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人[快穿]》颜昭晗

6、于西（1-6）

　　陈泽风身上有一支很小的户外手电筒，他丢给容如意，容如意接过来。陈泽风连忙凑到井口，看到电筒的冷白光照亮了井下的空间。

　　井口下方的空间要更大一些，但也只能勉强够一个成年人活动而已。陈泽风先看到了一床毯子，随后才看清楚毯子下面还有一个人，背部朝上一动不动，后脑勺的头发都是黑的，露出的肩膀和袖子能看出他穿着一件2010年左右流行的男士夹克外套，应当为男性，年龄不会很大。这人身边散落了许多食品包装袋和空塑料瓶。陈泽风感觉不妙，尽管是隔着好几米，借着手电筒的光线在观察，但他觉得此人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

　　“他已经死了。”容如意说。

　　“死人和活人你能一眼看出来吗？”陈泽风又晃动手电筒，观察着井底的死者，看不出腐烂的迹象。

　　容如意点了点头，他把脸扭到一边去。陈泽风忽然怀疑容如意把自己带到这里的用意是他发现了这口井又不敢仔细查看，所以把陈泽风哄过来壮胆。

　　“死者是于懋霖？”陈泽风喃喃问道。

　　“看着像。我觉得能出现在这里，很有可能就是于懋霖。”容如意回答。

　　“他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说他逃走了，说不定这时候在哪个地方快活呢。”

　　“应该是他哥哥把他藏在这里，定时给他把食物和水扔下去，但是前段时间下雨，他哥怕井里灌水，所以在井口盖了塑料布。但是下雨的时候本来这种植被茂盛的地方含氧量就低，加上这还盖了一块塑料布，所以他应该是缺氧窒息死的。估计死了没多长时间，不然于西早就发现他哥已经死了。”容如意说，“我怀疑他只是过一段时间来一次，给他弟送一些吃的。”

　　“我有个假设：如果你和于懋霖有仇，现在他死了，你能感觉到吗？”陈泽风转头看着容如意，见对方脸色发白，神色也有些不自然，心里不由暗笑，容如意原来害怕这些东西。

　　“当然不能。我们这一类人又不能上天入地。”容如意退开几步，倚靠着一棵大树，动作还是那么优雅。

　　“难怪到现在还有来于西这里找事的，”陈泽风说，“要不然我打印一张海报贴到于西家院门上，写着‘他弟已经死了，请还他哥一个平静生活’？”

　　“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容如意叹息了一声，“我们回去吧。”

　　回程的路上两人一直都沉默着。走了一半，天就快要黑了。陈泽风觉得容如意的情绪很低落，联系上一次被容如意搅局而失败的任务，他对容如意空降到这里的目的又多了几分怀疑。

　　“喂，今天怎~么不开心？”陈泽风用rap的语调问容如意。

　　“我只是觉得……于懋霖死得太容易了，他活着的时候多风光，结果最后在一口井里缺氧窒息。”

　　“你觉得很可惜？”

　　恰好在此时，陈泽风转过头去看容如意，晚霞在天边抹出最后一笔绚烂的色彩。容如意的容貌俊朗，神情冷酷，仿佛又是当年陈泽风在大漠中见到神秘桀骜的剑客模样。但是随后容如意就对着陈泽风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是智障吗？”容如意问，“你不觉得，井里面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是于懋霖吗？”

　　两个人走回于西家里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陈泽风拖拖拉拉跟在容如意身后，思索着是不是要趁对方不备揍他一顿，以报前仇。

　　但陈泽风必须要承认，容如意说得很有道理。他们之前的设想是，于懋霖藏在井里躲避仇家，于西定时给他送食物和水，但是由于下雨使密林里形成二氧化碳湖，于懋霖不幸窒息身亡。于西是从小就在这里长大的一个山民，他应当不会犯下雨的时候在井口盖塑料布这种低级错误。

　　其实自从他第一次见到于西，他就觉得于西有些奇怪。他的举止气质不像是个生长在山村里的农民，他用着高档手机，而且淡定得出奇。

　　夜里的山风很冷，陈泽风却觉得这种冷好像是从他心里弥漫出去的一样。他们已经快走到于西家头顶山腰的公路上了，陈泽风对容如意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不是怀疑真正的于西才是井里面的死者，这个于西实际上是于懋霖？”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容如意问。

　　“意味着我这次任务又失败了。”陈泽风深深地叹了口气。他居然搞错了保护对象，简直是保护人的奇耻大辱。当他正对着假冒于西绞尽脑汁找话题尬聊时，真正的被保护人死在了二氧化碳湖中。他觉得自己会因为这个失误而被永远钉在保护人系统中的耻辱柱上。

　　“所以先不要这么早下结论。目前这个于西到底是谁，我也说不来，我脸盲，”容如意无奈地一摊手，“再观察一段时间，我陪着你。”

　　“妈的，谁让你陪啊？”陈泽风嘟嘟囔囔抱怨着，他跟着容如意走回于西家里，心里暗自希望于西给他们能留一口饭。

　　于西家的灯都关着，屋子里空荡荡的。两条大狗一见陈泽风回来了，就热情地扑过去，围着陈泽风转圈摇尾巴。听说这两天有趁天黑到鱼塘偷鱼的，所以于西很可能是去鱼塘边巡逻了，不过这家伙也不留张纸条什么的。陈泽风把公文包的一角从狗嘴里面拽出来，准备跟容如意进屋同时发表一些没营养的类似于“于西怎么不在家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的评论，忽然站在原地不动了。

　　不对劲，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他的头很疼，虽然说是保护人，但陈泽风始终认为自己的工作和保镖差不了多远，为什么不能让他跟敌人痛痛快快地打一架，保护期限一到就收工走人，非要让他掺和一些烧脑的破事。

　　“怎么不进来，晚上吹风很好玩吗？”容如意跨过门槛等了一会儿，见陈泽风还没有跟上来，便回头问道。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陈泽风冷不丁地问。

　　容如意短暂地怔了一秒：“我说过，我需要告诉你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

　　“我现在就想知道。”陈泽风觉得他说这话时应该拿出手|枪抵着容如意才会更有气势，但是他犹豫是不是真的要把枪拔出来，他的心里有种奇怪的担忧，生怕把容如意气坏了一走了之。

　　“现在不是时候。”

　　“你来这里的那天晚上，对于西说他弟弟没事而且很担心他。那个时候，你并不知道他弟弟是不是已经出事了，对不对？”陈泽风大声问道，鸡舍那边传来咕咕的声音，好像是鸡被陈泽风给吵醒了。

　　“我当时的确是在蒙他。不然我有什么理由出现在这里呢？”容如意的语气十分无奈。

　　“所以你对我说的话，也是在蒙我？”陈泽风步步紧逼。

　　“哎……”容如意叹息了一声，“你是智障吗，你和于西不一样。”

　　陈泽风搞不清楚容如意口中的“不一样”究竟是哪个方面何等程度的不一样，反正容如意总人身攻击他是智障，而容如意本人离智障也差得不远。

　　两个人都饥肠辘辘，厨房里面灶是冷的，于西并没有做饭。容如意和陈泽风站在灶台边上，面面相觑。

　　“你会做饭吗？”容如意问陈泽风。

　　“不会，你呢？”

　　“我也不会。我平时一般都叫外卖。”

　　“这里有外卖吗？”

　　“肯定没有。”

　　两个人在厨房里翻找一通，找到了两包方便面。屋子里有电热水壶，两人泡了点方便面当晚餐，暂时解决了饥饿的问题。

　　“我还觉得有个地方不对劲，”饭后，陈泽风盯着垃圾桶里方便面的包装袋说道，“我们找了半天，他家剩下的方便面也就三五包吧，可是如果他还要给他弟送吃的，他家里应该储存了很多方便面才对。”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说不管现在活着的这个人是于西还是于懋霖，他实际上已经不想让他的兄弟活了，对吗？”容如意说。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死去的人才是于西。”陈泽风闷闷不乐地说，想着他在保护人系统上选择“任务失败”的选项，然后又被扣掉一笔奖金导致年底吃土的惨状，“于懋霖很有本事，他怎么会束手待毙。”

　　容如意说：“这不怪你。”

　　“可是要扣我的工资。”

　　“我可以借你钱啊。”容如意微笑道，陈泽风不知道是不是要抄起手边的一个什么东西扣到容如意头上才合适。

　　天色越来越晚，十一点多了，于西还没有回来。陈泽风此时的心情很复杂，不过却没有太多的担忧，可能是因为容如意此时和他在一起，而陈泽风又明确获悉两个人不是敌对的关系，他感到了安心。

　　“我去鱼塘边看看，他不会是掉到水里了吧。”陈泽风说。

　　容如意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那你注意安全，我就不跟你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