来越快，只不过姜奕杰也是个紧张的呆瓜才没有意识到而已。好在姜奕杰没有亲下来，否则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呢。
　　捂着脸翻了个身，她心底呻吟着，怎么会这样呢？虽然是相依为命生死与共了，但是她这些天忙着生存，加上也有些小孩子心性多少觉得比过去的日子有趣，根本没想过情情爱爱这些事啊！以后怎么面对姜哥呢？当不知道吗？
　　她又打了个滚儿，脸上的红热不仅未退，反而越发严重起来。
　　天呐，一定是炕烧得太热了，一定！

　　火狼部落。
　　即便是连续几天日夜不休地跋山涉水，火狼几人也依旧早早醒来。莫说冬日雪天就不需要出去，即便在冬天，部落人也得在腿脚上裹着皮子，出去挖草根、找小动物。更不用说取雪化水这些。
　　和往日一样，火狼起来便准备安排人开始今天的工作，却突然间发现部落中少了十来个人。他问了问身边的族人是否那些人自己出去了，却见族人支支吾吾，神色慌张，顿时觉得不对劲。
　　“巫！部落里少了十二个人！”
　　火狼悄悄到巫身边，皱眉压低声音说着，“巫，我们出去的时候出什么事了？”
　　巫慢条斯理地拿出昨天交换回来的陶碗细细擦着，漫不经心地回答：“没事。按照先祖的规矩，那些老的病的残的本就该在第一场雪时被驱逐出去。”
　　“什么！”
　　火狼一下子压抑不住自己的惊讶，大声吼出来。“巫！从十年前咱们就不这样了！昆老爹他们虽然不能打猎可也没白吃饭！”
　　巫陡然面色一冷，指着火狼骂道：“卡扎！你还以为你是族长吗！竟然敢这样和我说话！”
　　随着巫话音一落，以土狼为首的几个部落壮汉围了过来，隐隐将火狼围住。
　　一触即发。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最近搬家停更了几天。本周恢复正常更新。
关于小傅的师父和老板，实际上和她是有些渊源的，后面再交代吧。这两位也是一大助力，绝对的原始向农耕转化的催化剂，哇咔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