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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刺客 大人当官这 ...

  •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樊离脚步不稳走向婚房,凌齐笑容满面,仍在与宾客敬酒。合卺酒,红烛灭,红纱帐里被翻红浪,大堂内外,人们醉意薰然。

      变故突起。

      一群黑衣劲装闯进府中,宾客们一阵兵荒马乱,那些人却是有朝一致奔向一个方向。

      凌齐酒意去了大半,坐在主座上大喝:“你们是什么人!”

      一位黑衣道:“取你命的人。”他们动作迅速,几步绕过醉酒的宾客,直逼大堂。

      其他桌的人察言观事,不约而同地远离了凌齐所在的那个桌子。

      凌齐却顾不上他们,大声喊道:“来人,抓刺客!”

      醉得晕七倒八的护卫和官差勉强令自己站起来,很快又经不住醉意和睡意的双重来袭,软倒在地不省人事。只有少数的人零零散散地撑着身体和那些黑衣打了起来。

      那些人有备而来非泛泛之辈,护卫和官差武艺平平,又是酒意沉淀,很快便败下阵来。这么不消一刻的功夫,输赢已见,阵势分明。

      众人皆以为凌齐将很快便死于非命,就连凌齐自己都这么以为。身穿夜行衣的诸人却停了下来。

      众人正在惶惶不知所云时,一人从黑衣夜行人之中走了出来,他提着剑,仿佛要叫凌齐感觉到害怕的滋味,一步一步走得缓慢。

      那人终于走到凌齐面前,凌齐脸色有些苍白,却不慌乱,他镇定道:“阁下何人?是哪个大人派来的?”

      那人眼色狠厉,本是面色平静,闻听此言却忍不住握紧拳头,咬牙道:“大人当官这么多年,想必是早已忘了十五年前的莫家了?”

      凌齐面色茫然,回想片刻,面色更加苍白,震惊道:“你是……”

      那人却再不肯多说一句,举剑便刺,马上便要结束这十五年来的恩怨。

      却在这电光火石的中间,一把刀横插进来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眼看多年心愿将要达成,那人哪肯甘愿,顷刻变招再次刺向凌齐。那把刀却见缝插针始终将剑挡回。片刻间已是过了几十招。

      眼看突生变故,其余的黑衣人不甘示弱也加入战局。

      持刀的主人正是凌培元,大人成亲的日子,他难得喝了些酒便上床歇息了。因此听到前厅动静有些晚。何唯睡在他隔壁,他警觉后翻身而起,披上外衣,闯进隔壁匆匆交待一番便赶来了前厅。正好救下凌大人。

      凌培元一想到大人刚成亲就差点要失去岳父,心中便有些生气。无论如何,他今天一定要保下凌齐。但双拳毕竟难敌四手,凌培元已有些支撑不住。

      嘶鸣声响起。

      凌培元却再无暇顾及。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凌培元已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

      却听一声大喊,“培元!”

      凌培元听出这正是大人的声音,却连应声的力气也没有。

      樊离隔着瑟缩的宾客大喊:“把岳父大人送过来!”

      那些人见势不对,早已使出浑身力气,凌培元莫说是送一个人出去,便是自己都在劫难逃。

      却不能不做。

      凌培元弃了防守,顿时一把剑横削而过,差一点将凌培元拦腰切成两半。痛楚刹那间袭遍全身。刀就要脱手直落。

      伤怎会白受,刀将要脱手的一刻,凌培元清醒过来,紧紧握住刀把,飞身而出,携了凌齐运力将其抛向樊离。

      樊离驱马调适距离,不偏不倚,正好接住凌齐。随即,一刻都不耽误驶出凌府。

      那最先举剑刺向凌齐的黑衣人气急,对凌培元道:“我本不想伤人,但兄弟执意挡路,若下次见面仍然坚持,便是我的敌人。”领着其余的人追了出去。

      凌培元躺在地上,心知对方说的都是真的,若不是他们不伤人,只怕今天无法善了,自己身上也不会只有一个严重的伤口。

      樊离手握马疆,急速奔跑,凌齐承受着呼呼而过的狂风,身形颤抖,几欲掉落。

      身后,黑衣人骑着大马紧追不舍。

      作为府尹,凌齐比任何人都要熟悉这里,在摇摇欲坠中向旁边看了一眼。在呼啸中惊讶地大喊,“贤--婿--,这是--出城--的路啊--!”

      樊离在疾驰中回道:“岳父大人放心。”

      紧追不舍的黑衣人中,一人道:“不好,他们这是要出城。”

      一人道:“不能让他们出城,出城想找他们就难了。”

      一人道:“若是他们出了城,再找机会就难了。”

      “追!”

      你追我赶的一群人声势浩大地在街道上奔波,大街上寂静无声,小声地交谈和插门声此起彼伏在街道旁的酒肆院落里响起。

      黑衣中有一人很是特别,他说出一个“追”字,便是完全不管不顾,将马驾到了一个连马疆都快松手的地步,遥遥领先于其他人。其余人相互看了看,目光都有些复杂,随后也都加快了马速。

      樊离在马背上回望一眼便看到了遥遥领先的那匹马,一瞬间千种思量滑过,极快地一瞬,那一瞬间他似乎是想了很多,又似乎是什么都没有想。他伸出左手,凌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就趴在了女婿前面的马背上,耳边听到模糊的一句话。

      樊离没有了顾虑,马几乎在飞。他不知道这马能坚持多久,所以更要快速快绝。城门已近,这场速度仗已见分晓。

      隔着老远守城人就被惊醒,慌张地远望,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呆呆地看着在最前面奔跑的马和人。

      樊离喊道:“知府大人在此,开城门!”

      守城人惊醒,怔愣着急忙开了城门。樊离头也不回,马不停蹄狂奔而出。

      嘶鸣声响起,此起彼伏。

      黑衣人一众停在城楼门前,守城人瑟瑟发抖。黑衣一众却看也未看。在前的黑衣人,看着在黑暗中已经不见的人,一刀抽出,刀光伶俐,杀气腾腾,城门上留下了一道深刻的刀印。

      后面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个人走上前道:“莫兄弟,现在怎么办?”

      莫兄弟眼角泛红地回头上马,恨声道:“抓了他女儿,那老贼一定会回来。”

      一众人再次闯进凌府,却发现空无一人。他们搜遍了凌府也没发现一个人。

      而此时的何唯撑着凌培元带着凌薇薇藏在深巷里鸡笼堆成的小山后面,轻声道:“委屈夫人了,明天何唯再请夫人降罪。”

      新婚之夜,却要经历这般的事情,凌薇薇不能说自己不委屈,可是她也知道现在不是说委屈的时候,在黑暗中她不用顾忌表情,只也轻声回道:“何先生不用这般,薇薇不是是非不分的娇蛮女子,今夜……多谢何先生。”她望了一眼不知清醒还是昏睡的凌培元,道:“和凌公子。”

      何唯道:“夫人不必放在心上,这些都是属下分内之事。”

      空巷无声,他们都不再说话,以免引起那些人注意。

      何唯看着精神几欲昏迷的凌培元有些担忧。他不懂医术不懂武功,不知道凌培元伤得怎么样,有些怕他一睡不醒。

      “凌捕快,你怎么样?”何唯将声音近乎压在喉咙里,凑到凌培元耳朵旁道。

      险境未出,凌培元根本无法放任自己昏迷所以一直忍着,强迫自己清醒,此时他意识还在,感觉耳旁有风,睁开沉重的眼皮看了一眼,看着何唯的动作猜测可能是说了什么话,他没有力气回答,只是又闭上了眼睛。

      他这一番却正好解了何唯的担心。何唯见他睁开眼睛知道他没昏迷,看了他一会儿终是不放心,他们二人是最常呆在樊离身边的,一起共事多年,这却是何唯第一次看见凌培元受伤,总觉得心里有些违和感。他偶尔也见到凌培元练刀,可他不懂武功今夜才知道原来凌培元武功这么好,能一个人挡住那么多人。此时又看他无力地躺在地上,总觉得哪里别扭。他伸出手在暗中摸到凌培元的手,握住,莫名地安心。心想这下若是凌培元昏迷,我也能知道了。

      凌薇薇在暗中看得不甚清楚,知道他们做什么事自己也插不上手,骄矜地在远处不动不语,默不作声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凌培元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住,莫名其妙也没力气抽出索性不动了,他要保存体力为了随时可能再次出现的杀机。

      城门外的树林小道上,樊离扶着凌齐躲在树丛里,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才轻舒一口气,以一副负荆请罪的姿态黯然道:“岳父大人,小婿多有冒犯之举,实属无奈请岳父大人见谅。”

      凌齐惊魂未定,浑身虚脱,明白此时脱离了危险,瞬间没了顾忌,直想蹲在地上,他弯腰大口呼吸,好半晌才说出话,“贤婿多虑了,今晚若是没有贤婿,我恐怕早已丧命,其余的就不要计较了。”

      看凌齐如此辛苦,樊离感觉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不管怎么说,他毕竟是凌薇薇的父亲。樊离心中叹气,问道:“岳父,您没事吧?”

      凌齐很有事,他年事已高哪经得起如此逃亡,适才饮了不少酒,此时胃里翻江倒海,他直想吐。可是女婿在前,他只能忍着回道:“没事。”

      樊离心肠已经软下,看他如此难看的脸色,善解人意道:“那些人追不上来了,岳父在此休息一会儿,”他指着远处肉眼可见的一块石头道:“我在那块石头旁等岳父。”

      凌齐休息樊离又为什么要离开?凌齐现在又哪里顾得了这其中的逻辑,随意点头。

      见樊离走远,他终于忍不住,张开口吐了个没完没了。凌齐作为高堂又是知府今晚被敬了不少酒,颠簸一路真是要了他半条老命。

      樊离很有耐心,他在那等了大概有半个时辰才见凌齐终于直起了身子,于是背过了身子等凌齐慢慢过来。他说安全了也没说完全安全,什么可能都有,危险未能全部解除,凌齐自然是在他视线以内比较安全。

      凌齐踱步过来看到的首先是樊离的背影,今夜发生的事情太多,凌齐现在的心情很是复杂。女儿的眼光很好,此子绝非池中之物,女儿有了如此好的归宿,凌齐因听到莫家之事的心情也好了些许。

      樊离听到脚步声才转过身来,看到凌齐,一脸关切地问道:“岳父大人感觉怎么样?”

      凌齐笑道:“好多了。”

      樊离脱下外套放在石头上,殷勤道:“岳父大人请坐。”

      待凌齐坐下,樊离恨恨道:“这帮贼子实在可恶,竟敢在我新婚之夜刺杀岳父,我一定要把他们捉拿归案!”

      凌齐脸色微变,张口欲言。樊离侧眼瞥见,又道:“岳父放心,等我们回去,小婿就去调官兵。”

      出乎意料的是,凌齐脸色复杂竟是换了个话题,“薇薇不会有事吧?”

      樊离心中有了章程,也不再发问,回道:“他们未伤宾客一人,可见不是滥杀之辈,不过为了薇薇的安全,我已经让属下带她离开了。”

      凌齐放下心,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凌齐一直心神恍惚,樊离心中猜测其中大有文章,凌薇薇现在是她的妻子,这件事他不能不管。他打定主意,也就不开口了,生了个小火堆让凌齐休息,坐在一边守夜。

      天刚刚亮凌齐就坐了起来,可见也是一夜没睡好的,樊离也不做声,马匹在昨夜被樊离拍走,不知在哪呆了一夜,天亮的时候竟又回来了。樊离牵过马,让凌齐坐上,慢慢走回了城。

      守城人一夜没睡,大老远看见他们回来,欣喜若狂,急奔而下打开城门,樊离对凌齐道:“岳父,昨晚我们能逃过一劫也有这个小兄弟的帮忙,您看……”

      凌齐恍惚回神道:“救命之恩理应酬谢,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没想到天上突然砸下馅饼,磕磕巴巴道:“小……小人……王……王……四”

      凌齐道:“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王四道:“大人,小人不敢当。”

      樊离插言道:“你昨晚也算救了我们一命,有什么不敢当的,无论想要什么都可以说,也是一场机遇。”

      那人似乎被樊离说的有点心动,他想了想道:“大人,小的一直想娶一个媳妇,却因为家贫娶不上。”

      樊离微笑,转头对凌齐道:“岳父,那不如送他一些银两?”

      凌齐点头。

      他们穿街过巷回到凌府门前。樊离走上前,敲响了门。凌府内,仆役匆匆。门童悄悄地打开一条门缝,看到新任的姑爷,目光上移看到了马背上的老爷,竟然直接就跑了,很快远方传来了兴奋的呼喊,“老爷和姑爷回来了--老爷和姑爷回来了--”

      樊离笑了笑,回头看凌齐没有在意,就自己推开了门,进入了院里。樊离没往里面去,对凌齐道:“岳父,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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