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雪谣之浮生浅浅》木矞子

19、第十九章，绝壁采药 卫离墨

　　卫离墨穿着一袭云锦黑衫，颀长的身姿站在阳光下，在寂静无人的街道上一蓝一白身影逐渐消失在狭长的街道上，留下一阵“塔塔”马蹄声，急促流转，声音渐渐远去……卫离墨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忧虑，袖中的拳头半握着，剑眉微皱，少庄主是凌皖剑庄未来的希望，此去不知是凶是吉，但愿一切都好……
　　“卫护法，桃花镇的兄弟回来了！”门内走出一个瘦高个，跑到街道上，对卫离墨道。
　　“可惜少庄主刚走，兄弟们在哪？”
　　“龙虎堂。”
　　卫离墨急匆匆赶到龙虎堂，眼前的景象令他眼前发黑，险些跌倒，派去桃花镇的十二位优秀弟子此刻只剩下了三位，一位双臂尽斩，另外两位浑身都是猩红裂开，躺在堂中的担架上，奄奄一息。
　　“卫护法，少庄主呢？”一个年龄稍长一点的男子上前问道，身后的兄弟们亦是附和着，纷纷问着鹿凌风的去向。
　　卫离墨凝重的看着三个受了重伤的兄弟，无力道：“少庄主……去五斗峰了，刚走。”
　　“啊？可是我们这次死伤这么严重，没有少庄主在，怎么报仇！”男子着急的说。
　　“张义，你不要冲动，桃花镇暂时就不要派人去冒险了。”卫离墨呵住急躁的男子张义，目光复杂的看着堂中的弟子们，无奈道，“一切都等少庄主回来再说吧。”
　　张义还想反驳这什么，被卫离墨凌厉的目光给吓退了，缄了口，他哀怨的看了眼卫离墨，不敢在说什么。
　　“把他们送到剑庄的医药堂去吧，务必尽全力医好他们！”卫离墨对身边的侍从吩咐道。
　　此时，凌皖剑庄的老庄主和少庄主都不在，唯一能主持大局的就只有剑庄的大护法卫离墨了。众人不敢有歧义，他们敬重卫离墨，虽然卫离墨只有二十三岁，但卫离墨犹如神算子在世，聪颖过人，关键时刻不仅能主持大局，还能做出正确的决断，而且剑术也是不在弟子们之下的，剑庄的几位护法中，只有卫离墨权比鹿凌风，不得不否认，这个少年却有过人之处……
　　凌皖剑庄的侧门，一个冷面如霜绯衣女子牵着一匹马，被一个看门弟子拦在了门内。
　　“让开。”绯雪隐忍着内心的怒意，毫无波澜的声音如一把匕首，划开此刻的安静。
　　那个拦人的小弟子虽有些怕她，但少庄主走前有令，不能放这个叫“绯雪”的姑娘出剑庄，这是他的使命，不敢不照做。因此，小弟子的手臂伸得更直了，腰板也挺了起来，没有丝毫让开的意思。
　　忽的，手臂被一只白玉般的细手捏住，小弟子给吓得哆嗦了一下，手臂传来阵阵痛楚，“哎哟，姑娘，你快放手……”
　　绯雪狠狠捏着小弟子的手臂，只用了三成手劲就受不了了，绯雪一声冷笑，将剑逼于小弟子颈间，斥声道：“你要是还不让开，我就废了你！”
　　“可是……可是少庄主有令……”那个小弟子疼得呲牙咧嘴，不住地挣扎。
　　绯雪冷哼一声，瞬时明了，定是莫瑶猜到自己会去五斗峰采药，才会让鹿凌风将自己牵制住的吧，可惜，绯雪想做的事情，除了原非鱼能阻止，其他人还真没有那个门儿。
　　绯雪松开小弟子的手，牵着马转身回了剑庄。
　　小弟子捂着自己的手臂，看着那个奇怪的绯衣女子，不禁好奇，这么柔弱的女子劲儿竟然比男人的大，莫不是少庄主从外面挖来的得力助手？
　　绯雪牵着马回了马厩，只是，她并没有放弃自己的计划，她的轻功可是武林第一，没有人能管得住她，偌大的剑庄，又怎么会在意她一个外来客的走动呢。施展轻功，朝着马厩一跃而上，立在马厩上，绯雪回头看了眼原非鱼的房间，眼中有着一丝悸动，握着袖中的绯雪刀，眼神坚定的望着庭院外的另一个世界，“公子，我一定要把还魂草采回来！”，绯雪在心中想着，抬起莲足，踏上一方瓦片，翻身跃出剑庄……
　　不出半日，莫瑶和鹿凌风来到了五斗山下。还魂草长在五斗峰绝壁的上端，这就意味着，如果想采到还魂草，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徒手攀爬！而绝壁上没有可以凭借附力的藤蔓或者凸石，光秃无比，越往上空气越潮湿，长满了青苔，湿滑无比，想采到还魂草，无疑是一件堪比登天的难事！
　　莫瑶飞身下马，跑到绝壁前，看着那株长在绝壁上方的还魂草，她有些无措。
　　鹿凌风拴好两匹马，跑了过来，亦是无措，“这五斗峰的绝壁竟然如此光滑，莫姑娘，要想摘到还魂草，恐不是一件易事。”
　　“不管这绝壁再怎么难攀，我也要拿到那株还魂草！”莫瑶句句顿挫，带着不可抗拒的决绝。
　　不曾想到，这世上竟然有如此坚定的女子，说不上倔强，但是认准了的事情，就是不肯罢休，这样的女子，鹿凌风不禁有些敬佩。
　　鹿凌风从马背上取下两根铁钉，“莫姑娘，绝壁上有些石缝，我们可以用铁钉作为攀爬的附力之物。”
　　将铁钉递给莫瑶，鹿凌风走到绝壁前向她示范着，左手拿着一把青光剑钉在石缝中，右手攥着铁钉钉在更高的地方，借着左右手中物的力量，吃力的向上爬去。
　　莫瑶认得那把青光剑，只在吹雪阁的藏书中见过，是凌皖剑庄鹿氏的传世短剑——青冥剑！没想到这么一把好剑，如今却只能用来钉石缝，硬生生从绝壁上刻出一道道痕迹，这鹿凌风也是舍得。
　　不再多想，莫瑶拔出左腰间的吹雪剑，照着鹿凌风的样子，在绝壁上攀爬起来。
　　初攀时，力气很足，方觉得容易些，可是爬了约莫有一丈，手臂的力道明显已经支撑不住莫瑶的身体了，额间冒着丝丝细汗，反观鹿凌风，虽然在莫瑶的上方，但莫瑶可以看出，他和自己一样，体力消耗了大半，速度也慢了下来。
　　再次用力将铁钉钉在石缝里，莫瑶右手死死抓着铁钉，左手的吹雪剑支撑着她的身体，和绝壁拉开距离，不至于右手没了力气，彻底掉下去，已经到了长满青苔的绝壁中间，吹雪剑在绝壁上开始打滑，屡次险些将莫瑶甩下去。
　　就在莫瑶咬牙坚持着开始钉下一个石缝时，头顶传来了一个动听的男声：“莫姑娘，你坚持住，上面有一个平台，你先等着，等我上去栓根绳子再拉你上来，记住，不要乱动！”
　　“哦……好……”莫瑶已经没有足够的力气回答他，只能用着极小的声音回答他，带着重重的喘息声。
　　一声轻“啊”声，莫瑶左手的吹雪剑再次狠狠地滑了一下，右手的铁钉也被甩了出来，双手没有了凭力，莫瑶如落叶般顺着绝壁下落。
　　“莫姑娘！”一声大喊，鹿凌风来不及思虑，松开右手的铁钉，冲着莫瑶飞去。
　　终于，在莫瑶离地一尺的时候，鹿凌风将她拦腰抱起，奋力施展轻功，向上跃起，只是因带着莫瑶，重力太大，很快，二人急速下降，狠狠地摔在了山下的草地上。
　　鹿凌风一声闷哼，看着身上安然无恙的女子，放心的闭上了眼，昏了过去。
　　莫瑶浑身酸痛的从鹿凌风身上起来，顾不及疼痛，她扶起鹿凌风托在怀里，焦急的摇着昏睡的公子：“鹿公子！你醒醒，鹿公子……”
　　鹿凌风并没有醒来，双眸紧闭，薄唇轻抿，额间有一块淤青，俊朗的脸因为疼痛微微扭曲着，身上的蓼蓝衣裳也破了几处，而莫瑶完好无损……
　　天色渐渐昏沉下来，山中气候多湿冷，莫瑶脱下身上的风衣披在鹿凌风身上，而鹿凌风始终昏迷着，脸色越来越苍白。将鹿凌风安置在一棵海棠树下，莫瑶跑到小溪边接了些清水，给鹿凌风为了些水，还是不见好，莫瑶愈加无助，眼中噙着泪，死死咬着嘴唇，良久，她哭着自怨道：“都怪我，给鹿公子添了麻烦，要不是我，鹿公子也不会……”
　　莫瑶越说越伤心，胡乱擦着始终也流不断的泪水，声音呜咽着。
　　“别……哭。”鹿凌风疲惫的睁开眼睛，抬起手虚弱的扯了扯莫瑶的衣袖。
　　“鹿公子，你醒了！”莫瑶来不及擦掉眼泪，欣喜的怀里的鹿凌风，心中安稳了许多。
　　鹿凌风感觉浑身像是散了架一般，疼得不得了，此刻，他只想在莫瑶温暖的怀里睡上一觉……
　　“莫瑶……别动……让我……睡一觉……”鹿凌风断断续续的说着，最后一字刚说完，接着又昏睡了过去。
　　莫瑶收起眼泪，连忙应声：“好，鹿公子你好好睡一觉，我不动。”
　　二人在五斗峰山下的海棠树下睡了一夜，莫瑶一直保持着倚着海棠树的姿势，而鹿凌风枕着自己的小腿，躺在干草上，身上还盖着莫瑶的披风，就这么姿势暧昧的渡过了一夜，所幸鹿凌风已经清醒了。
　　“莫姑娘……谢谢你。”鹿凌风拿起身上的披风，温声道。
　　莫瑶想起昨日他舍命救了自己昏睡了一夜，不觉有些愧疚，局促的回道：“应该是我谢鹿公子，是鹿公子为了救我才受了伤……”
　　鹿凌风随之一笑，将手中的披风抖开后披到了莫瑶的身上，嘴里说着：“山里露气重，小心受寒。”一时间弄得莫瑶有些不自在，脸上飞了两朵红霞，她低下头，捡起吹雪剑，旋即走到昨日攀岩的地方。
　　鹿凌风看着莫瑶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微笑，她方才明明是害羞了，原来表面上生分的莫瑶，也会有可爱的时候，而这个时候，她和其他的女子又有什么区别呢？
　　莫瑶走到绝壁前，平复了情绪，朝着绝壁上方看去，却发现昨天还长在绝壁上端的还魂草已然不见了，绝壁上一片空荡，只有一片青苔在熹光下散出翠绿色的光芒。
　　“还魂草不见了……”
　　“什么？怎么突然……不见了。”
　　原非鱼最后的希望也没有了吗？莫瑶沮丧的转身走开了，心有不甘的攥着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