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怎么又是你》OneThree

44、恐怖？恐怖！

　　从灵猴走进厨房开始，这一幕幕场景就被渎神用更高的科技投放在房间内，樊小烦和灵思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灵猴面对和经历的“世界”。

　　由于感觉太过逼真，樊小烦没有一丝防备乍然体会了这些场景，吓得头皮直发麻，打个比方好像你去电影院看恐怖电影，屏幕和观众之间并不是浑然一体，可现在就等于身临其境地观看，心理素质不过硬还真吃不消。

　　正恶心着，忽觉身后一个黑乎乎的影子靠过来，樊小烦瞬间绷紧肩膀和背，差一点就从椅子上窜起来，余光一瞄，原来是灵思偷偷挨过来，只见他脸色发白，满脸惊恐，小手紧紧拧在一起，悄悄缩起脚躲在椅背后面……差点他害得他出洋相！

　　灵猴已经被这地狱般恐怖的场景吓得濒临崩溃，然而他不愧是坏事干透的人，直到此刻仍然保持着几分胆色，并没有夺路而逃，反而抄起手边抓到的一件硬物，冲上前狠狠砸在下属的脑袋上，目眦欲裂地大声怒吼：“装神弄鬼！以为我会怕了你？来多少我杀多少！”

　　砰的一声脆响，花瓶散落一地，什么破碎的尸体，青黑的诡婴，全都消失不见了，卧室头顶的暖光洒在地上，照亮了后脑勺一片血迹，已昏迷过去的妻子，和床上哇哇大哭的两个白嫩孩子。

　　灵猴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事，来不及思考之前看到的诡异情景到底是怎么回事，先拨打了急救电话把妻儿送到医院治疗。事后他也只能说，最近一段时间工作太紧张，以至于出现幻觉，把妻子看成入室抢劫的罪犯，以为他要伤害孩子，情急之下才出手打伤了人。

　　由于先前收到过惊吓，灵猴的脸色的确比鬼还难看，再加上他回过神后第一时间叫了救护车，所以基本排除故意杀人的嫌疑，虽然妻子承受了一场无妄之灾，但家人都选择了原谅，甚至劝他好好休息，保重身体。

　　然而这一切，仅仅只是开始……灵猴看到幻象的频率越来越高，洗澡时热水忽然变成冷冰冰的鲜血，无论是在家洗脸刷牙，还是出门工作，下属那可怖的青紫色脸孔和残破的尸身随时会出现在任何他能看到的镜子、玻璃中……

　　甚至到了后来，连影子也变成了那副诡异的形状……扭曲的脖子，要掉不掉的胳膊、腿……时刻折磨着灵猴的神经。

　　有一晚睡的极不安稳，梦中惊醒，灵猴心脏咚咚狂跳，忽觉身边一片粘稠的湿热，扭头一看，一双暴凸的血红色眼球正死死盯着自己！

　　灵猴彻底癫狂，啊的大吼一声，受探进枕头下摸索藏好的匕首，妻子被吵醒时，就见到丈夫一脸狰狞地举着刀意图往她身上砍！

　　终于，妻子带着孩子远远躲开了灵猴，一次两次的幻觉她能理解，长达一个月丈夫就好像彻底换了一个人，实在令人无法接受。

　　家庭破碎了，工作也无法再继续，一次会议时，投屏的报告忽然变成了从前他贩du时，各区交上来的业绩汇报，转眼看去，座位上的人都变了，一个个都是被他算计过的，害死的旧面孔，在关了灯只有屏幕那块蓝绿色光的投射下，或面目狰狞，或阴森的笑着，接二连三的站起来，缓缓朝他走来。

　　这件事最后上了新闻，某企业总经理突发疾病，持刀在公司无差别砍杀员工，已被武警擒获，而隔壁市建筑工发现的尸体经过多方调查，也证实和此人有所关联，目前疑犯正在xx医院接受治疗，治疗结束后移交警方受案审理。

　　灵猴第一次觉得，进了警局，反而给他一种安全感，只要能摆脱噩梦的纠缠，哪怕坐牢也无所谓。

　　渎神当然不会让他入院，牢狱之灾继续升级，白天其余犯人欺压灵猴，逼他做工，晚上噩梦不断，短短五六天，他暴瘦十来斤，整个人都脱了相。

　　三日后，狱警传话，有人探视。灵猴以为是妻子，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山蛇……

　　山蛇的脸有些不自然的浮肿，衣服皱皱巴巴，好像浸泡了海水还没彻底晾干的样子，可以看到他的后背，喉咙和心脏三处，有明显的刀伤，伤口很新，血还不断的流淌出来。

　　山蛇对灵猴笑了，拿出一把小刀，放在灵猴面前的台子上。“用这把刀刺进心脏，就可以放你出监狱，外面有最好的医生，可以保证你性命无虞。”

　　这个声音，不像是山蛇的，到更像是……两年前在海牢时从未见过面，却有几次简短对话的那个人……

　　“哈……哈哈哈哈，”灵猴终于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他拿起刀，彻底领悟了，“原来，不管我身在哪里，都是牢狱……再好的医生，能治好我的身体，也治不好我发臭的灵魂了。”

　　刀子插进胸口，当然不会有事，因为这一切只是模拟的幻象，灵猴慢慢醒来，这一次是彻底的清醒，看到自己身处一个空荡的房间内，他没有惊讶，平静地接受了现实。

　　渎神向他传话：“恭喜你做出决定，赢得游戏胜利，接下来对你的处决，将会移交G国相关部门判决。”

　　灵猴没有言语，静静地站在原地，门再度打开，这一次武装男真正将他送去了地面。

　　回顾这一切，从果断灭杀Y国老鼠，到抓获G过灵猴与R国山蛇，借灵猴之手解决山蛇，再让灵猴彻底反省，接受法律制裁。

　　作为试炼者，应若谷成功的完成了捣毁SGURD三干部的任务，作为G国商人，他扫毒有功，名利双收。这一仗，应若谷环环相扣、步步为营，不仅大获全胜，还打得漂亮，打得精彩！

　　这场精彩绝伦的博弈，樊小烦虽然只窥探到收尾那一部分，却依然被震撼得毛骨悚然。

　　天色已经黑了，研究室内有供人休息的房间，应若谷决定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早再回内陆。

　　樊小烦对此没有意见，灵思更是仗着获得了渎神的授权，在研究室内到处乱窜，光明正大的打探别人的机密。

　　时针才指向九点，离睡觉还早，樊小烦躺在精密配置的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墙面发呆，应若谷敲了敲门，走进来选了离床不近不远的一个位置坐下，语气肯定地说了句：“你心里很乱。”

　　樊小烦这才动了动眼皮，情绪不太高涨：“你又计算出来了？”

　　应若谷并不计较他的态度：“不是我计算的，是这房间的变化。这边研究人员的工作和心理压力都很大，所以休息房间自带感知情绪和舒缓调节的设计，现在的色调和温度告诉我，你思绪杂乱。”

　　樊小烦心情莫名好了点，但也只有一点，嘲道：“我还以为你能看透人心呢。”

　　“人心是最难看透的，就算是最精密的仪器也做不到测得分毫不差。”

　　樊小烦身子不动，只偏过头对着应若谷，他眉头一直微微的拧着，看上去心事重重，自己或许还不知道。“我今天看了你处置灵猴和山蛇的策略……怎么说，开始我只觉得你太厉害了，好像什么事都在你掌握之中，我很崇拜这样强大的你，很想向你学习、靠近。但是等我的头脑恢复冷静，我就不由自主的害怕起来……”

　　应若谷黑沉的眼眸中闪过一缕微光，沉默片刻后问：“害怕什么？”

　　樊小烦摇了摇头，眼神迷茫：“我也说不清楚……”

　　应若谷想了想，引导他：“是不是怕，如果有一天你成为我的目标，我也会用同样的手段对付你。”

　　樊小烦快速摇了摇头，又犹豫着点了点头，问出心中的疑惑：“灵猴和山蛇都是罪有应得，你采取非常手段我能接受，但是假设某一天，你面对的人，他不是坏人，可是你必须通过他，才能完成任务，你还会像今天这样使用残酷的手段达到目的吗？”

　　这一问题，令应若谷陷入深深的沉默，他很想肯定地告诉对方，不会，可是面对本心，他无法百分百确定。“你这个假设没有问题，但是你对我将会给出的答案的评估标准，是存在个人偏见的。我换个方式问，假如一个人不是坏人，但是牺牲他可以救一百个人的性命，你会不会这样做？”

　　这回轮到樊小烦陷入思考，应若谷继续引导他：“如果选择牺牲无辜，对这个人来说是不公平的，如果不牺牲他，对结果的有益性来说，抉择是错误的。说回你刚才的问题，我无法用会或者不会这样粗暴的方式回答，因为万事万物具有复杂面，每一次抉择都被无数因果牵动。”

　　樊小烦似有领悟，心情却依然沉重，本来他只是个普通学生，或许一生也不会碰上多少大是大非，只需为小家庭奔波烦恼，如今陷入这样奇妙的经历中，相信以后遇到的考验会越来越难，不知道能继续走多远……

　　应若谷看着眉梢眼角还没彻底褪去少年影子的樊小烦，看着他为残酷的未来思考挣扎，已经坚硬无比的内心竟也延伸出一条细细的裂痕，欣赏他的正直坚韧，又心痛他的正直坚韧。

　　回想渎神透露的有关灵思的信息，应若谷心中忽然开朗，失笑不已，真是关心则乱，樊小烦和灵思又不是真的肩负着联邦的未来，大不了最后真一起去了源河系，由他关照着，樊小烦也足以平静地度过一生了。

　　忍不住靠近，在男孩意外柔软的发丝间揉了揉，无声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