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怎么又是你》OneThree

73、虚惊？洗脑！

　　八人被带到主帐外，短短小半日，原本作为商议战略而存在的大帐，里头的布置已全然改变，最当中的宽桌、沙盘、地图等物皆被收走，硬土地面铺上了细软的浅灰色绸布，摆上了一张张单人小桌，无不显示着夜晚即将到来的宴会。

　　一道道小菜装在精致的瓷碗中放在木质托盘上被人送过来转交到樊小烦八人手中，由他们再运送进账内。樊小烦好歹是见过世面的人，因此看到这些色香味俱全的精致佳肴并不觉得有多稀奇，但张瑞张欢几人何曾见识过这样的排面，有的暗暗咋舌，还有的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尝不到，能闻闻味道也算解馋了。

　　所有的菜都是送往主桌，也就是李乾一那处，樊小烦这才真正见到此人的真面目，且还不敢细看，这可不是人人平等的时代，见到掌权者可是要跪下磕头的，对方一句话就能要你的性命。

　　趁着掀开帘子进帐那一瞬间，樊小烦飞快地抬眸扫了眼路线和李乾一，只感受到座上那人一身华服，身后站了两位貌美的年轻侍女，轻轻摇着孔雀扇。

　　就这么匆匆一瞥，只能看个大概，但毋庸置疑的是，李乾一不愧是李贵妃的亲哥哥，自身也是位美男子，只可惜一股风流轻浮的气质，无需仔细打量也能感受的出来。

　　端起菜碟尽量动作小心地搁在桌上，即使低着头，也能感受到那股不容忽视的打量视线，正打算退出去时，听到李乾一状似漫不经心地问了句：“这是医营里的学徒吧，抬头让我瞧瞧。”

　　樊小烦脚步一顿，收敛好神色微微把头抬高一些，尽量让眼中流露自然的神色，但仍然垂着睫毛，并不能直视对方，然后余光就捕捉到李乾一露出几分喜色，但仅过了瞬间又转为失望。“行了，下去吧。”

　　樊小烦恭敬地弯了弯腰，加快步子退出营帐，冲正要进去的张瑞快速叮嘱了一句：“克己！”

　　这话其实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樊小烦也不能保证张瑞能理解，只不过实在担心对方的直脾气会引起李乾一注意。

　　好在张瑞出来后，脸色虽然隐约有些不快，但没什么太大波动，这一晚更没什么人被李乾一留下，八人怎么去的，又分毫不差地原路返回了医营。

　　樊小烦暗暗舒了一口气，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却听走在身侧的张瑞暗暗抱怨道：“也不知道今晚这顿饭菜需要多少银子，外头的难民已经在啃树皮了，有的人却可以夜夜笙歌，咱们这儿是军营，又不是烟花柳巷！”

　　“张瑞！”张欢压着声音喝了句，他知道弟弟对朝廷不满，以往只在自己面前说说也就罢了，这回竟然胆大包天到当着这多人口无遮拦，真是叫他又气又怕又担心！

　　张瑞重重的从鼻子喷出一口气，张欢眼见自己越来越无力劝阻这个弟弟，忍不住把目光投向樊小烦，须知自家弟弟对这个传授知识的恩人还是十分敬重的。

　　没成想这一回樊小烦并不像前几次那样帮着自己劝诫张瑞，反而和他一个鼻孔出气。“张瑞说的也没错，咱们虽然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出身，敬畏朝堂，可前提是它值得我们拼命。如今各地灾害不断，按理说朝堂是不是该援助老百姓渡过难关？可事实上呢？那些起义军为什么要反抗，又不是他们自己想的，都是被逼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依我看，迟早会有越来越多的难民会投入起义军的阵营。”

　　“要真这样......”八人中一位身材最瘦小的少年不安道，“那打起仗来岂不是没完没了了？”

　　还有一人或许是压力更重，竟然小声啜泣起来：“我娘身体不好，三十好几才拼命生下我一个孩子，要是我死在这儿，谁来给他们养老送终啊？要是不打仗该多好......”

　　谁愿意打仗？谁不想过安稳幸福的小日子？剩下几个没说话的人也紧紧皱着眉沉默起来。

　　樊小烦见状，趁机添油加醋：“大家也别太难过，好歹我们还是在医营做事，想想那些冲锋陷阵的兄弟们，才真是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就算能活下来，恐怕也轻则浑身伤病，重则残废......诶！”

　　这话明面上似乎是庆幸自身的安全，可在场这些人都不是傻子，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的道理，他们自然明白。

　　众人的心已有所动摇，但被统治的思想仍然根深蒂固，有人叹了口气，小声说：“可我们又能做什么？这不就是命么！”

　　樊小烦笑了笑，语气一点儿也不给人沉重的感觉：“王进思，你干嘛这样垂头丧气，照我说事情很简单的嘛，大家不要多想。若是这边赢了，咱们就继续过日子，若是真改朝换代了......咱们还是照样过日子呀！说到底从古至今那么多代权力更迭，也就最上头闹得欢，老百姓还是同一批人嘛。”

　　“樊小烦，你少糊弄人了，这日子越来越苦，活着也难受得紧。”

　　“哦——那我就不客气的直说了，照眼前的情势看，朝廷已经千疮百孔，再不是当初为们打下江山撑起一片天的先祖盛世了。这一点你不承认也不行，历朝历代皆是如此，励精图治，盛极而衰，最终都是要破而后再立。”

　　张瑞灵光一闪，肩膀挨到樊小烦胳膊上，带着一股兴奋：“樊哥，按你说的，那是不是起义军赢了反而更好？他们如果获胜，想必会善待臣民的。”

　　“哪有这么容易？”又一人辩驳道，“听说起义军好多老弱病残，能打仗的又没什么趁手武器，且就行军战术等等而论，根本不足以和朝廷五大营对抗！”

　　“是吗？那前几日不还是被起义军抢走粮草防火烧营的？”樊小烦充分给大家洗脑，“据我所知，五大营都是两万人驻军的编制，加起来也才十万人，可如今的难民远远不止十万之数！恐怕有五十万，一百万，甚至更多！”

　　方才说话那人顿时涨红了脸，摇摆不定起来。

　　“今晚我说的太多了，你们听听就好，不用放在心上，更不要外传，倘若走漏一丝风声，我想咱们八个人谁也不能置身事外！”樊小烦眼神陡然变化，方才还有说有笑的，这会儿忽然像刀锋一般闪着冷光，呼啸着扫过每个人的眼睛，盯得人人心里一怵。

　　唯独张瑞截然相反，看向樊小烦的视线几乎凝成实质般的光线，立刻帮腔道：“不错！樊哥好心才提点咱们，谁敢嘴碎，我们俩兄弟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樊小烦虽然感谢他肯站在自己这边，但又对这副□□的做派哭笑不得，拍了拍他肩膀说：“行了，大家都早些回去休息吧。”

　　回到各自营帐内歇下，樊小烦放松精神快速入眠，半夜三更迷迷糊糊感觉身边有动静，翻身一看几乎吓死，一轮黑乎乎的人影以一个奇怪的姿势靠在床边，还慢慢往铺上摸过来。

　　“樊哥，是我！”

　　樊小烦听到声音，这才放下握着石块的手，喘了口气问：“张瑞？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这是干嘛？”

　　“我太兴奋了，睡不着，就想过来跟你说一声，要是哪天樊哥你投奔起义军去了，千万要带上小弟我！”

　　樊小烦挪了挪身体，示意张瑞上来，看着他趴在床沿的诡异姿势就瘆得慌。“就为了这个？不对，我什么时候说要投奔起义军了。”

　　两人不敢吵醒别人，都压着嗓子说话，嘶嘶嘶的像两条蜥蜴。

　　“樊哥，跟我你还装什么呢？我一早就看出来你不是普通人了！既有真知灼见，还医术超群，你不会永远待在这里当个预备学徒的。”

　　“好，那你也坦承告诉我，你身上是不是也有点故事？”

　　张瑞猛地点了两下头，倾诉的渴望几乎喷薄出来，却被樊小烦及时按住：“我知道了，你现在什么也别说，哪天有时机我们去溪边好好聊，那里视野开拓，不用担心被人窃听。”

　　张瑞闪着崇拜的眼光又点了点头，然后听樊小烦无奈地打了个呵欠：“现在，麻烦你从哪来的就回哪儿去，我困死了，再不睡觉明天没精神。”

　　第二天樊小烦照例去溪边打水，没等张瑞出现，反而先被一个不速之客找上门来。

　　樊小烦认得这个人，进医营考试那天，有位人高马大的汉子形象特别醒目，名叫吴柄蜇，而且当时若不是樊小烦那近乎作弊的举动，此人的医理知识才应该是最扎实的。樊小烦原本也打算过传授他经验作为拉拢，可短暂接触几次后发现还真没有特别的资格教他，再加上吴柄蜇性格沉稳坚毅，与人交往进退有度，樊小烦不敢轻易暴露自己的目的。

　　这会儿他身后还躲着个身材瘦小的少年，正是昨晚八人中的一位。

　　一瞧见他躲闪的神色，樊小烦大概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他也不想装疯卖傻，而是开门见山向吴柄蜇问道：“看来梁展和你说了有关昨晚我们议论的一些话，那么吴兄现在找到我，是什么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