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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成长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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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晚后,阿暖所有饮食药物全部由层层检查后才送来,少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阿暖的身体很快好起来。
皇后这次下定决心要彻查此事,阿暖中毒之事人尽皆知,朝野震惊,后宫人心惶惶,生怕查到自己头上。
阿暖搅着手里的粥,有些出神地看着窗外,大病一场,她更清瘦了些,厚重的冬装压在她身上,连平日里那股活泼劲都看不到了。
“殿下,皇后娘娘那边有进展了,问题应该是出在咱们自己宫里。”素清从外面走进来,搓搓手,对阿暖道。
阿暖随意将银匙扔进碗里,“本宫生病时,是你和素碧照看着?”
阿暖神色不变,并无任何不悦,甚至嘴角还有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素清闻言开始还未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脸都吓白了,慌忙跪下。
“殿下,奴婢绝无害您之心。”
阿暖挥挥手让她起来,“我记得之前你说,素碧总不在宜安宫,是谁跟着她?”
夜阑悄无声息地从屋顶上落下来,依旧是容颜如冰,“是暗三。那位素碧姑娘,最近频繁进出合梧宫。”
“合梧宫,襄贵人。我没记错的话,这位襄贵人是华贵妃的表妹吧?”阿暖想了想,“想攀个高枝儿也不知道找正主。”
阿暖慢慢吐出一口浊气,她自以为已经足够小心谨慎,也真的以为自己已经适应现在的生活了,但事实上呢,她四周危机重重,随时都有人能要了她的命。多年来的养尊处优,多年来父皇和母后的庇佑,已经磨灭了她的警惕么?
阿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无端的让站在一侧的素清打了个冷颤。
“二皇子,最近也频繁出入合梧宫。”夜阑似乎并不受阿暖影响,继续道。
“哦?”几个呼吸间,阿暖已经平复下心中的情绪,脸上多出一丝兴味,“原来是我的好二哥么?素清,去把素碧带过来。”
素清领命而去,阿暖垂眸,大病后的脸尤带着几分苍白,夜阑只觉得眼前的人似乎变得更不一样了。
阿暖手指磨过素白的杯沿,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之前为什么没有报上来这件事?”
“殿下并未过问。”夜阑不卑不亢。
阿暖攸地握紧杯子,不怒反笑,“夜阑,本宫信任你,也信任父皇,所以将之前的暗卫也交给你。本宫已然吩咐下去的事,难不成还要本宫一件件亲自去问你们才来禀报吗?别告诉我你们之前也是如此办事的?这件事本宫不知道,你敢说父皇也不知道吗?本宫说的话你莫不是全都忘了?别忘了你现在到底是谁的人!”
说到最后,阿暖面色已经完全冷了下来,声音中似乎都带着冰碴。她生的精致可爱,此刻完全冷下脸来却有一种让人难以忽视的威严。
夜阑自知这件事自己难辞其咎,单膝跪下,“属下有罪。”
阿暖眼底似有暗涛涌动,里面翻滚着显而易见的怒气,她坐在那,半边脸隐没在阴影里,“本宫明白,做出选择是一件困难的事,但是若是你直到如今还没有抉择,那你就回父皇身边吧,本宫身边不缺你这种人。”
夜阑面对这样的阿暖,只觉得有莫名的压力加诸在身上,他虽然一开始就觉得殿下不凡,却终究还是低估了殿下。
他得承认,一开始皇帝将他指给这个小公主,他心里是很抗拒的,但是随着一段时间的相处,他其实已经渐渐认可了这个主子。这位殿下心机深沉远超同龄的人,并且才艺超群,多智近妖,并非寻常懦弱的女流之辈。一仆无二主,可恨他居然忘了这个简单的道理,终究是他托大了。
如今殿下还愿意给他个机会,他必须做出选择了。
夜阑曲起的腿也跪到地上,额头与地相触,发出沉闷的声响,“从今日起,属下唯殿下马首是瞻。”
阿暖并没有立刻让夜阑起身,也没有接话,她的视线落在夜阑的头顶,夜阑虽看不见,却依旧能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压迫之感,每多一秒夜阑的心就更紧一分,直到阿暖叫他起来,他才惊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夜阑起身隐晦地看一眼阿暖,却直对上阿暖鹰一样锐利的眼神,夜阑心中一震,忙移开视线,阿暖这才垂下眸子,淡淡道,“下去吧。”
素碧匆匆赶回宜安宫,脸上带着惊慌与忐忑,襄贵人突然不肯见她了,她再没脑子,也不能堂而皇之去皇子院找二皇子。如今事情眼看暴露,她怎能不急。
“素碧。”
素碧受惊般地回头,见是素清,才微微松口气,勉强带上笑意,“素清姐姐,你有事吗?”
素清脸上却没有半点笑意,“殿下让你过去。”
素碧脸上的笑一僵,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道殿下叫我有什么事?”
“你随我去了便知道了。”素清并不多说,只在前面引路。素碧自知逃不掉,她捏紧袖中的玉簪,还是跟了上去。
殿中静的可怕,素清静立在一边,素碧跪在地上,阿暖把玩着手中的玉佩,轻飘飘地瞟了素碧一眼,“素碧,本宫待你不薄。”
素碧伏在地上,身子有微微的颤抖,“奴婢知道。”
“你知道?不,你不知道。素碧,你的心大了。”阿暖起身走到素碧身前,“素碧,背叛本宫,你可知道后果?”
“奴婢,奴婢不明白殿下在说什么?”素碧抬头,眼中泪光涟涟,端的是楚楚可怜。
阿暖俯视着她,直把她盯得又低下头去,“素碧,你要明白,你已经是难逃一死,谋害公主,已足够你死上千万次。你一条命不要紧,但是你的父母亲族呢?你要让你身边所有人都为你陪葬吗?”
素碧颤抖的更加厉害,却并不松口,阿暖有些不耐,“素清,让人把她送去母后那里罢。”
素清听了吩咐便要上前,素碧明白若是到了皇后那里,等着她的只能是更惨的下场,直到这时,她才真的慌了。
“殿下!殿下!”素碧真切地看到阿暖脸上的厌恶,忙拽住阿暖的衣摆,“殿下,奴婢说,还望殿下,保全奴婢家人!”
阿暖坐回桌边,自顾自地倒一杯茶,“说吧。”
“前些时日,二皇子找到奴婢,说,说心悦于奴婢,奴婢一时鬼迷心窍,听信了二皇子的话,在煎药时加了白果进去,险些酿成大错,奴婢死不足惜,还望殿下放过奴婢家人!”素碧的头一下下磕在殿中的地上,不一会便有血迹渗出。
阿暖冷眼瞧着,她此时方才明白,在这宫里,人心都是冷的,人命更是低贱。她不去要别人的命,便有人要来拿她的命。
“殿下。”素清看殿下似乎陷入沉思,素碧还在拼命地磕着,不得不出声提醒。
阿暖看她一眼,又看素碧一眼,“素碧,如此说来你与二皇子有苟且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若是二皇子没有一点信物在你手上本宫是不信的。素碧,空口无凭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素碧下意识握住袖中玉簪,襄贵人不肯见她,二皇子当初说得好听,如今还不是已经把她做了弃子。
素碧将手中簪子双手呈上,“这是二皇子给奴婢的。”
阿暖一个眼色,素清便上前将玉簪小心收起,阿暖吩咐到,“把她带下去,好好看管,不要出了差错。”
有人迅速进来带下素碧,收拾好殿中的血迹,阿暖揉揉额头,“阿清,伺候本宫更衣,本宫要去见母后。”
季怀瑾见阿暖来了,不待阿暖行礼,上前又是探额头又是摸手冷暖的,“有什么事让人来说一声便是了,天寒地冻的,你身子刚好急着出来做什么?”
阿暖心中微暖,握住季怀瑾的手,“母后,阿暖已经没事了,不用担心。”
“去,泡一壶热茶,再将小厨房新做的点心端来给公主。”季怀瑾冲殿中侍候的宫女道。
阿暖直待她说完,才扶着她到窗边榻上坐下,“母后不必多忙了,让她们先都下去吧。”
皇后知阿暖有事要说,挥退了殿中众人,等着阿暖开口。
阿暖把素碧的事简单和季怀瑾说了一遍,“母后,这件事您怎么看?”
季怀瑾脸色未变,“阿暖,母后定不会再让你吃亏。”
“但是此事并不好办,对吗?”阿暖轻轻握住季怀瑾的手,“贺家毕竟是父皇外家,皇祖母还在,贺家必不会倒,贺家不会倒,华贵妃就不会倒,齐安澜也必然不会被重惩。”
季怀瑾看向阿暖,她的孩子,聪慧程度超出她的想象。
“不会重惩吗?”季怀瑾回握住阿暖的手,“一件事不够,两件事呢?阿暖,刚刚你说素碧常在合梧宫与二皇子见面?”
阿暖一愣,下一刻与母后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笑,季怀瑾淡淡道,“说起来,襄贵人还是二皇子表妹呢。”
阿暖笑道,“二哥谋害我在前,觊觎帝位,染指皇妃在后,实为大逆不道。”
季怀瑾摸摸阿暖的头,若是在普通人家,她自会认为阿暖该天真无邪的长大,可是在皇宫,她却只能让阿暖快快长大。她虽心疼,却也无可奈何。
阿暖看皇后神色,猜出几分皇后想法,“母后,我是阿暖,也是齐安和,这是无法改变的。”
她能做的,只有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