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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无数个意外拼接而成的惊喜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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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之后,张穆宁给艾莉打电话,说有一个不错的楼盘介绍给她。艾莉高兴的说事成之后,请他吃饭。张穆宁 问她哪天有空,他可以亲自领她们去看看,他还说:“你们一定会满意的”。
既然张穆宁这么帮忙, 艾莉立刻通知了溜溜,相约第二天一起去看房。晚上溜溜打电话把想买房的事情告诉了她妈,本以为她妈会以‘女孩子家买什么房’为由来责怪她。哪知道她妈上来就问钱够不够?
溜溜哪是一个会要母亲钱的人啊。她说够,您的钱啊,还是留着防老吧。
溜溜妈妈笑着说,“这些钱本就是为你准备的,我都这把岁数了,没什么地方需要用钱,都给你”。
她知道她妈的性子,再这么推来推去也不会有结果。无奈,她先答应她妈,想着等所有手续办完之后,再告诉她妈她根本不需要这笔钱。
第二天,张穆宁领着她们去了汇丰名郡楼盘,此时楼盘已经建得七七八八。销售部开放了几个样板间,供来此挑房的人参考,按道理来说,大厅应该是人满为患啊,为何没有几个人呢?
艾莉问张穆宁,“这么好的楼盘,为什么没人来?”
张穆宁丝毫没有不悦,“你不知道什么是 VIP 吗?你们可是VIP中的VIP。楼盘才建成,你们可是第一拨过来看房的,拥有绝对的优先权”。他走到销售部前台,对负责人说,“520 的钥匙给我一下 ”。
“好的,张特助”。
售楼处的负责人将钥匙递给他,然后就离开了。张穆宁冲艾莉和溜溜往前摆了摆头,说,“电梯这边”。
溜溜和艾莉这才往张穆宁的方向走去。溜溜看着这富丽堂皇的大厅,这风格,这建筑,这格局,绝对不便宜。她忧心的问艾莉,“ 你怎么把我带这来了?你知道我预算不多”
艾莉小声的凑在溜溜耳边,指着张穆宁笑嘻嘻的说,“咱有人,贵又有什么关系。即便是买不起,咱看看又没什么损失。”
张穆宁看着她俩说着悄悄话,他率先的走进电梯,按着开门键,直到她两进电梯,他才按了关门键,说,“你俩笑什么?”
艾莉和溜溜齐齐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电梯在五楼停了下来,张穆宁又按着开门键,让她两先出。等她两走出电梯之后,他才走出去。
艾莉说,“张穆宁,没想到你也有绅士的一面啊,”
张穆宁始终保持着微笑,“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 。”然后他朝前指了指,对溜溜说,“这边走”。
艾莉对他吐了吐舌头,“切,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小心灿烂过头糊掉了”。
张穆宁和溜溜停在 520 的门牌号前,艾莉看着张穆宁正掏着钥匙开门。她盯着门上的520发呆,接着她问张穆宁,“这520 不是我爱你的意思吗?快说是不是你故意安排的?”
即使真是故意安排的,此时张穆宁也不能承认。他连忙否定艾莉的胡乱揣测,推门而入。接着开始向她俩介绍,“ 80平,两室一厅,一卫一厨,大阳台。方位朝南,采光好,通风也好。楼层也不高,不用担心水压天然气。附近商圈齐全,交通便利。小区绿化覆盖98%,还有超大游泳池,以及休闲健身设施,两位可否满意? ”
溜溜将格局大致的看过之后,还真如张穆宁介绍的,她真的很喜欢。要是价钱适中,那真是太棒了。
艾莉对张穆宁竖起了大拇指,“还不错,看来我要请你吃饭了”,她接着问溜溜,“溜,你喜欢吗?”
“喜欢,很喜欢”。
张穆宁这时无比自豪的说,“我说了你们一定会喜欢,如果你们听完我接下来要说的,你们估计更喜欢”
“什么?”
“等你请我吃了饭再说 ” 张穆宁突然卖起关子,闭嘴不说了 。
溜溜买房,这饭怎么着也轮不到艾莉请啊。于是她对张穆宁说:“这饭由我来请,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张穆宁摇摇头,他指着艾莉,“这饭还就得她请 ”
艾莉问,“为什么”
张穆宁双手抱胸,笑着说,“不为什么”
艾莉见他这幅摸样,她瞪着他,说,“我非要知道呢?”
溜溜见他俩突然杠上了,连忙打圆场,“不就是一顿饭吗,吃了说,吃了说”
“这不是一顿饭的事 ”她咬牙一字一句地问张穆宁,“如果我非要现在知道呢?”
张穆宁仍旧笑着,眼珠子转了一下,说,“想现在知道也可以,不过得加一条件”
“什么条件?”
“我听说你是B大的游戏女神,打遍全校无对手,稳居排名榜首。”他向艾莉挑眉,“有没有兴趣接受我的挑战?”
溜溜问,“怎么你也喜欢打游戏?”
张穆宁点点头,说“大学时,消遣时间玩玩而已”
溜溜笑着朝艾莉弩了弩嘴,说,“她也喜欢,经常玩通宵,”
“哦,是吗?难怪技术那么好”
艾莉从小就爱玩游戏,什么魔方啊,泡泡龙啊,堆方块啊,后来到网游,被她玩得出神入化,。她有这个自信,即使不通宵,她也玩得很好。只是那段时间她还沉浸在那段无疾而终的暗恋里,是游戏陪着她度过了一个个漫漫长夜。
“本小姐即使不玩通宵也比你厉害”
张穆宁不相信的说,“是吗?”
艾莉满不在乎说,“爱信不信,”。
她想了一下,又说,“接受挑战也行,不过你得先告诉我 ,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还记得一个叫灵木杖的网友吗?”
“灵木杖?这是什么破名字啊,不记得”
“几年前,他在玩大刀天客的网游时,被一个叫哎呦呦的瞬间秒杀”张穆宁说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艾莉,“不知还记得不?”
艾莉听见‘哎呦呦’几个字时,心突然紧张了一下。哎呦呦是她在游戏里的名字,而这个名字是她那段痛苦时期的真实写照。她好奇张穆宁怎么突然提起这个?而他是否又知道哎呦呦就是她?
大刀天客?溜溜觉得这个名字好熟,她耸耸艾莉的胳膊,“有段时间你不是天天玩这个吗?”
“玩是玩过,只不过他说的灵木杖我不认识”
张穆宁建议她倒过来念.她默念了一遍,接着大叫,“是你?”
“嗯”他点点头, “ 这一款游戏那个时候很火,很多人都玩。最近偶然在学校的论坛上看到有一个玩家写了一篇帖子,详细介绍了这个叫哎呦呦的。我花了点时间查了查,才知道她就是你”。
张穆宁一说完,艾莉仿佛忘记了呼吸,整张脸被憋得满脸通红。溜溜问她怎么了,艾莉摇摇,说没事。而接下来张穆宁的一句话,将艾莉的伪装原形毕露。
“ 溜溜你不知道,那个时候这个叫哎哟哟的在游戏里,真是个神奇的女子,遇神杀神,遇鬼杀鬼,要是遇到看不顺眼的,更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上去猛杀一通。 ”
“哦,这么说你俩在游戏里遇到过?”
“何止是遇到过,我还被她不分青红皂白打过。”
溜溜笑了笑,想起那次在莎莎婚礼上,这两人也是差点打起来。她在心里暗自说道,“这两人还真有缘”
这时艾莉好像想起什么,连忙打断他,“喂,都陈芝麻烂豆子的事了,有什么好说的”
但这二人根本不理会艾莉,一个兴致盎然的说,一个专心致志的听。
“那个时候我正在升级通关,已经到了最后一关,正要过关了,这女侠仗着自己手艺好,一上来就给了我两刀,而我的敌人有了她的神助攻,威力大增,结果我就败了 ”。
溜溜听着张穆宁的诉说,捂着嘴‘咯咯’的笑了,她用胳膊肘撞了撞艾莉,“这是为什么啊/”
她指着张穆宁,狠狠地说,“我游戏里的一姐们,被他劈腿给甩了,你说我是不是要给这个花心萝卜两刀呢?”
溜溜对张穆宁说,“那就是你不对了,即使在虚拟世界里 ,也需要一心一意啊。”
张穆宁叹了口气,“我比窦娥还冤枉,这只是故事前奏,你让她给你讲讲后半段”
“有什么好讲的,我们是来看房子的,哪有时间听你讲故事”。
“你不好意思讲,那我来说。” 张穆宁 清了清嗓子,又开口,“后来她只要看见我,二话不说就给我两刀。她还在群里说我是个负心汉,搞得我当时名声很臭,有点老鼠过街人人喊打的趋势,因此,也没有人愿意跟我合作杀怪。导致后来 ,我看见她就得躲起来,也因这个原因,我一度不玩这个游戏了。有时候做梦都会梦见一群人追着我打,很长一段时间,我整个人处于很紧张的状态。一个很偶然的机会,我又登录进去,发现这个叫哎呦哟的给我发了一条私信说,‘她认错人了’。打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在那个游戏里看见她,而她也一直欠我一句对不起”
听完,溜溜看着他俩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你俩缘分可真深啊,这样也能遇到,真是欢喜冤家”
哪知道艾莉和张穆宁异口同声说,“谁跟他是欢喜冤家啊 ”。
溜溜捂嘴狂笑,“这默契。。。。”
艾莉见此忙使眼色让溜溜别说了,此时她恨不得找个洞钻下去。
“看来你今天打着带我们看房的幌子,实则找我算账来了。说吧,想怎么样?”
张穆宁笑而不语。过了一会,他伸出手来,说,“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溜溜见艾莉迟迟没伸出手,她只好将艾莉的手强行的握上他的,说,“好啦,好啦,不打不相识嘛”。
“那挑战的事,你接还是不接?”
艾莉将手没好气的收回来,不情愿的说,“接,接。你之前要说的是什么?”
“ 送装修 ”。
“什么?真的还是假的?” 溜溜和艾莉齐声问。
“不然怎么叫惊喜,这是此楼盘给第一个前来看房的特别福利”。
“耶 ,太棒了,哈哈 ”
张穆宁看着她俩高兴的拍着手,拥抱彼此。回想起他们几个相遇的情形,此时,他感慨良多。世界可真小,是什么让他们相遇?他想了想,最后只是傻傻的笑了。
那天晚上,张穆宁在溜溜家吃了晚饭。饭后,艾莉和他迫不及待的较量了一番。溜溜只是在一边看着这两人的脸时而因紧张拧在一起,时而又无比的放松。游戏里的世界她不懂,她也就看着他俩静静的傻笑。有那么一瞬间,溜溜觉得要是他俩在一起,也挺好的,毕竟这天赐的缘分不是谁都能碰上的。
几天后,张穆宁电话通知溜溜去售楼处办理相关手续。在她准备交钱签合同时,艾莉给她打来电话,说王静的父亲刚送进她哥哥所在的医院,病情严重,已经被送往重症监护室。 听完这些之后,溜溜 不顾售楼处的工作人员的呼喊,拔腿往外跑。出门拦了一辆出租车,飞速的往医院赶。
等她赶到医院,她看见王静靠在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里。这里依如七年前的清冷,孤寂,可怕。自从那通电话之后,这是溜溜第一次看见王静。此时的她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犹如当年的她 。溜溜一步一步的朝她走去,待走到她身边,她将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一遍一遍的抚着她颤抖的背,她一边安慰她,说,“没事的,一切会好的”。
王静想哭,最终还是没哭出来。 她也任由溜溜抱着,不说话。
也许是有相同经历,溜溜对王静此时的担忧感同身受。于是她对王静说,“ 钱你别担心了,我这有点,先给你 ”。
王静这才直起身子,看着溜溜说,“艾莉说你不是要买房子吗,你哪里还有钱给我”
“房子等有钱了再买,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治好叔叔的病。”她说完从包里掏出那张她准备买房的卡,里面是她所有的积蓄,她将卡塞到王静手里,“密码是我生日,”。
这时重症监护室的门开了,一个穿着无菌服的妇人走出来。那个妇人首先摘下口罩和帽子,对王静说,“静静,这是哪位?”
王静眼睛里闪过一丝慌张,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她指着溜溜说,“这是我姑姑,”然后对妇人说,“这是我好朋友赵溜溜 ”。
妇人睁大眼睛看着王静,轻声道,“姑姑?”。接着王静给她使了个眼神,她也就不说了,笑着默认。
溜溜笑着礼貌的说,“姑姑好,叫我溜溜就好了。您别太担心了,叔叔肯定会好起来的 ”。
“谢谢你 ”。
“不客气,有需要帮忙的,您直说。”溜溜接着对王静说,“我去问问医生,了解了解情况”。
溜溜一转头,看见陆盛庭站在离他们不远处。 她经过他时,冲他笑了笑,算是打招呼。而此时王静的目光越过溜溜背影,直接干脆的落在了陆盛庭的身上。这是继上次他两不欢而散之后,王静第一次敢这么看他。其实王静很早就认识到了错误,可她一直拉不下面子,与陆盛庭冷战至今。陆盛庭今天能赶到医院,她自认为她在他心里还是有一丝地位的。只要他还在乎她,她不介意自己的脚步放慢一点。于是当她向那个妇人介绍时,只说他是同事而已。
溜溜一番询问之后,找到了医生。当她推门而入的时候,她觉得有点不真实,里面坐着的医生如同七年前从未离开一样,等着她到来。当他抬头那一刻,溜溜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不止,这不是那个宣判她爸爸死刑的魔鬼吗?而他还有一个身份,就是艾莉的哥哥,舞子胥。
舞子胥也认出了她,“你不是艾莉的小姐妹吗?”
看来她没认出自己。都过了七年了,谁会记得无数病人中的其中一个,而且还是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家属,她嘲笑她究竟在害怕什么。想到此处,她突然释然了。
“是,我想问问王静的爸爸是什么病?严重吗?”
他想了一会,说 “你说的是艾莉打过招呼刚送进医院的那个患者吗?”
溜溜点点头。
他面露难色,想了一会说,“心肌梗塞。”
“严重吗?”
“目前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手术,但费用很贵”。
“钱不是问题,请尽快安排手术 ”。
溜溜毫不犹豫的回答,使他对患者与她的关系产生了好奇。艾莉不止一次在他面前提起她 ,据他的了解,她并不是一个很富裕的人,为何她会如此的慷慨?
他不禁的挑起眉,故意说,“有可能这钱白花了,人也没了”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 这钱啊,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花了就花了 ”。
溜溜说完,再三嘱咐他一定尽力救救王静父亲之后,便离开了。离开之后,溜溜脸上的那份对人生的领悟,使他又想起了数年前,当他还是个实习小医生的时候遇到的她。只是他不相信世界就这么小,能让他再次遇见她。他想了想,摇头否定了。
溜溜回到重症监护室的时候,陆盛庭已经走了。溜溜并没有把医生危言耸听的话告诉王静,安慰她几句,说明天再来探望,便离开了。
自从那次游戏大战之后,张穆宁和艾莉的关系直接由淡水之交发展成了革命友谊。时不时的两人撸起袖子坐在溜溜家的客厅里,各自捏一个游戏手柄,对着电视大声叫喊,完全当她是空气。她对此很不理解,这两人做着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事,为什么偏偏要赖在他家打游戏?”
溜溜从售楼处跑了的消息传到张穆宁耳朵里,而张穆宁又告诉了艾莉。到了晚上,艾莉打电话过来数落她,说她怎么这么没脑子,说好不容易到手的房子估计要飞了。溜溜说没了就没了,她说她不想王静和她一样经历为钱发愁的日子。艾莉知道溜溜是个菩萨心肠的人,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问溜溜,“要不要我先借给你?”
溜溜摇头,说, “你知道我不喜欢欠人钱 ”。
艾莉拿她没办法,就不再坚持了 。她说,“ 我问问张穆宁,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先不让别人把房子买走,钱后续在交”
“算了,你还是别为难他了,有钱在说。”
即使溜溜一再拒绝,最终,艾莉还是给张穆宁打了电话。张穆宁又将此消息告诉了温华生,问怎么办?此时的温华生正跟底下各部门之间开着南山项目重新启动的会议。他看着张穆宁递过来的纸条,他想了一会,让会议暂停,然后对他说,“你这样告诉她,说‘地产商念及她这么喜欢这套房子,考虑为她暂时先留着,但时间不会很长,让她尽快办理手续”。
听完此回答后,张穆宁无比的佩服温华生,觉得他不去当一个电视演员真是太可惜了,会议室里其他人也议论纷纷,“这人是谁啊,能让咱温总这么费尽心思的帮忙,绝对是美貌与智慧兼得。”
张穆宁起身出去打电话,而会议室里因这一小段的插曲像白开水一样,沸腾不止住。他们很想就此事件跟老板讨论一番,保准他们的积极度肯定高于正事。反而温华生像没发生什么事一样的正襟危坐,捂着嘴清了清嗓子之后,着不紧不慢的口吻说,“继续”,会议才得以有序不稳的进行。
张穆宁将消息告诉艾莉,他本以为可以在艾莉面前立功,可结果恰恰相反。他问艾莉出什么事了?艾莉这才将事情的大致情况告诉张穆宁。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张穆宁“哦”了一声,想着不能让温华生的心思白费。他建议艾莉,让她先将钱给垫付了,等到溜溜有钱,再还给她就好了。艾莉告诉张穆宁,说溜溜了这人最讨厌底下背着做她不知道的事情,特别是她不喜欢的。即使她有这个钱替她垫付,可是没得到溜溜的同意,她不敢。
张穆宁听到这番话之后,心里不禁为这个‘幕后黑手’捏把冷汗。他不露马脚的安慰艾莉说还有时间嘛,钱的事情慢慢劝劝溜溜。艾莉说也只能这样了,谁让她摊上了个原则道德底线一大堆的朋友 。
溜溜本以为她与这套房子无缘了,事情却悄悄的有了转机。
两天后溜溜的妈妈打电话来,溜溜正在洗澡,艾莉就替她接了电话,然后将溜溜房子的事情一不留神告诉了她妈妈。艾莉本以为溜溜妈妈会责怪溜溜将钱借给了别人而不能买房,没想到她妈妈也跟溜溜一样有着菩萨心肠,非但没责怪,反而在第三天一大早,她妈亲跑到溜溜家里来,将一本存折给她,说,“拿着,尽然看中了,就买。”溜溜不要,接过被她妈妈狠狠的斥责了一顿,“人生在世,谁不会遇到个难事?但你懂得帮助别人,妈很感动。但是你也要懂得接受别人的帮助啊,再说了,我又不是外人,我是你妈。拿着,我都听艾莉说了,别人答应替你留着,这里面的人情债你说有多少? 钱好还,人情难还”。
在她妈的一顿说教之下,溜溜接下了她妈的存折,这张存折里面是她妈所有的积蓄。当她接过来,拿在手里的时候,她感觉沉甸甸的。她咧了咧嘴苦笑,说好不当啃老族的。最终 ,她却成了她嘴里最看不起的那种人。她苦笑,这都拜生活所赐。
忘却一切的不愉快,溜溜还是如母亲的心愿,去售楼处办理了合同手续。首付三成,剩下的月供20年,每月5000块的按揭。这对于溜溜来说,压力不算轻,也不算重。她只知道交完款之后,她觉得她负载累累。而她妈妈成了她最大的债主,这是她最心痛的也最难以接受的。
得知手续办好之后,晚上 由艾莉做东 ,邀请了她和张穆宁一起吃饭。溜溜本想责怪她几句,问她为什么将买楼的事情告诉了她妈妈。可她仔细想想之后,看着艾莉忙前忙后的张罗,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责怪她呢?怪就怪她的自尊心作祟,怪就怪这世道,怪就怪她不够优秀。也因此,她无奈的耸耸肩,静静的坐在凳子上,看着对面艾莉和张穆宁高兴的聊着天,她庆幸自己有像艾莉这样的朋友,与之相比,她那不知几斤几两的自尊心又算得了什么?她暗暗对自己说,“收起你不值钱的自尊心吧。”然后端起一杯饮料,对对面不知道何时关系已经好到不行的两位说,“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感谢”。 艾莉和张穆宁笑了了,与溜溜碰了碰杯,接着一饮而尽。
第二天下班之后,溜溜买了水果,去医院看望王静的父亲。那个时候王静不在,是问了护士之后,溜溜才知道王静的父亲已经由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这个消息没来由的让溜溜感到高兴。当她站在病房门口时,听见里面有说话的声音,她就一直站在门外。等到里面不说话了,她才敲门而进。进去之后她将果篮放在病房里的桌子上,然后指着躺在床上王静父亲,问妇人,“叔叔怎么样?”那个妇人告诉她说手术很成功,好好休养就可以出院了。她接着又告诉溜溜,说王静刚走,晚上才会过来。她将户口本递给溜溜,说他爸刚睡着,问她能不能帮她把这个东西交给护士?溜溜接过,说好,便出去了。
溜溜轻车熟路的找到了护士台,她将户口本交给护士。护士打开翻了翻,她看了溜溜几眼,指着户主配偶那一栏,问,“你跟王建国是什么关系?”
这护士的眼神看得溜溜浑身不舒服,她不知道为什么护士这么看她。但这场景非常的熟悉,她在电视上见过,“莫非她把我当成私生女了又或者是破坏家庭的小三?”
溜溜使劲摇摇头,她说她只是帮忙交一下而已,不知道谁是王建国。
护士告诉溜溜,“需要病人王建国的户口本,是因为我们要查查病人是否能享受户籍异地治疗报销。这李翠花是王建国的爱人,王静是他俩的女儿,那您是?”
溜溜这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她解释说,“我是王静的朋友”。
护士将户口本页面贴上‘301病人王建国’的小标签,然后对溜溜说,“还需要李翠花的身份证,您有吗?”
溜溜说没有,她让护士等一会,然后一路小跑回病房。她问妇人要了身份证之后,又跑回来,将身份证 交给护士的时候,护士没拿稳,身份证掉地上了。溜溜低头捡身份证的时候,看见身份证上的照片正是那妇人的,上面写着李翠花。此时她觉得有点奇怪,护士说李翠花是王建国的爱人,但她清楚的记得王静向她介绍时,说她是她姑姑,这是怎么回事?她带着疑问将身份证交给护士之后,便又回到病房。 当她推门而入的时候,舞子胥刚给王静父亲检查完,他正将听诊器收回,挂在自己的脖子上。一回头,对上溜溜透亮的眸子。溜溜朝她笑了笑,然后点点头。舞子胥也对溜溜回以一笑,接着对妇人说一切都好,不用担心。
走出病房之前,舞子胥从溜溜身旁经过时,他说,“出来一下,我有点事找你”。
“好”,溜溜对妇人说,“阿姨,那我先走了,您在这好好照顾,有事让王静给我电话”,便出去了。
一出来,她看见 舞子胥双手插在他白大褂的两侧口袋里,正慵懒的倚靠在病房对面的墙壁上。他朝前弩了弩嘴之后,然后往前走,溜溜就跟在他后面,他走一步,她也走一步,两人之间总是保持不变的距离前行。溜溜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了数年前的他两在医院相遇的那一幕,她失落地喃喃感叹道,“今天这番话要是对他说的该有多好啊,”以至舞子胥停下来,她都不知道。结果可想而知,她就结结实实撞在了舞子胥的怀里。溜溜赶紧将自己思绪收回来,跟他道着歉。舞子胥一边笑着说,“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迷 ,”,一边指着旁边医院休息区的椅子让她坐先,而他自己往离得不远的便利店走去。溜溜不好意思的挠着头坐下了,她将包放在腿上,看着早已不见人影的舞子胥,等了好久还是没见人,她说这人怎么这样?但碍于艾莉的面子,也只得等下去。她闭着眼,深呼吸,等到她再次睁眼的时候,舞子胥已经坐在了她旁边的位置。舞子胥看着她摸着胸口,开玩笑的说,“怎么,被我吓到了?”
即使溜溜被吓着了,此时也不能说实话吧,她生硬的笑了笑,说,“没有”。
“给”,舞子胥将手里的饮料递给她,“艾莉最近怎么样?”
此时溜溜真想笑,一个做哥哥的的人居然要从旁人那里知道妹妹的消息。舞子胥看着溜溜胡乱猜测的样子,他又开口了,“ 最近挺忙的,等我回去的时候,她已经睡了,我出门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所以,别瞎猜”。
溜溜将饮料拧开,没好气的说,“没瞎猜”。
舞子胥笑了笑,也拧开盖子,喝了一口。“你还没回答我呢?”
溜溜不说话,只是从包里掏出手机,径直拨号。一边拨号,一指着电话说,“你当电话是摆设啊?”
待艾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她将手机放在他的耳朵边,说,“拿着啊”。
舞子胥这才握着手机,脸微微泛红。
艾莉叫了几声,没人说话,这才又重复,“溜,说话啊,你在听吗?”
“是我,你老哥,最近怎么样?”
艾莉一听是他哥的声音,立马便兴奋。此时她很好奇为什么他哥拿着溜溜的电话。她八卦的问,“哥,你怎么跟我的溜在一块?”
“她来看朋友, ”
艾莉这才想起王静的父亲还在医院,她又问他哥,“我拜托给你的病人没事吧?”
舞子胥摇摇头,说,“前天做了手术,现在没事了 ”
“还是老哥厉害,谢啦 ”。
舞子胥笑了笑,“哥最近太忙了,明天哥刚好放假,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 ”。
溜溜不知道艾莉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只知道下一秒舞子胥将电话给了溜溜,说艾莉有话跟她说。
“喂,”
“我哥说他要带我去吃好吃的,我就说我得带上溜溜,他说好,明天晚上八点,我去你公司接你”
“我去干嘛,你俩去就好了 ”
艾莉很快就挂了电话,不知道她听见溜溜的回答没,但舞子胥听见了。
“去吧,反正大家都认识,不用局促”,他站起来,又说,“听艾莉说,几年前你父亲也在这个医院看过病,现在怎么样了?”
溜溜在心里冷笑一声,现在怎么样了?还能怎样?
“你听过谁逃出魔鬼的手掌心了?”
舞子胥对溜溜没来由的一句话,弄的莫名其妙,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什么?”
“没什么,他挺好的”,溜溜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这么说,但此时她就想这么告诉他,借此说明他当初的判断是错的。即便是骗自己,她也希望如此。
舞子胥看着眼前这个女孩,他心里有种感觉,总觉得她只对他一个人这样,不冷不热,像只长满刺的刺猬。他只不过才见了她几面而已,为何,他会有这样的感觉?
第二天晚上溜溜以肚子疼为由,骗过艾莉,没与他俩兄妹一起吃饭。可能是老天惩罚她说谎,她回到家,打开门一看,发现家里已经全泡了水。她急忙将鞋脱了提在手上,走进了突如其来的 ‘海洋’里。
溜溜将包放在餐厅餐桌上,直接走进了洗手间。水已经漫过了脚裸,她得赶紧找出是哪漏水了。一进去,就听见 热水器水管“呼呼”的往外喷着水,出水的地方还不止一处,而且出水的速度很快。溜溜插着腰无奈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她吹了吹额前的刘海,“难怪被淹成这个样子”。住在这里这么多年,这并不是第一次闹水灾,但这次却是最严重。
这幢楼本身就已经很旧了, 房子的各项指标显示它已经不适合居住了。溜溜刚买了房子,想着等房子装修好了,然后搬家,可她没想到它竟会这么不争气。溜溜叹着气,从房间里找出工具箱,她打算像以前一样先将出水处给止住,然后找修理工来修。她刚用扳手拧了拧出水口的螺丝,水压突然变大,砰的一声,螺帽被水给射了出去。顿时,洗手间成了一个小型的喷泉。 溜溜被淋得湿透了,凉凉的冷水让她感觉阵阵凉意。她从洗手间出来,将门给关上,然后回房找了条毛巾毯披在身上。她站在洗手间门外,一边擦着脸色的水珠,一边想着该怎么办?
她听着从洗手间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水声,她又从房间里找来些不要的旧衣服,将洗手间门缝给堵了起来。可这丝毫不起作用,水仍旧往外流着。照这样下去,她家里所有的东西估计要被淹了。溜溜立马折回到客厅,在抽屉了翻着修理工电话号码,可是世上总是有一种奇怪的现象,当你需要它的时候,你是怎么也找不到的。溜溜翻遍了所有的记事簿和名片簿,她一无所获。想着以前每逢遇到漏水,都是王静陪她修理,或许王静那里有修理工的电话号码。当她拿起手机拨通王静的电话时,没等电话接通,她就将电话给挂了 。如果王静知道她家淹水了,肯定会马上赶过来。她父亲还需要 她照顾,溜溜想着还是别给她添乱了 。因此即使王静看到未接电话打来电话问她怎么把电话给挂了,溜溜也没说她此时的境况。反倒是王静听到了哗哗的流水声,反复问她,她才说家里水罐爆了,问题不大,她让她别担心,说已经找艾莉帮忙了 。其实此时溜溜连艾莉也不想找,如果她告诉艾莉,那么舞子胥说不定会跟过来,那么他们又会见面。她发现自己竟然这么不想见到这个人,于是她打了房东电话,让她派个人来修水管。房东一听家里被淹了,立马答应派人过来,与之前的态度判若两人。也许是听出了这次真不是小打小闹,而是真正的意义上的灾情。
溜溜在家里坐等修理工上门,而她不知道王静挂完电话之后,给艾莉打了电话,说“今天让溜溜回你家睡吧,照那个水声,估计满屋子都是水”。
艾莉说好,她将手机放在桌上,然后对桌子对面的舞子胥说,“我先走了,溜家里淹水了”。
“需要帮忙吗?”
舞子胥看着艾莉收拾着随身物品往包里放,她拧起包,站起来说,“你那么忙就算了,找个修水管的应该就能解决问题了”。
舞子胥说好,艾莉便走了。等到舞子胥切完盘里的一块牛排,再次抬头的时候,看见艾莉又回来了 。他问,“你怎么回来了?解决了?”
艾莉重新坐下,拿起叉子叉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一脸奸笑,“天赐良机,岂能白白浪费,”她指了指天花板,说“只是不知道这老天愿意把机会给谁?”
舞子胥不明白她这个无厘头的妹妹说的什么跟什么啊,他见她没有半分的担忧,想必事情已经解决了。既然解决了,他也就没多问。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笑嘻嘻的吃着牛排,直到离开。
溜溜缩在沙发上,看着洗手间的门,听着哗哗的流水声,屋内的积水一点点往上涨。她看了看挂在墙上钟,秒针一圈一圈的划过。她在心里暗自吐槽:要是修理工还不来,说不定她要淹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她大喜,感叹自己不会被淹死了。她披着 毛巾毯,快速的去开门。
溜溜以为门外站着的是修水管的,没等门被打开,她跟对方开玩笑,“师傅,您总算来了,再不来,我就淹。。。”
等她看清站在门外的人时,后面‘死了’两个字,在她快要吐出来的时候又被她吞了进去。这是闹哪出啊,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她有点惊慌失措,但还是故作镇静的说,“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