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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梦魇 ...

  •   婴儿的哭声。

      扭曲的线条。

      模糊的色块。

      视野中的一切像是从水面中浮出一样渐渐清晰,我用力眨眨眼睛,辨认着眼前的景象。

      ——漆成白色的水泥地,红色的金属栅栏,栅栏后花坛里绿色的植物,还有矗立在远处的……摩天轮?

      ——是在做梦吗?我明明是在荒原上的火堆旁睡着的啊?

      虽然眼前的画面太不真实,但我的思维却清晰得很,我不由得坐起身子,发现自己的睡袋横在一个旋转咖啡杯旁边,几米之外躺在旋转咖啡杯项目入口处的赫然是承太郎和波鲁那雷夫。只见后者惊慌地从睡袋里钻出来,硬是把承太郎也轰了起来,又跑过来将我从睡袋里拽出来。

      “我想起来了!”他喘着粗气说。“这儿是个可怕的梦中世界!”

      “梦中世界?”承太郎疑惑地重复了一遍。“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花京院说的是真的!”波鲁那雷夫环顾四周作出防备的姿态,用最快的速度解释:“我们已经陷入敌人的攻击当中了,‘BABY STAND’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那个婴儿就是‘死神13’的替身使者,最可怕的是我们醒来后就会完全忘记梦里的一切,所以无法预防下一次攻击……”说着说着,他愣了一下,顿时露出了懊悔的神情:“所以花京院才会在手臂上刻字来留下线索!我刚刚打昏了他,他应该早就进入了这个世界才对,我们得快点找到他!要当面对他道歉才行!”

      波鲁那雷夫拔脚就走,承太郎一边注意四周一边跟上他,我也紧随其后,警惕地呼唤道:“瓦姆乌?”

      然而并没有回应。

      “……瓦姆乌?”我紧张地提高了声调,可还是听不到回答,瓦姆乌没有一点要露面的意思。

      “他陪乔斯达先生守夜了,所以不会出现。”波鲁那雷夫站到一列栏杆上,眺望着四周说道。“看样子你们的梦境是独立的,之前在飞机上我和花京院、瓦姆乌就已经遭到过一次袭击了,你的伤口就是因为死神13打中了瓦姆乌才会出现的。”

      我心塞了一会儿,但很快被其他东西吸引了注意力——是错觉吗?总觉得波鲁那雷夫的头发慢慢变长了?

      这时承太郎开口了:“波鲁那雷夫,你的发型好像变得有点奇怪?……”

      ——诶?这么说不是我眼花?

      承太郎话音未落,已经长到比波鲁那雷夫额头高出几头的头发伴随着波鲁那雷夫的惊叫瞬间又向上蹿了足有一两米,银色的发束分成几股伸向两侧,将波鲁那雷夫缠在了一座拱门上。

      我和承太郎刚想过去帮忙,异状陡生,我绑在小腿上的绷带唰唰地伸长,裹粽子似的将我从头绑到脚,在眼睛也被遮蔽之前,我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承太郎衣领上一条金色的链子涨得异常粗大,像条蛇一样勒住了他的脖子。

      ——战况真是糟糕透顶啊,我们完全没来得及反击就被那死神13困住了,而且照现在的状况来看,我们连搬救兵都做不到……

      ——等等。搬救兵?

      我回忆起飞机上伤口突然出现的一幕。

      ——我和瓦姆乌伤害共享,如果我在梦境中受伤的话他肯定能有所感知,而花京院胳膊上留下的伤痕证明了梦境中的伤害能够反映在现实,那么我是不是也可以像花京院那样在身上留下字来求援呢?可我手头没有利器,要不然我早就挣脱这些绷带了,难道要用指甲在腿上慢慢划出字来?想想都可怕……

      由于被绷带紧裹,我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能听到波鲁那雷夫在叽里咕噜地说什么,承太郎在欧拉欧拉地大喊,此外还有一个阴阳怪气的空灵声音,想必是那婴儿的替身。一阵嘈杂后,缠在我身上的绷带“噗”地消失了,我放过被自己挠得泛红的腿,连忙跳起来,发现波鲁那雷夫和承太郎也恢复了原样,正盯着空中两个人影——一个戴着小丑面具和高帽子,身穿紫黑色长袍,手持大镰刀,另一个趴在它背上掐着它的脖子,通体鲜绿,臂膀和脸部有银白色的东西包裹,身上还带着浅绿色的水波状花纹。

      ……那是什么?

      足足愣了好几秒后,我才把视线从那两个人影上移开,望见有一个刚刚没出现的人正坐在旋转咖啡杯里。

      “——花京院!”

      “你忘了吗,波鲁那雷夫?刚刚你把我打晕前我就已经召唤出了绿色教皇,也正是那一瞬间令我想到,只要在维持着替身的时候直接进入睡眠,就能将替身带入梦中了。”花京院悠哉地从咖啡杯里跳出来,跟我们会了合,笑道:“波鲁那雷夫,你帮了我一个大忙哦。”

      波鲁那雷夫尴尬地摸了摸头,不好意思地说:“你这么一夸,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回应呢。”

      “那个,打扰一下。”我终于忍不住开口,指着空中那两个人影,不能确定地问:“这些不太像游乐项目,是……替身吗?”

      “你能——看得到?”波鲁那雷夫刚想惊讶地反问,想起这是在敌人的替身攻击范围内,忙压低了声音蹲下来说。“那个黑乎乎的是死神13,绿色的那个当然就是绿色教皇了。”

      “……果然是替身吗!”我一时忘了害怕,兴奋得简直要跳起来,这可是我第一次亲眼目睹平时看不到的绿色教皇,没想到是这么奇妙的人形生物!

      然而没等我们高兴多久,就见天上的云朵猛地加速,它们汇聚向空中的两个替身,凝实成一只白色的大手,一把抓住死神13手里的镰刀,抢了过去。

      “我觉得有点不妙……”波鲁那雷夫皱起眉头,缓缓站直了身子,承太郎也焦急地提醒:“花京院!快离开他的后背!”

      云朵大手显然不是无意识夺走替身的武器。它抬手一挥,干脆利落的把两个替身从腰部截断!鲜血从替身们的截面喷涌而出,死神13掀开自己的大斗篷露出里面的一片空荡荡,嘲弄般宣告道:“拉里嚯~你一直没发现吗?我死神13的身体,其实只是个空洞啊!”

      斗篷里面果然空荡荡的。我赶紧转头去看花京院,却见他神色自若笑着说道:“你别傻了~”随后他抬手指向天空,大声反问:“你以为我会笨到呆呆地让绿色教皇附在你背上吗?”

      听他这么一说,我们都又抬头去看死神13,仔细端详半晌,我才发现绿色教皇并没有被劈成两半,他的身子从腰部开始就拆成了一条薄薄的长绳,绳子的末端正连着死神13的右耳,而且上半身也渐渐拆解开,整个人完全钻进了死神13脑袋里!

      这下子,死神13不能冷静了,他惊叫着摇摆身体,嘴巴被绿色教皇从内部扒开,看上去随时都可能会被撕裂。

      “你没听过吗?我的绿色教皇从头到脚都是由线绳构成的,所以你是砍不到我们的,我已经掌握了你的死角了。”花京院说着捋起袖子,露出胳膊上刺眼的暗红色“BABY STAND”字迹。“好了,要是不想被我从内部挤爆的话,就帮我们把伤治好,反正梦境里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医个小伤算不了什么吧?”

      死神13唯唯诺诺地应允了,花京院手臂上的字融化一般消失了,我觉得喉咙一热,再伸手摸时,就只能摸到光滑的皮肤,摸不到伤口了。

      “我们这算是……赢了?”波鲁那雷夫难以置信地咧开嘴,把我们挨个儿看了一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我们能不能在游乐园里玩一会儿?之前和花京院一起坐的摩天轮就挺有意思的!”

      承太郎倒是看上去没什么兴致,只是压了压帽子,转头对花京院说:“让那家伙快点放我们离开,老爷子一会儿还要叫我起来守夜呢,我得好好睡一会儿。”

      我则望着绿色教皇,许久不舍得移开视线,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也许也是最后一次了。

      在花京院命令死神13的话语中,在承太郎无奈的“真是够了”慨叹中,在波鲁那雷夫不愿离开游乐园的抱怨中,我眼前的画面渐渐模糊了下去,最后只看到绿色教皇从死神13口中钻出,冲我们挥了挥手,随后,我的意识便沉入了一片寂静的黑暗。

      ……

      “各位,起床了!快点起床,我已经煮好早餐喽!”

      ——熟悉的声音用那带着点口音的英语温和而严肃地催促着。

      ——是花京院。

      我睁开眼睛,初升的太阳将耀眼的光芒洒在每个人的身上,瓦姆乌简单道了声早安,似乎心情不错也很有精神,但我脑袋却是里昏昏沉沉的,好像一晚上都在做梦,又想不起来梦到了什么。不过肯定是噩梦就是了,毕竟昨晚听那婴儿哭了那么久,都快留下心理阴影了。

      “原来已经天亮了。”波鲁那雷夫支着身子坐起来,捂着额头咕哝道。“我好像做了个很糟的噩梦啊……没人叫我起来守夜吗?”

      “瓦姆乌代劳了。”花京院笑着解释了一下,见我们一个个都醒了过来,便回身去看锅了。波鲁那雷夫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叫住他问:“花京院,你没事吗?”

      “什么?”花京院卷起衣袖,从火上端起锅子,疑惑地歪了歪头。

      “你还问什么呢。”波鲁那雷夫从睡袋里钻出来,担忧地补充道:“你昨晚精神不是很糟吗?还在自己手臂上刻字……咦?”

      他这么一说,我也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但定睛一看,花京院露在外面的手臂上完全没有伤痕,他神采奕奕地去篮子旁给婴儿换尿布,好像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我们的幻觉。

      见花京院和婴儿关系变好,我莫名地松了口气,起身收拾自己的睡袋,然后跟着乔斯达先生去查看婴儿的状况。花京院已经把婴儿的早餐连带我们几人的一起做好了,乔斯达先生从他手里接过粥碗,吸了吸香气,满意地点点头,盛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向婴儿。“他昨天什么都没吃,一定饿了,现在应该愿意吃了吧。”

      奇怪的是,婴儿依旧紧紧闭着嘴巴,颇有誓死不从的架势。乔斯达先生为难地皱起眉,不顾小婴儿能不能听懂,兀自批评起他:“挑食的孩子以后人际关系会很差哦,这样的话可是得不到幸福的……算了,不管了,硬塞给你吃好了。”

      乔斯达先生用勺子拨开婴儿的双唇,又被他紧咬的牙齿挡住了,波鲁那雷夫凑过来建议道:“你这样强喂的话反而会让他更不想吃的,不如先挠他痒,趁他嘴巴张开时——”

      一边说,波鲁那雷夫就一边上手去挠了,乔斯达先生瞬间会意,趁婴儿咯咯乐出声时把勺子塞进了他嘴里。时隔一天,婴儿终于吃下东西了,但他的表情却像突然便秘了一样,看上去简直像是要哭出来。

      “怎么搞的,不喜欢吗?闻上去明明不错啊。”乔斯达先生疑惑地嗅了嗅碗里的粥,又盛了一勺想尝一尝,花京院连忙拦住他,露出一抹微妙的微笑提醒道:“我做的量不多,当心给婴儿留的不够。”

      这时,波鲁那雷夫把我的那份早餐传过来,问:“话说回来,久野,你也该换绷带了吧?”

      “不用了,昨晚我检查过,经过我的处理后已经不用绑绷带了。”瓦姆乌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堪比花京院那样微妙的笑意。我拆下绷带去触碰伤口,的确已经感觉不到什么异常,便把注意力从婴儿身上移开,专注于自己的饭了,乔斯达先生主动照顾婴儿,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一顿轻松的早餐冲淡了噩梦残留的不快感,救援队在我们收拾好行李时及时赶到,将我们带到了最近的城市,我们把婴儿托付给他们,便启程继续向西而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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