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怎么又是你》OneThree

68、缘分？不断！

　　樊小烦敏锐地觉察出这里头事情不简单，立刻追问：“什么意思？是不是......是不是又是他？”

　　“除了应若谷和渎神，还能有谁？”灵思有一点不甘心，但就这件事而言，的确需要感谢对方，“当时的大爆炸摧毁了虚拟世界的身躯，对你的精神体影响虽不致命，但也导致陷入了暂时的沉睡状态。应若谷从珊瑚岛出来后，让渎神帮我做了个容器，帮助你的精神体快速稳定和修复。”

　　见樊小烦沉默，灵思又补充说：“虽然他们没有明说......但我觉得，这肯定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还有，当时社会上对你的质疑声特别大，应若谷还特地上了一档节目帮你澄清。”

　　“真是的......人死不管身后事，还费那个劲干什么。”樊小烦状似不经意地抬手抹了把脸，借着月光灵思似乎看到他眼中有些晶莹的水光。“本来还想耍一把酷，把欠他的人情还掉，现在这样算什么？这笔账又弄不清了。”

　　“也别说账不账的，”灵思嘟囔一句，“是他自己愿意帮的，又不是我们求着人家，大家不是朋友吗？”

　　“你说，他们会不会也到这个世界来了？”樊小烦突然问出这么一句。

　　“这个概率接近于不可能吧，不过谁敢保证没有意外情况呢？你别说，我还真有点儿想渎神了，虽然他嘴巴坏、心肠黑、一副死人脸，但也是真有本事。”灵思揉了揉胳膊，半夜三更在外头站久了，身上的热气都跑光了，“主要是没法启动搜索功能，否则也用不着在这儿瞎猜了。”

　　“得了吧，要是渎神不想被你发现，恐怕有一万种方法避开你的探查，在上个世界不就是这样吗？”

　　“喂喂，你非要戳我痛处是不是？”

　　樊小烦转身打开窗户，打算重新翻进屋子：“招兵的人两天后到这个村子，这几天我想办法给你送点衣服和吃的，你躲好了别瞎跑，到时候悄悄跟在队伍后边。”

　　怕吵醒樊小豆和双亲，两人匆匆结束谈话，过了两日，村里果然“热闹”起来，里正陪同一队十来人的官兵聚在村里议事的小道场上。樊小烦到时，人已围了两三层，只听到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正好是报到樊小烦的名字。

　　村里但凡有新生儿，平安满周岁后都要去里正处上报登记，这就相当于上户口一样，因此想要逃避征兵是不可能的。

　　樊小烦一家四口都来了，汉子作为一家的顶梁柱，情绪勉强还能抑制住，妇人已经忍不住两眼通红了起来，樊小豆这几日和“大哥”相处融洽，这会儿也死死扯着他的袖子，万分舍不得他离开。

　　里正早早差人搬了一张小方桌和长条木凳过来，此刻正坐着位留着山羊胡须的文弱男子，提笔记下一个个墨色名字。

　　随着越来越多的名字添上，小道场上一串串零碎的哭泣声，渐渐组成了一曲起伏的悲歌，一层哀伤的薄纱笼罩在众人头顶，挥之不去。

　　这一小组十三人的领队，是个浓眉浓须的壮硕汉子，见到如此场景，脸上并未露出过多情绪，而是转动两把佩刀相互碰了碰，发出几声不算大的声响，但足够吓唬场中的村民。

　　“都哭个屁！死人了还是怎地？”大汉粗着嗓子吼道，“不过是去收拾一些下三流的起义军，不出两年，保管大胜而归！给吃给住，还发军饷，回来就能娶上媳妇儿！”

　　不得不说，这人话虽然粗俗，但并不是没脑子，三两句就把生死搏杀的事儿说得轻轻巧巧，好像起义军都是纸糊的人似的，可还真就唬住了那么一些没什么见识的单纯少年。

　　樊小烦自然没那么天真，倘若真是和异族战斗，那总算也是保家卫国，他倒也能接受。可如今是祸起萧墙，窝里斗，对着自己人拔刀相向，实在可悲。

　　面对一脸忧愁的家人，樊小烦虽然在真正意义上来说，和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可人是有感情的动物，这十来天相处下来，感受到他们质朴的关怀，体会过家庭的温暖，如何会没有触动和不舍？

　　“爹，娘，小弟，别忘了我的打算，千万不要担心，就只当我是外出学艺，学成归来咱们就一家团圆。”樊小烦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尽最大力量给这家人吃下一剂定心丸，虽然他心里十分清楚，原身早已离开人世，而他不管能不能完成任务，也会在685天后，彻底死亡。

　　知道一个既定的结局，是多么残忍的事，樊小烦对自己承诺，一定要努力辅佐阳十六登上帝位，给百姓们一个相对和平的稳定生活，“樊小烦”的死是出于疾病，无力改变，那么至少，要让樊小豆这样可以好好活下去的人，能远离人祸，侍奉在父母左右，享受天伦之乐。

　　人员召集完毕，领队带着一群最小十五岁，最大不过二十的少年们抓紧赶路，走了大半天，总算在天彻底黑下来前到了军队临时驻扎的营地。

　　樊小烦从来没有一下子走过那么长时间的路，大早上出发，一路上只稍作休息了一回，还只是停下然刚大伙匆匆解决一下午饭，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明白，在上个虚拟世界演戏吃的苦有了这里残酷的对比之后显得是多么轻松。

　　进了营地，领队把他们丢在一个大帐篷内，里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全是这附近大大小小的村子征来的新兵。樊小烦脚底已经痛到快麻木，小腿发胀，加上他身体本来就不好，一进帐篷就像死狗一样找了个角落快速躺下，两眼一闭，谁都不想搭理。

　　和他同个村的人多少了解樊小烦的身体状况，虽然从前关系并不亲密，可出门在外，总要互相照顾，于是好几个热心的小伙凑上来关心道：“还好吗？”

　　樊小烦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活着，嘴唇上的皮都干的裂开了，没力气多说一个字，手一放下，就轻轻地打起了小呼噜。

　　“这是睡着了？心咋比俺还大捏？”一名身子壮如铁塔般的青年瞪着浓眉虎目，脸上挂满了吃惊神色。

　　“啥睡着了，那是累的！憨大牛，你以为人人都跟你这样，壮得跟头牛似的。”同村来的另一位少年愁眉苦脸地叹着气，“樊大一向病恹恹的，从来不见他下地干活，只上镇里读书。以前还羡慕他命好呢，到这会儿就惨了，能不能活过今晚都难说。”

　　“呸呸呸，二毛你咋不盼着点人好呢。”大牛蹲下身帮睡得昏天暗地的樊小烦挪了个舒服点的姿势，“俺瞧着没多大事儿，吃饱了睡足了，就都好了。”

　　帐篷内十分喧闹，各种各样的交谈声充斥耳朵，说话间陆陆续续有陌生面孔加入进来，粗略估计一番，一个帐篷可容纳三十人，这片地儿约有二十来个帐篷，少说也得有五百号人。

　　很快营帐外支起了柴火和大铁锅，有人过来给每个帐篷分发干粮，一个人头算一个大饼子，着就着锅里的汤水算一顿晚饭。

　　樊小烦还远远没睡醒，大牛犹豫不定是否该叫醒他，二毛丢下一句：“快走吧，当心分饼子的人走了，晚上还得饿着肚子。”

　　大牛一听可能没饭吃，吓得蹦起来就往外跑。

　　二十来个年轻人围着铁锅挤成两圈，一个穿着军服，年纪稍长些的男子，拽着一个米色大麻袋，麻利得往人手里塞大饼。

　　大牛收下自己那一份干粮，拦住人问：“大哥，俺还有个兄弟，在帐篷里睡着呢，你看能不能把他那份口粮交给俺保管。”

　　分饼的人一听，脸顿时拉得老长：“怎么回事？大家都在这等着，就他在里头睡大觉？别说吃饼子了，我这要是报上去，他都能吃鞭子！”

　　这话听着唬人，实则不过是虚张声势，他一个分配伙食的小兵，哪里管得着这些。但大牛并不知情，当真吓了一跳，却不退缩：“大哥别气！俺这兄弟赶了大半天路实在是撑不住了，他是读书人，身子骨不结实！”

　　一听到读书人这三个字，那人顿时犹豫起来，狐疑地打量了大牛一番，板着脸问：“可是真的？你要是敢骗我......”

　　“俺薛大牛，这辈子就没骗过人，也不会骗人！”大牛胸膛一挺，两块黑黝黝的饱满胸肌格外显眼，他比发伙食的老兵足足高一头还多，嗓门又老大，颇具气势。

　　眼看着附近的人都朝这边张望起来，负责派发干粮的人也不愿招惹是非，何况他也不是第一天在军营里混，察言观色绝对高明，眼看这人身强体壮，一准是夫长们挑人的良选，加上他口中的兄弟，能断文识字倒没什么，假如头脑机敏，当上参谋之流，那绝对是香饽饽。

　　大牛如愿以偿地收下两份饼子，将其中一块塞进胸口的里衣与外衣之间放好。

　　樊小烦这一觉直接睡到天亮，醒来时肚子空空、饥肠辘辘。营帐外传来集合的号令，一声响过一声，将这群还毫无危机感的新兵蛋子吵醒。

　　铁锅里已经粥慢慢散发出米香，不过却是水多米少，喝进肚子里都能晃荡出声。好在还有一个馒头两筷咸菜，勉强能填充胃。

　　这帮人正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的年纪，且又是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中，一个馒头几口稀饭，只能勉强吃个半饱。

　　薛大牛紧挨着樊小烦蹲在地上，咽着口水从胸口掏出一个黄黄的饼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