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百年执念 ...
-
“ 夜....华!”不可置信的唤出他的名字。未想到他竟然以强大的执念拖着破碎的元神,不全的魂魄来到了这里。如今这般虚弱,看来在凡间停留已多时了,想来是他生前布下的这道仙障,才使得这么久都没被天宫之人发现。这些年他到底受了多少苦楚,一个人拖着病体生活在荒山,日日等待.......
阿离的父亲,夫君的胞弟。他不能有事,一定要稳住剩余的元神,不能眼看他散尽魂魄化为灰飞。抬手捻诀,将自己最精纯的仙力缓缓为他渡去。
渐渐见他灰白的脸色有了丝生息才收回仙术,脑中一片混乱。
“娘亲识得他吗?怎会与爹爹如此相像?”莫染心中有一连串问题,不止相貌像,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也很像。爹爹在她心中高大伟岸,可这人却病弱体虚,让她觉的可怜。
白浅被她一问,不知怎么回答:“这个回去问你爹爹吧!”是否该隐藏他的身份呢?还是让夫君来决定的好。
现下....她如何跟墨渊说呢?他这么忌惮夜华,当初她迷路来过一次东荒,就让他误会颇深。可如今夜华就在这里......
床榻之人虚弱的睁开眼,朦胧中,眼前一个轮廓逐渐清晰......这个背影......无数次出现在他梦中....是他百年不灭的执着。而她,真的就是他梦中人吗,不敢确定,若真的是她,苍天怜惜,他终究没有白等,还能见上一面。情绪起伏中..激动之泪盈满眼底,撑着孱弱的身子,扣紧床沿,用尽力气想要坐起,却又不支的倒下!
“你别动,我娘亲好不易才救了你!”莫染见他如此无力还要逞强的起身。
白浅神游间思绪被打断,转身一刻,撞上了那灼热的目光.....他眼中的泪划过脸庞...眉间微促,没有血色的唇在情绪的牵动下颤抖着。
她清丽绝伦的眉眼,是他见过最好看的,那种高远的感觉既陌生又熟悉...就这样痴痴的望着她,移不开眼目,好像她能牵动起自己灵魂深处某些记忆,又好像这一眼过后,他将永远失去最后的希望。
在他深情的目光下,白浅无所遁形,她不敢面对,一步一步后退。
她曾经没有认清自己的真心,轻许了他,如今她又只顾着自己的幸福将他淡忘!她是自私,可面对情感谁又能无私?于情爱她心中只有墨渊,终究不能再给他分毫的回馈了。对他只剩下愧疚,怜悯......
眼看着她要离去,他束手无策,心急的跌下床,嘴角渗出了鲜红:“别走!”朝她的方向伸出手。急切的想要抓住,怕她会消失不见,因为......他已经等不起了。
莫染和白浅一同去扶,他却紧紧抓住白浅的手:“姑娘.....可是认得我.....你是不是我一直在等的人.....是不是....”情绪剧烈的波动,焦急的等待眼前人给自己回答,手紧紧抓着她的,骨节已经发白,窒息一般,气息散乱。蓦的,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都颓了下去依在了白浅肩上。迷离中握着她的手不曾放松,声音虚无:“告诉我...是不是.....”
“爹爹!”莫染余光见到一个身影,侧面看去,却发现墨渊正在门口处。
无意间发现的这间竹屋,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看到眼前的这幕!夜...华.....虚弱的倒在她怀中,虽知他们不可能有什么。但...还是被这意外深深的震撼了,连带着灼痛了他的眼....他的心。努力维持着表面平静,不泄露出半点起伏的心绪,他要相信她,相信自己,在相伴了这几百年,她就是他的妻,任什么也改变不了。
白浅回目望去,感觉不到他任何情绪,她知道,他越是平静反而心中越多波澜。就像大师兄曾经说过,战役越是困难,师父相反会表现的越轻松。
他过来帮忙,一起将夜华置于床榻。
在起身离开时,白浅怎么也抽不出被夜华握紧的手。一次,两次,就在墨渊的眼下,白浅努力着。没想到他昏昏沉沉中竟将自己抓的这么紧,掰开吗?她无助的看向夫君....
他的目光隐隐的黯了黯,过来拍拍她的肩,挤出了一丝笑容:“无妨...他现下需要你安抚。”虽见她这样心里难受,可眼下夜华真的弱不经风,禁不起折腾。也罢!暂时忍耐吧。她有她的不得已,而他,也是自己的亲弟弟
看了看懵懂无知的染儿,这一幕让她看了终归不合适,牵着女儿的手默默退出屋。
父女俩坐在屋外台阶上,染儿望着爹爹,总感觉他似乎有心事。想想也许自己走丢惹他生气,不敢多言。
良久,墨渊轻声开口问:“你们...如何来到这里?”
“染儿知错了,昨日看这人容貌很像爹爹,不知不觉跟到这处,今早娘亲寻我,也找了来。”说着将小脸侧趴在墨渊腿上。
原来...机缘巧合让染儿发现了夜华。还好,若是再拖下去,怕真的要魂飞魄散了。只是,如今他受了十七的真气,身体虚弱不能同时再受自己的真气了,可是日日下去,怕她也会吃不消。等他好些还是带去折颜那里稳妥。
“他为何与爹爹如此像,可认得吗?”这个问题她还是好奇。
“娘亲可与你说明原因?”他要知道她是怎么说的。
莫染摇头:“娘亲让我回去问爹爹!”
“他是你叔父,为父的胞弟!只是生了重病,什么都不记得了!待他醒来你先不要提起,免得又累他伤神!”
莫染点头答应:“刚刚叔父说他在这里很久很久了,一直在等一个人!”
“染儿饿了吗?爹爹带你去摘果子。”岔开话题带着女儿离开竹屋,他怎会不知夜华等的人是谁。
“那娘亲呢?”
“我们多摘些,给你娘亲带回!”
房内,昏睡中的夜华,断断续续呓语:“不要....不要走.....告诉我.....你是不是.....”泪水流过耳畔,泪湿枕边,双手紧扣着她的手,也许只有根根掰断手指,才能让他放手。白浅细看才发现,曾经那双提笔绘丹青,提剑摄四方的手已变的伤痕累累满是粗茧。他,如今没有法力,身体虚弱,这都是在山里生活劳作辛苦磨练的。从破旧不堪的粗布衣便知他是何等艰难的维持他的执着。她也非草木,怎能不动容,流下心酸的泪。
“夜华,我们一定会救你,天宫阿离在等你,他渴望父君的疼爱。你要坚持。”
已过午夜,茫茫夜色一望无际,屋外的墨渊负手而立,临风拂过,心一直无法平静,反而变得越发沉重。这竹屋,应该就是当年十七经历情劫时和夜华一起生活过的地方吧?有着他们共同回忆的地方… 也是他心里一直想掩埋不愿回想的地方……可如今,阴差阳错偏偏让他来到此处…置身此地…心像被千万只毒虫吞噬般的难过....
白浅二次为夜华渡过真气,他终于沉沉睡去,紧握的手再也没了力气,慢慢的放松,白浅急着看了一眼熟睡的染儿后,便忙着去寻墨渊。
迈出竹屋,他站于院中,清风拂过,衣摆飘起,背影落寞寂寥让她看了心中有些许酸涩。
感觉她来寻自己,墨渊转身向白浅伸出手拉她入怀:“昨日染儿走失,是为夫心急了,忽略你身为娘亲的感受,可有怪我!”
“怎么会,本就是我大意!”这就是宠爱他的夫君,自己心中再难受也会顾及她的感觉,她怎会不知夜华的出现对他冲击有多大。可他不说,放在心里,还要关心自己。
在她额头蜻蜓点水一吻:“以后再不会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