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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命悬一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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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皇城里,一处幽暗的冷宫里,和以前许多时候一样,天色昏沉,高耸的宫墙将每一方房屋分离成小小的世界,囚禁着无数芳龄少女的梦和一生,哀怨的乌鸦时不时从一个屋顶飞到另一个屋顶,在这一片灰暗的宫墙里,是整个皇宫最禁忌的地方,也是每个女子最恐惧的地方——冷宫。
一个叫悔思殿的冷宫里,就关着整日不是沉吟思儿就是高声咒骂的纳兰蓁,她已经疯了,模样可怜又可怕。凄厉的哭声,听着心动,让人又可怜她又害怕她,暗自揣测这样的女子都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常常咒骂着那个前朝的公主——南宫慕瑶。
今晚上又是一个无月无星之夜,宫女翠儿照往常一样来送晚饭,送来的饭也无非是一些清汤寡面。
“姑娘,我又来送饭了。”翠儿对那个嘴里骂骂咧咧的女子道。
纳兰蓁没有理她,手里攥着一方破布,卖力的撕扯,一边撕扯一边在嘴里喊着:“去死吧……都去死!”
翠儿并不想多管闲事,她是一个在宫里毫无地位的小宫女,能少惹些麻烦就少惹些,保全了小命,才能养活起在宫外孤苦生活的家人。
翠儿放下了食盒,转身飞快的朝宫墙外跑去,想起那日突然在侧墙遇到的皇上,翠儿心里更是害怕了起来,脚步也更快了些。
方跑到一拐角处的小胡同,便撞上了一堵“墙”,翠儿吃痛的捂着额头,但她抬头看清来人后,彻底惊呆了,更多的是惊吓!
“皇……皇上!”翠儿连忙跪在地上,浑身打着哆嗦。
赫连乾不耐烦的看着她,威严阴冷的脸上布满了狠意,一双眼睛眦着匍匐在自己脚下的宫女,恐怖极了。
时间似乎停止了,头顶这个威严如山的男子一直没有开口,让本就吓得是了魂魄的翠儿更加害怕,瑟瑟发抖的身子俯得更低了。
“给我滚!你若敢讲今天的事说出去,老子割了你的舌头!”赫连乾故意压低音调,凶狠又诡异,命令着脚下那个命如草芥的人儿。
翠儿得到了赦免,慌慌张张的磕了个头,“是,是……”
起身时,双腿已然吓软了,容不得她揉揉酸痛的腿,翠儿眼中噙着泪水,绕过赫连乾拼命的朝前方一条胡同跑去,胡同尽头有着一丝亮光,成为了她求生路上唯一的希望。加紧了步子,翠儿飞快地消失在了长巷。
赫连乾走到悔思殿前,望着那扇上了一道铜锁链的门,灰漆斑驳,破旧不堪。
门内的盲女是他既敬佩又喜爱的女子,当年自己顺利杀入洛阳,入主中原,其中功劳少不了纳兰蓁,他不在乎她是盲女,也不在乎她有了别人的孩子,可是他唯独不能接受自己不管怎么做都得不到她的心,骄傲如他,眼中容不得沙子,企图将她囚禁起来,等她哪一天求着自己,可惜他等了无数个孤寂夜晚,只等来了她疯了的消息……
在外人眼中他是夜夜纵欢的昏君色君,殊不知每当他与别的女子承欢时,心里想的都是纳兰蓁的影子,情动时,侍宠的妃嫔总能听到扑在自己身上的硬汉帝王嘴里你喃着“蓁儿”二字,纵使自己给世人的形象再凶恶残暴,但在午夜梦回或者这样孤寂的夜幕初临时,赫连乾是最脆弱的……
悔思殿里的人儿或许是骂累了已经睡了,大片乌鸦仗着此刻的宁静,扑腾着翅膀落在了悔思殿的屋顶上,乌鸦象征着不详,在这么幽森的宫闱里,显得诡异可怕。
赫连乾并没有再往前走,他立在庭院里,背着手,眼中带着晶莹之物,脸上的胡茬显得而立之年的他又苍老了许多,谁又能想到残暴不仁的帝王也有这么可怜的一面……
莫瑶生着原非鱼的气,赌着气不理他。尤其是方才在原非鱼的房间,看到鹿俏儿那个丫头竟然和原非鱼玩得热闹,她就更气了。
此刻,莫瑶赌气的坐在离原非鱼三尺远的地方,冷着脸,等着原非鱼过来道歉。
房间中只有一脸无奈的原非鱼和暗自赌气的莫瑶,而鹿俏儿已经被鹿凌风带走了。
良久,莫瑶始终不见原非鱼过来道歉赔罪,再也忍不住气,莫瑶气呼呼的起身走到原非鱼眼前,冷冷道,“你不打算和我解释解释吗?”
原非鱼觉得好笑,眼前这个明明已经十七岁的女子还像十三四的女娃娃一样置气,就因为自己刚才没有对她表达关心。
“哦?解释什么?”原非鱼笑道,一双桃花目,泛着一丝狡黠的光。
莫瑶一拍桌子,俯在原非鱼眼前,咬牙切齿道:“你这个重色轻友的白眼狼!你就是喜欢那个臭丫头,才会这样对我,你别忘了,我可是你的师妹!”
呵!这和鹿俏儿的嘴脸有什么不同,活生生一个尖酸刻薄的样子,在原非鱼眼中,此刻的莫瑶就像是一只母老虎,而她手中的吹雪剑,此刻与他,十分危险!
原非鱼伸出手按着吹雪剑,谨慎的看着莫瑶的脸色,怪嗔道:“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喜欢那么一个小丫头,你别胡说,在剑庄,我们是客,如果我不向着俏儿,那丫头把状告到鹿老庄主那里,就麻烦了。”
“鹿老庄主……很厉害吗?”莫瑶问道。
“当然!谁不知道鹿老庄主最疼的就是他的宝贝女儿鹿俏儿,所以,小瑶,这件事真不赖我!”
莫瑶直起身子,抱着手臂,若有所思。
原非鱼松了口气,心想莫瑶这暴躁的性子真是太可怕了,自己已经因为那把银光剑毁了一生,哪天再死于吹雪剑,那他这一生真的是悲催至极了。
原非鱼整了整衣服,突然感觉到自己左胸口像是炸裂了般的疼痛,他下意识捂住,不料疼痛感越来越强,逼的他生生冒出一身冷汗,他哆嗦这手去拿桌上的药瓶,没等碰到救命的药瓶,他便昏了过去,身体向前俯倒在书桌前。
莫瑶还没有注意到原非鱼的异样,自顾自的说着:“非鱼!你说过鹿家有一套绝世剑谱,你说我有没有机会拜入鹿老庄主门下……”
终于,莫瑶的话说在半截上,便发现了昏倒的原非鱼,她箭步冲上去,无措的喊着:“非鱼!非鱼!你怎么了?”
昏睡的男子已经毫无意识,脸色惨白,右手还死死的揪着自己左胸口的衣物,面色凝重,浑身无力……
鹿凌风得知了此事,请了剑庄的神医,为原非鱼看医把脉。此刻,莫瑶凝重的守在原非鱼的病床边,紧锁着眉头。
那神医把完脉,起身恭谨的对鹿凌风交代病情:“少庄主,老朽认为此次原阁主病发是因为早些年受损筋络已然断裂,导致无力支撑心脏,这才突然晕倒的。”
莫瑶听了,脸色更加沉重,手中死死握着吹雪剑,心里想着:原非鱼你千万不要死!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从阎王那里给拉回来!
鹿凌风表现出异常的冷静,轻启朱唇,稳声问神医:“可有补救的办法?”
“有倒是有……”神医略有忧郁的开口。
“什么办法?神医!”莫瑶激动的走上前,抓着神医的衣袖,慌张的问着。
神医叹了口气,略有无奈的说:“五斗峰的还魂草……”
“好!我马上去取来!”莫瑶听了不假思索,转身就要往外冲,却被鹿凌风的手臂拦住。
“你让开,我要去采药!”莫瑶着急的掰开他的手,却怎么也掰不开。
鹿凌风握住莫瑶的双臂,企图制止这个暴躁的女孩,“你听我说,五斗峰是皖南最险的山,还魂草生长在五斗峰的绝壁之上,如果贸然前去的话,弄不好会丢了自己的性命的。”
的确,还魂草药效甚佳,一直被称为“起死回生”的灵药,然还魂草善长于绝崖峭壁之上,越是险峻的山峰,与外界联系越少,还魂草就长得越好,一般人的轻功是不可能采到的,况且五斗峰云雾缭绕,险峻无比,还常年弥漫着瘴气,别说是莫瑶单独去采,就是鹿凌风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那怎么办?那你说非鱼该怎么办!”明明眼中已经噙满了泪水,莫瑶却还是倔强的瞪着眼睛看着鹿凌风,模样十分可怜。面对莫瑶的质问,鹿凌风思虑了片刻,在心里做了个决定。
“我去采,就算是丢了我这条命,也要救回非鱼。”鹿凌风说完便离开了房间,没有丝毫犹豫。
“哎,鹿凌风,你去哪里?”莫瑶望着那匆匆离开的身影,心中更是焦急,下一秒,她也做出了一个决定,转身坚定的对神医道,“神医,在我们没有采回药来之前,您一定要保住非鱼的命!”
对于二人打算采药的决定,着实把神医吓了一跳,没想到为了这个原非鱼,连少庄主都不顾性命了,人人都知道这还魂药多么难采,却还是有如此铤而走险之人,从少时就行医的他,这四十多年来多年,还没有见过还魂草呢。
神医仓促的点点头,目送着那个白衣女子飞身离开房间,转过身,看着床上虚弱苍白的公子,他有些棘手。
凌皖剑庄偏门,一身劲装的鹿凌风向护法卫离墨交代了一些事后,飞身上马,刚要出发,就看到莫瑶牵着一匹马匆匆赶来,让鹿凌风心下一惊。
“莫姑娘,你!”莫瑶出现在这里,鹿凌风并不意外,但莫瑶能有如此大的勇敢和毅力,这让鹿凌风有些诧异。
莫瑶腰间别着那边寒气十足的银剑,小巧的脸上带着决绝和坚定,杏眸中带着一往无前的勇敢,“别说了,快点出发吧!”
不等鹿凌风说些什么,莫瑶将马牵到街道,飞身上马,在街道上御马飞驰,朝着五斗峰赶去。
“离墨,我走了。”鹿凌风对护法交代了句,也驾着快马朝前方那个白衣追去。
卫离墨穿着一袭云锦黑衫,站在寂静无人的街道上,目送着一蓝一白身影逐渐消失在狭长的街道上,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