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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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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雪声摇头,叹息道:“没有什么比隋缘命悬一线还可怕的报应了。”
言良也摇头:“谁说没有?隋缘性命一事并非完全没有转机,我少时跟随叶蓁学医,他想了很多法子应对‘潜龙’反噬,都没成功。在他过世前,他又想到一个方法,可惜没有验证就去世了。我已经跟金诚说过了,我想试试,看看这个法子能不能救她。如果这个法子也不行,还有孟掌门最后一条路。”
箫雪声点头,心下稍安,转而奇道:“对你而言,还有什么比她失去性命还大的报应?”
言良沉了脸色,咬牙道:“她失去了对生的希望。”
箫雪声讶然:“怎么会?”
言良一字一顿道:“冥绝。”
箫雪声无奈的笑了出声,有点幸灾乐祸:“隋缘真是个情种,对所爱之人从来都是不计性命。你担心的对,若冥绝被我们制住,她怕是会用余生去照顾他,一直陪在他身边,若冥绝战死,她会因愧疚而绝了自己的生机。”
言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隋缘她,太过痴情,从来都不懂得放下。”
箫雪声拉起言良的袖子,看着青白瘦弱的皮肤上尽是啃噬伤痕:“既然不懂放下,她心里也未必将你放下,你为了她连开阳试药人都当了,受了百种毒|药,百次虫噬,何不利用她对你的感情将她抢过来呢?”
言良抽出了自己的胳膊,放下袖子,轻轻道:“你以为我没想过这么卑鄙事吗?只要能让她活下来,我什么都愿意做。可当我知道她因为我经历过什么,我就明白冥绝在她心中的意义。勉强活下来又如何,行尸走肉也算活着吗?她一切不幸的开端皆是因我而起,我没有立场去要求她。我愿意为她生,为她死,可唯独没法逼迫她。”
箫雪声深觉自己越操心就越被虐,这又何必,急忙告辞,走出隋缘房间。
箫雪声出来时就看到隋缘垂着眼眸,斜倚着门框,她示意隋缘跟她走,隋缘听话前去。
二人来到箫雪声房间,对面而坐。
“我二人的话你可是都听清了?”
隋缘自然知道以二人的武功,定然会发现自己的存在,想来大部分话是说给她听的。
“听清了。”
箫雪声见隋缘一脸木然,又想到言良凄苦,心中火起:“你二人之事我本不该管,可我见不得言良如此。言良虽嘴上说他不会主动求死,但依我看来,他生念不大,你若出事,他也没几年好活,纵使活着,也是一生痛苦。隋缘,你给句准话,你和言良,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隋缘抬头,语气前所未有的冷酷:“你确实不该管,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如你一般潇洒,或说是假装潇洒。对于言良,我已经用生命做出回报,其他的也不是我能关心的范围。若他一意孤行,我无话可说,那是他的选择。冥绝对我有恩有情,我身在七星,迫不得已与他为敌,若他因我而死,我这忘恩负义之人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箫雪声气得肝疼,勉强控制自己的情绪:“隋缘,你曾那样爱言良,为何言良就不能是你活下去的理由呢?”
隋缘笑了,盯视箫雪声:“不是曾经,我现在依然爱言良,可我活下去的理由是我爱着的另外一个人!”
箫雪声大震,她没想到隋缘如此轻描淡写地承认她对言良的感情。随后冷笑道:“你爱过的明觉已经消失了,你的执念到底是为了什么,愧疚吗,报恩吗?如果彼时言良和冥绝对调了状况,你是不是对言良也是要死要活的?你的爱是因势而变的吗,谁处于弱势你就更倾向于谁?你那是爱吗?隋缘,你真可悲!”
隋缘忽然起身,倒退了两步,她被震住了,箫雪声这番话戳到了她最深的痛处,这是她从来都没想过的。
“我没办法将两个人分得那么清楚,他们的生命对我来说同样重要。”隋缘掩饰住仓皇的内心,跑掉了。
隋缘跑出客栈,不分方向,一直跑,一直跑。
是,她承认,她是因为爱言良,才没法对他绝情,才会将自己献给他。她承认,她爱的明觉已经一去不复返,她一直在自欺欺人,其实她和明觉的感情已经结束了。她承认,她无法心安理得是因为她愧疚,即使她的立场是对的,她也过不了要亲手伤害明觉的心里那道坎。
不知跑了多久,隋缘终于体力不支瘫坐在地上,源源不断的眼泪终于跑了出来。
可又能怎么样?她一直都明白,但她做不到理智应对这一切。
隋缘抬头望天,自嘲道:“一切听天由命吧!虽然我的命一直不怎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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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碎玉满面春风地回到湖州客栈,看到孟无伤,收敛了神色。
孟无伤,一直默默守在自己身边,她不是感觉不到,只是假装不知他的心意。
也许,她应该给他个交代。
孟无伤淡淡笑着:“碎玉,你什么都不必说,看你的表情,我想我知道了。”
石碎玉顿住:“无伤——”
“还说不喜欢金诚,女人果然是口是心非的。”孟无伤垂下眼眸,神色萧索,“有些话还是等解决冥绝一事后再说吧,拒绝也等到那时候再听。”
孟无伤转身离去。
石碎玉叹息,她何德何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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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域弟子大批聚集湖州,意欲攻打摇光,逼出隋缘已不是个秘密,七星各派也尽数派出自己的精锐前往湖州支援。
冥绝放出话来,三天之后,还不见隋缘前来,他就先要覆灭摇光。
金诚得到消息,给了冥绝第一时间的反馈,三日之后,南山口见,想要隋缘,以命来换。
“冥绝一直潜伏在湖州,一是因为他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二是恐怕是防着叶落衣趁虚而入。”
隋缘点头:“金诚说得对,叶落衣素来反对楚行和冥绝,现在楚行已死,按常理叶落衣应当是按兵不动,取那渔翁之利。他居然也来了,说不定会趁火打劫。”
石碎玉无所谓道:“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他与冥绝有嫌隙对我们有利。”
隋缘沉默,不知在想什么。
而金诚想的是,白虎堂的那位会不会也搅进来?
此后三天,大家都在做最后的准备。
孟无伤将蚀骨草最大程度提炼,做成多个药丸,交给隋缘。若隋缘融合“潜龙”,打通经脉,此药保守估计能压制“潜龙”两个时辰。
言良做了很多与冥域相克的毒|药,以便在阵法中使用。
孙厚行将从玉衡带出来的佩剑烈焰和常青分别交给隋缘和孟无伤,虽然比不过思道听雪,但也算是利器,而且配合五行属性最大程度发挥七星阵法。金诚的思道属金、孟无伤的常青属木、箫雪声的听雪属水、隋缘的烈焰属火、孙厚行的飞岩属土。
郑青压阵,随时替补。
王俭看着眼前这群玄衣如铁,飒飒英姿的少年人,心里不是滋味,多么意气风发的年纪,为了信念抛头颅洒热血,这样年轻的生命,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八人准备完毕,王俭跟随他们一同前去南山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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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绝提前到了,在他身侧的,是青龙堂主田赢,田赢身边带着两个蒙面的青龙堂弟子。距离冥绝有段距离的是,少长老叶落衣和白虎堂主付流金,叶落衣只带了一个玄武堂弟子,而付流金是只身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