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殿下万安》五玝

13、中毒 无。

　　阿暖在元宵夜宴上出了大风头，得皇帝亲赞，定国公主才貌双全的名声也彻底传了出去，对于这个结果，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不过现在对这些事阿暖都不关心了。
　　因为她，生病了。
　　阿暖身体一向很好，这次风寒却来势汹汹，御医赶趟儿的来，皇帝皇后一天八次的着人来询问，各种补品药材流水似的送进宜安宫，可是就是不见好。
　　阿暖小脸烧的通红，嘴唇干到破皮儿，迷糊中感觉到有人来有人走，整个人都是晕的。从早到晚的做梦，梦里光怪陆离，有时候是前世，有时候是现在。
　　其实阿暖已经快忘记自己不是这个时候的人了。她对前世也没什么留恋，记忆中除了永无止境的任务好像什么都没有。她是孤儿，从记事起就被不断灌输着各种各样的知识和技能，她只知道要忠于组织，忠于国家，她智商超群，能力出众，如果是演电视，那她的一生可以说是刺激而又精彩。可是对于她自己来说，她却觉得她的一生乏味而又短暂。她的生活似乎从来和自己无关，她觉得自己更像是一台很有用的机器。
　　她死的也很痛快，执行任务时身份暴露，她的枪毫不犹豫的对准了自己。随时准备牺牲自己是特工的职责，她没什么可抱怨的。甚至，她有一种“啊，终于结束了”的感觉。
　　阿暖没想过自己还有重生的机会，这一次，她只想认认真真，毫无束缚地活一次。可是，她有着这样要命的身份，皇后嫡女，一出生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她不喜欢这个皇宫，她想要的，也不是这样的生活。
　　夜阑隐在暗处，床上的人紧皱着眉头，眼皮微微颤动着，似乎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和平日里张扬灵动的样子全然不同，嘴里吐出的断断续续的词儿他一个都听不懂。
　　“水……”阿暖迷迷糊糊中叫一声。
　　正巧丫鬟们都不在，夜阑等了半晌，还不见有人来，床上的人不耐烦地又哼哼了两声。
　　夜阑犹豫了两秒，还是翻身落地，倒了杯茶端到床边，把阿暖扶起来一点儿，送到了她唇边。阿暖渴狠了，就着夜阑的手喝了一整杯，舔舔嘴唇，许是觉得夜阑的手凉凉的挺舒服，蹭了两下又睡了。
　　夜阑身子一怔，手上触感灼热而细腻，床上的人脆弱不安的样子让他有些不解，还有些说不出的感觉，在他看来这个人已经拥有了这世上最好的一切，他不懂她为何会有不安这种情绪。外边传来侍女的走路声，夜阑不再做多想，将阿暖放平隐去。
　　素碧端着药进来，小心地关上门，走到床边轻声唤阿暖，阿暖本就还未睡熟，长睫颤了颤就睁开了眼睛。
　　阿暖眼睛转了转，还有些恍惚。素碧将阿暖扶起来些，再把药端来，“殿下，该喝药了。”
　　阿暖看着那一碗黑漆漆的药，古代的中药实在是苦的要命，阿暖皱着眉头接过灌了下去，只觉得一股苦气从口里直到胃里，难受至极。
　　素碧紧盯着阿暖喝完药，适时地递上蜜饯，阿暖含了一颗，挥挥手让素碧退下了。
　　半夜里，阿暖整个人却烧的更加厉害，几乎到了人事不省的地步。宜安宫灯火通明一片忙碌，季怀瑾片刻不离的守在阿暖身边，齐桓得知了消息，顾不得美人在床，直接摆驾宜安宫。
　　“怎么回事？不是说是普通的风寒吗？如今太医院连风寒也治不好了？”齐桓探了探阿暖的额头，质问跪了一地的太医，语气不善。
　　天子一怒，血流漂杵，太医院院使也顾不上深夜被急召入宫的怨气，一把胡子的老头儿跪在地上额上直冒冷汗，“回皇上，公主的确是风寒，且公主一向身体康健，按理说服了臣等开的药，几副下去也就好了，这高烧不退，实在不合常理啊。”
　　齐桓的脸愈发阴沉，刚要发作，阿暖痛吟一声醒了过来，却突然开始抽搐，侧过身“哇”的吐在了床边的痰盂盆中。
　　“茶！快拿茶来！”季怀瑾边帮阿暖拍背边吩咐宫女，急的眼圈都有些泛红。纵然她再冷心冷情，阿暖却是她亲生女儿，宫里的孩子早夭的太多，阿暖病的如此厉害，让她不能不怕。
　　“母后，父皇，没事的。”阿暖漱漱口，还没完全清醒，微微喘着气。
　　“还不快过来看看公主！”齐桓握住阿暖的手，冲太医院使吼道。
　　太医院使赶紧上前给阿暖把脉，面色却越来越严肃，又检查了阿暖的呕吐物，这才退到一旁，“回皇上，微臣有些问题需要问照顾公主的人。”
　　素清一直立在一旁侍候着，此时直接上前道，“皇上，是奴婢和素碧一直伺候着。”
　　齐桓手一划，示意院使问。
　　“公主这几天都吃了些什么喝了些什么？可是经常抽搐呕吐？”
　　“殿下这几日进食不便，每日只喝些米粥，其余的就是太医院开的汤药。殿下高热不退，的确经常有抽搐呕吐的症状。”素清一条条回答着，眼中满是担忧。
　　“公主喝的什么粥？”院使又问。
　　“只是普通的白粥。”素清不解，“可是有什么妨碍？”
　　院使摇摇头，季怀瑾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到底怎么回事？”
　　“回皇后娘娘，微臣认为，公主可能是中毒。”院使小心翼翼回答。
　　“大胆！”齐桓眼中一凛，声音中怒气更盛，众人立刻跪了一片，宜安宫中顿时鸦雀无声。
　　阿暖这时更清醒了些，心下也觉得有些凄凉，难不成她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却是个短命鬼不成？
　　她扯扯齐桓的手，“父皇息怒。请问院使，本宫是中了什么毒？”
　　“殿下高热不退，并且抽搐呕吐，这本是白果中毒的症状，只因殿下正患风寒，这些症状才没有引起臣等注意。但是微臣刚刚询问了殿下的宫女，殿下这些时日只食用了白粥汤药，按说不会误食白果才对。”院使跪在地上回到。
　　齐桓的脸更加阴沉，“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微臣怀疑，有人将白果混入了殿下的汤药饮食中，意图谋害殿下。殿下年龄并不大，如果高热一直不退，后果严重啊。”院使心中叹气，后宫这些肮脏手段竟连一个十岁的孩子也不放过，“不过皇上，皇后，殿下尽可放心，如今发现的早，臣与众太医开几副方子，调养一些时日，殿下便可无虞。”
　　齐桓面色冷凝，阿暖却感觉到他的手在太医说她可无虞后就不再那么僵硬了，皇后也是一脸寒霜，阿暖倒是觉得心下一松，还好还好，不是个早死的命。
　　知道自己不会死了，阿暖脑子也开始转了起来，想要她的命的人很多，真正敢下手的却不多，阿暖心中冷笑，既然她没死成，她定饶不了害她之人。
　　“父皇，母后，”阿暖的声音弱的像飘一样，仰头定定看着齐桓，两行泪簌簌地就从那双大眼睛里滑下来了，“儿臣素日也不大与人来往，也不知是得罪了谁，竟要治儿臣于死地。”
　　这事要查，说不难也不难，毕竟阿暖的身份在这摆着，事事都自有人注意着，可要说容易，一碗药，一碗粥，中间不知经过了多少人的手，查起来依旧费时费力。
　　季怀瑾眼圈又红了，拿帕子给阿暖擦擦眼泪，“阿暖莫怕，父皇和母后都在，断不能让人再伤了你。”
　　齐桓拍拍皇后的手，这么多年了，在他印象里皇后一向端庄持重，很少情绪外漏，像今天这样，倒让他心中生出了几许怜爱之情。
　　“皇上，”季怀瑾从床上起身，跪下，声音冷静而坚定，“臣妾掌管后宫，公主出事，臣妾难辞其咎，这件事臣妾想要亲查，请皇上成全。”
　　阿暖心头一动，母后这是……
　　齐桓没有立即应下，不置可否，“有人居心叵测，皇后并无过错，这件事朕一定不会放过给阿暖下毒之人。”
　　季怀瑾冲孙姑姑使了个眼色，孙姑姑便带着殿中众人退下了。季怀瑾没有起身，她看看阿暖，心中已有决断。
　　“皇上，阿暖还小，有些事她不知道不懂，臣妾这个做母亲的却不能不替她着想。”季怀瑾抬头看齐桓，“皇上，你我皆知，阿暖长大不易。”
　　齐桓握住阿暖的手一紧，阿暖刚生下来就曾被害，十年来大大小小的事他自是知道的，阿暖身边那些人也是因此而存在。
　　“皇上，臣妾自认无失德之处，也从未有过害人之心，只有阿暖，臣妾必须要她平安。臣妾若是连自己的孩子也护不住，那臣妾在这后宫中还有何意义？”
　　齐桓面色并不好，“阿暖也是朕的孩子。”
　　皇后这种类似质疑他的样子，已经引得他的不悦。
　　殿内一时间安静下来，阿暖咳嗽两声，脸色泛上一抹潮红，“父皇，母后，阿暖心知你们都只是担心我罢了。母后，你与父皇至亲夫妻，我与父皇亲父女，父皇宠爱我多年，必不会让我受委屈。父皇，母后不过是爱子心切罢了，何况，现下前朝后宫相勾结，前朝，后宫，都不得安宁。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父皇不如以阿暖的事做个契机，好好整顿一番……”
　　话未说完，阿暖又是一阵咳嗽，齐桓忙帮她顺顺气，又看了看皇后，“你先起来吧。”
　　季怀瑾仍跪地不动。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她若是仍放任别人这样放肆，阿暖，甚至她自己，都总有一天会死在她的退缩里。
　　齐桓叹口气，“以往朕总觉得这些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不愿理会，但是正如阿暖所说，有些人，是该整治整治了。公主中毒一事，就由你负责，事摄皇族，再由宗人府协查。”
　　“臣妾谢皇上，皇上圣明。”季怀瑾叩首起身。
　　阿暖闭闭眼，那些以为她好欺的人，是该好好收拾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