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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感激?不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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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过了十分钟,仪器忽然接收到一条没有任何身份地点标注的信息片段。
加百利眼底泛着计算的精光:“看样子应先生还是非常看重您的,让我们听听他说了什么。”
得到许可,西蒙手指迅速在设备上拨动,调取出讯息,应若谷的回复只有极为简短的一句话。“加百列,我们之间的战争,何必殃及无辜。”
加百列呵呵一笑,眼睛直直地盯着樊小烦:“没想到应先生的想法如此天真,樊先生不会也这样觉得吧,你是无辜之人吗?战争一旦打响,谁又能置身事外!”
樊小烦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或许应若谷根本不会冒着暴露的风险回复他,或者回来的信息是残忍拒绝,能得到对方这样维护的一句话,他心底已经没有任何怨言。
“很好,他没有直接拒绝,就意味着我们还有谈判的余地。麻烦樊先生转告他,只要说出针对‘雏菊’的原因和计划,我就放白小姐离开。”
樊小烦脸色一沉,讽刺一笑:“这个要求未免可笑,要是让你知道应若谷的计划,胜利女神岂不是直接降临在你们头上?到时候别说白芸和我的安全不能保证,就连应若谷也死无葬身之地了。我倒是肯问,他肯说吗?”
“我可以退一步,只要应先生说出针对‘雏菊’的原因即可,我也不想死的不明不白,总要知道敌人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吧。”樊小烦这个考虑合情合理,也在加百列的意料之中。
从进门还没说过话的简拨了拨脸颊边一抹顺滑的金发,笑得无比魅人,她和西蒙的G语虽然都不怎么标准,但大致也能让人听懂:“樊小先生不是说,Ying只不过安排你演了几部戏,和你没有任何亲密关系,既然是这样,那我们之间也不是非要斗个你死我活了。动动你可爱的小脑袋,看准队伍,想办法挖出Ying更多的信息,日后你想要财富、名誉、权力......‘雏菊’可以帮你实现任何愿望!”
这个女人浑身散发着高贵又妖艳的气质,修炼了一种媚而不俗的成熟风情,想必有无数男人都甘愿坐她的裙下忠犬。
樊小烦脸上一阵红一阵青,看得出他内心正陷入一场剧烈无比的挣扎,简趁势而上,性感饱满的红唇吐露出源源不断的诱惑,刺激着对面这个一眼就能看出青涩未除的大男孩。
就连西蒙也补充一句:“‘雏菊’的大本营虽然在D国,力量却遍布世界,你可以维护Ying,但是他能保护你和你在意的人一辈子吗?”
樊小烦肩膀轻轻一震,忍不住转头看向坐在身边的白芸,白芸也投来忧愁的目光,显然对西蒙这句话顾虑很深。
经过一番时间不短的思量,樊小烦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抹了把脸,咬着牙对加百列说:“我会尽力而为......但是我恳求您,加百列先生,假如我想尽了一切办法,还是不能让应若谷让步的话......我随您处置,毫无怨言,但请放我姐姐白芸离开,她真的不应该承受这份无妄之灾。”
白芸一只手抓着樊小烦,一只手捂着嘴竭力不让自己哭出来,粗重又凌乱的呼吸声暴露她哀伤和害怕的情绪,五人之间的气氛陷入可怕的沉默。
加百列和对面这个敢于向自己提出要求的年轻男子足足对视了有一分多钟,樊小烦的眼神始终坚定,没有一丝犹豫和逃避,他甚至又补充了一句。
“假如我套出应若谷的计划,帮助你们获胜,我也恳求您,加百列先生,给我一把手枪,让我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作为一个背叛者,我欠应若谷的账,下了地狱还要还他!”
加百列露出怅然神色,有欣赏,也有遗憾,更多了一丝尊重:“事实上,我不讨厌应若谷,甚至能说他是我尊敬和赞美的人,能战胜这样的对手,我会开心同时也会难过。现在,这样的人又多了一个,那就是你。好,就冲你这份男人的觉悟,我以整个‘雏菊’的存亡起誓,答应你这两个要求!”
樊小烦拍了拍白芸紧紧挽住自己胳膊的手,对她发出“信赖自己”的信号,虽然不知道白芸是否能理解他说这番话的用意。
在樊小烦看来,加百列这样的人,一定对人性有非常深刻的研究,又是仔细分析过他往日的言行,如果他痛痛快快地倒戈,对方内心看不起不说,还会对他这不合性格逻辑的改变起疑心。
西蒙递过仪器,樊小烦没有接,而是说:“能给我一点时间思考吗?该怎么跟应若谷交谈,这很重要,但我还没想好。”
加百列大方地同意了:“希望你别思考的太久,毕竟我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
三人离开房间后,白芸再也忍不住,立刻问樊小烦:“真的要这么做?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你也听到了,应若谷和渎神在珊瑚岛受到了很大的制约,否则他们早就能得手了。现在我对加百列还有用处,他就不会轻易翻脸,我的确需要时间思考怎么和应若谷交谈,但最主要的是你的安全。” 樊小烦朝灵思隐身的地方隐晦地扫了一眼,用眼神向白芸传递讯息,“必须熬过这点时间。”
白芸快速看了眼挂钟,离灵思升级完毕还有4个小时多,可怎么想也不觉得加百列能给樊小烦这么多时间思考。果然才过了两个小时,他们又重新回到了房间。
这次樊小烦也不再找借口,以免惹恼了对方,爽快地接过仪器组织语言:“应若谷,我们接通语音吧,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西蒙听懂了这句话,在加百列许可下,将仪器调试了一番,确保能点对点建立沟通。很快就有信号传了过来,樊小烦终于听到应若谷的声音,时隔多日,他低沉的嗓子中带了一丝沙哑,看来这段时间过得非常不轻松。
忽然间樊小烦觉得自己的喉咙也酸涩的厉害,艰难地挤出声音:“加百列说,只要你肯放弃这次任务,就让我和芸芸姐安全离开,你会同意吗?”
只听见另一头传来隐约的呼吸声,应若谷沉默了数秒,反问道:“你希望我放弃吗?”
樊小烦无声一笑,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你那边情况怎么样?能和我说说吗?”
这一次换来的是更长时间的沉默,最终应若谷还是满足了他的要求:“珊瑚岛上的防御远远超出我们的预计,难怪‘雏菊’的生意日益繁盛,甚至加百列都能在法治社会里称王称霸。”
“连渎神也没办法破解吗?”樊小烦心里渐渐沉下去,在没得到应若谷的回答之前,他总还抱着希望。
应若谷倒是不介意透露这些,毕竟他相信加百列早掌握了珊瑚岛的战局,但更对自己充满信心。“恐怕要让加百列先生失望了,办法我们当然有,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他心里一定也清楚,否则堂堂黑党老大,一方诸侯,怎么也做出绑架你来威胁我这样不上档次的事呢?打个比喻,这就叫狗急跳墙。”
樊小烦真不知道,原来应若谷也有如此毒舌,极尽讽刺的时候,就不知道他这样说是要故意激怒加百列,还是什么原因了,总之简和西蒙的脸色因为这句话多少有点不大好看,可以说是正戳中了他们的痛处。
毕竟“雏菊”发展了近两百年,是叱咤风云的黑党,可不是街头斗殴的混混。
反观加百列,似乎毫不在乎应若谷怎么抨击,脸上仍然挂着若有无的微笑,略显风霜而又和善的模样,冲樊小烦轻轻点头,示意他继续。
樊小烦定了定神,带着一股释然微笑着开口:“应若谷,对我来说是你非常非常特别的,你睿智冷静、运筹帷幄、所以我崇拜你。虽然你嘴上说,和我交易是互相帮助,但我心里明白,一直以来都是你单方面在成全我的目标,而我压根没帮上你什么实质性的忙,所以,我很感激你。”
应若谷默默的听着,但是内心深处,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暗暗滋生,令他不自觉的产生些许燥郁,好像有什么模糊的、难以挽回的事情将要发生。
于是他顺从本能,打断樊小烦这段剖白:“其实你我之间,更像师徒,从某种角度来看,或许也是一份使命和传承吧。不要总是觉得我给予你,你亏欠我,看到你一天天成长进步,就是为人师者最大的愉悦。”
樊小烦一直认为自己是泥土中坚韧生长的小草,而应若谷高高站在云端,随手一挥,洒下的阳光雨露皆是恩赐,却从来没想过两人之间的关系还可以有这样的解读,一时间心里有个自己都不曾觉察的小石块,波的一声化为齑粉,心情顿时明朗又轻松。
“以前我总是觉得,你无所牵挂,冷静的可怕,没有什么东西能动摇你,我错了。你的心不是顽石,也是有血有温度的肉长的,你给了我太多温柔。”樊小烦眼底泛出水意,说着说着,他自己却有点想哭了,话语间也带出一丝微弱的鼻音。
“《七色花》正在角逐各大奖项,《十年灯》非常有望让我获得最佳男主,《与兽同行》已经顺利拍摄到了末尾,我离崭露头角发光发热好像只差一步之遥了......想一想,似乎有很多不甘心。”
西蒙站在樊小烦身侧,尽最大的努力捕捉他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听到这里忍不住眼睛一抬,正好和简略带喜色的眼神对上。加百列也有所动容,他见过太多的人在胜利触手可及的时候功亏一篑,那种不甘和痛苦,甚至比生来就庸庸碌碌的人还强烈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