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一波未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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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份的北京热乎乎的，走路稍微快一点身上就有些发粘。我依然是拖鞋大裤衩的标配，没事就想着约文晴出来瞎逛游。强子每天早起都要换上他那双熟悉的361度运动鞋，背一上一个水壶去上专业课。他喝水的耗水量之庞大让我每每怀疑非洲的缺水都是他引起的。而问题的关键还是他臭脚的问题。丝毫没有因为充沛的水分摄入而稀释他的汗液，反而刺激着他的汗腺更加拼命的干活。
我在大学宿舍发明了一样神器，吃着泡面泡脚。起初是因为我老年人一般的作息规律，让我每每泡个脚之后就能睡个好觉。后来我发现自从我把这项技能传授给强子之后，整个屋子里的空气都清洁了许多。强子说，原以为用热水泡脚是老何这种老年人才有的毛病，直到自己把为了吃泡面打来的热水倒进脚盆里之后，整个人都升华了。看着泡面散发的袅袅热气和脚盆里的蒸腾之气混在一起，觉得再配一盒□□的烟雾缭绕，仙境也就不过如此。
我看着他一脸陶醉，决定让这个傻子自己享受一会，等一个小时之后我再回来开窗通风，今天晚上就能不用堵着鼻孔睡觉了。
我钻进女生宿舍楼下的大超市，看见好东西就拿，后来想想，买东西不看价格的日子我也是经历过的。
想着文晴明天一早就要去忍受半个月的军旅生涯，总觉得给她带多少好吃的都不够。直到，我看到一整排货架的卫生巾。这是我平生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端详它，据说古代的时候没有这玩意，是拿自制的布条作为月事带，还需要清洗加以反复使用。等人类发明了纸张，富裕的人家就会用一种吸水性好的草纸代替，但是毕竟造价不菲，现在想想洛阳纸贵这个成语的真实情况可能和老版卫生巾的大量使用有关。
我思索良久，决定就不帮她买这个了。毕竟暖男的这个称号属于那些长得又嫩又白净的，像我这种又老脸又黑的就算真的很暖也只能被称作炭盆。我觉得像现在这样穿着大花裤衩买这个肯定会被人骂流氓，虽然流氓也可能有一颗不流氓的心。
给文晴打电话说，你的快递到了，请下楼来取。她满嘴嘲讽地说，她果真没看错人，老司机会的套路我都会。
我说，我就在楼下站着了，反正也是老流氓了，耍无赖也没什么的。你爱下来不下来吧。
文晴出门从不打伞，按她的话说，虽然她喜欢作，但绝不喜欢做作。结果她还是打扮的很好看才下楼的。每次她出门都要画眼线，她说这是她小男友教她的。
文晴看着我手里大袋子下了一跳，两只大眼睛眨着像吐泡泡的大金鱼，紧身的黑裤子显得腿特别长。
“你干嘛啊，家里开超市的？你给我吃这么多是等着养胖了之后杀了卖肉猪么？”
“别太高估了自己，你这种亚健康的估计人家都不给你盖紫戳。”
“臭贫吧你就是，我拿一个冰激凌，剩下你拿走。”
“我不吃零食。”
“我箱子装不下。”
“少拿两件衣服，少臭美。”
“别废话，我忙着收拾东西呢，明天就走了。”
“真不带。”
“那把吃的带着吧，别饿死了，我还得给你哭丧去。”
熙熙攘攘的行人像是一群蝼蚁，看得我心里发麻。在这个花花绿绿的世界中，我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没头没脑的飞蛾。别人眼中的世界是万紫千红，我眼中的世界是黑白照片。
我觉得文晴今天的反应绝对有些反常，像是故意演出来的一样冷淡。天哥说独立的女孩不一定高冷，高冷的也不一定真独立。而我觉得这个夏天太冷了，也许在她的字典里心已经没有了温度。
盘算着时间的进程，只有一种可能，现在到了这场战争的关键时刻。
我知道我是非正义的一方，但我也是最想赢的一方。
第二天上外教课的时候我还是穿着拖鞋大裤衩去的，毕竟外国友人应该不会在意这些细节，就算真的不满意，可能碍于我有限的听力，她也不会说出来。我记得外教看着我吊儿郎当的样子时那个打量的眼神，由头至脚，目光最后停留于我的花裤衩和大拖鞋。
我实在想不出来拖鞋这个词这么说，便也不再同她解释。毕竟国外的同学连穿睡衣去上课的都有，为什么到了国人这里待遇就不同了呢。我这人有个缺点，从来不跟比我好的比，都和不好的比。政治老师说我这是初中思想品德没有学好，导致现在态度不端正。我跟她说，西方的民主就是这么产生的，一大帮没本事的人比着闹事，工会就出现了。每当遇到不如意就想着调整自我，其实无非就是中国人逆来顺受的羊性思维。其实当你不如意的时候只要你敢呐喊，那就称之为“平权运动”了。谁叫的最欢谁最讨巧，好比说鲁迅，写的书名字就叫《呐喊》。你忍了，人权就没了。
而我们专业的老师却从不吃这套，丝毫不留情面，开学头一天直接叫住我说：“何飞，我只见过大四的人如此邋遢，没见过第一天上学就这么不尊重老师的！”后来我回去换了一身西装来上课，系着领带回答问题，逗笑了班里多一半的女生。
我盘算着文晴这丫头军训以后可能真的不再跟我联系，胸口中的闷气就郁结成块，呼吸不畅。一度我曾怀疑哮喘就是肾结石的另一种形式，更恰当的称呼恐怕应该改成肺结石，这样方便患者了解胸闷气短的成因。
看着窗外骄阳似火，觉得这天气越是晴朗，心里就越是阴霾。记得古诗里有一种手法，叫做用乐景写哀情。想想其实也不过如此罢了。
我悄悄跟强子说，一个学校里有再多美女也没用，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心里住着一个人，眼睛就不会色眯眯。
下午强子就拉着我去潘家园配了一副新新眼镜，还跟我说如果视力太差的话，容易影响发现美的眼睛。
我问强子：“有烟么？”他斜着眼睛问我什么时候开窍了，是不是美女们军训去了，我没处释放荷尔蒙了。我心想也对，都说抽烟杀精，一会儿再买两瓶可乐，也许今天晚上就不会失眠了。
强子说，我要是也跟着抽烟了，宿舍里养的那两盆文竹是不是就死定了。我一下动了恻隐之心，毕竟这是大一我爸妈从家里搬到学校的，虽然就两小盆花，甚至都不能叫花，只能称之为草叶子，但也是我们屋子里唯一有生气的空气净化器。经年的摧残已经让两盆文竹枝叶发黄，本就纤细的脉络看着如同一个痨病鬼。古时候人们盗墓都要带两只鸟搁在笼子里带下去，如果鸟的活跃程度下降或是死了，人就要赶紧从墓穴里出来，因为飞禽比人体要敏感的多，总能更早的感知缺氧或是有毒气的环境。
我心中念着两盆花草，大骂了一声“操”，扬长而去。
强子在我后面笑着，独自叼着烟走，突然一个陌生的号码惊得我一颤。我脑子飞速的旋转，隐约从这串数字中看出了一股熟悉的危险。
“您好？”
“是我，没打错。”
“噢，怎么了？”我还没鼓起勇气把自己撒下的这个弥天大谎和强子说过，现在只是愈发地想掩盖住一切，所以尽量不动声色，等对方先说话，然后自己争取用嗯嗯啊啊来做答。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么？谁跟我女朋友没完没了的啊？”
“不知道。”
“我们昨天吵架了你知道吗，肯定又是那个人搞鬼。”
“不知道。”
“那你帮帮我啊，你不是和那些人很熟吗。你看出谁有问题来了么？”
“不知道。真不知道。我没责任和义务负责这个事儿。”我视图尽量压缩我说的话，这样一会在强子面前也好糊弄，估计借他一个脑袋他应该也想不到我在和谁通话。
“不是，你不是答应了说查一下那个人是谁么，我就觉得……”
“我现在挺忙的，抽空再和你说好吧。你别着急。”
强子看我挂了电话，丝毫没什么反应，依然一副天大的事都不如先把这根烟抽完的神情。还傻乎乎地歪着脑袋走路。
我觉得回去的路真长，简直就是绕了三环一半。电话那头的傻子可能也在赶路，不过他今生走过最长的路，可能就是我的套路。
不过我在文晴身上，确实也走了不少冤枉路，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