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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有空一定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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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雨给的资料说,无极善用长刀。招式大开大合,舞起来密不作风,近战的一把好手。不巧的是我的武器正是短刀,也是贴身作战。俩个耍刀的打在一起,结局必然是拼刀。
无极从走廊那头飞奔冲我而来。
这片地图落脚点少的可怜,玩个猥琐耍个心机都没有办法,我挽了个刀花,冲着无极正面相对。眨眼片刻就在走廊正中相对,长刀与短刀撞在一起,僵持不下。发出金属相撞特有的火花和碰击声。
我甚至能从他长刀上看到自己咬牙的倒影。
无极力气没我想象的大。
俩把刀架在一起僵持很久,我堪堪压了他一头。居高临下,刀被我架着砍向他,离无极的额头不过寸尺之遥。无极后退一步转身绕背收刀,长刀横过身前。
我身体一斜右肘略弯,轻松追上了无极,长刀格挡住,俩把刀再次相拼。
“你这个力气大的真不科学。”无极一边躲一边气喘吁吁。
“这时候还能说话?”我诧异去看他。
“说话不说话,嘴巴长在自己身上……你的身体素质比我好很多啊。”无极感慨。
俩把刀相拼黏着在一起。我感到很腻味,后跳直接避开了他的刀。
无极的刀却蛇一样贴着身形追来,白色的弧光从我侧腰唰的窜了进来,往上一挑。刀背钝处正击我右肘。我只觉得手臂一麻,吃痛出声,短刀颤巍巍捏在手里。无极的刀横拉过来,白色刀锋连绵不绝的反击打开。
无极的力量没我大,经验可比我不知道多了多少。他像野兽,一旦我略生退意,他就露出獠牙追来随时准备咬你一口。少掉一口肉不可避免。
他的刀长我一倍多,攻击范围比我大。他捏着这个度,刀舞的呼呼作响,刀刃白光甚至舞出了虚影,攻击海水一样一波又一波。网一样笼罩我在其间。
一瞬间进退两难!
脚后跟触到走廊墙壁,背后就是湖泊。退无可退。
“兴欣真的比我们强不少啊。”无极感叹。“连基本身体素质都输了,真是令人挫败。”
我咬牙。“我不还是被你逼成这样。”
“兔崽子还是太年轻了。”
无极猛踢我腹部,我措手不及,身体顺着力气翻过走廊的半人高围栏,扑通一声掉入水中,溅开一尺高的白色水花。
水下光线扭曲着,我睁不开眼,咕嘟咕嘟灌着水,鼻腔也灌着水,一串串气泡嘴鼻处溜的飞快。
很疼。
也很恶心。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就该着这么死去。可想想真难过,刚上来不到五分钟,什么没干被踢到水里就要淹死了。
这种最难熬的死刑。
也挺窝囊的。
一点一点被水,像恶魔样一点点蚕食干净。
我隐隐约约看见无极晃动的人影,他蹲在围栏上,低着头瞧着水面,表情我看不清。
下一刻。
扑通一声!
水花溅起!
无极也跟着跳了下来。他憋住呼吸,拽着我的领子往上拉,直到我头露出水面,咳嗽呛出水大口大口贪婪的呼气。
无极在水中保持着非常自然的姿势,四肢鱼一样的舒坦,被浮力推着,自由自在的像在水底行走的人。
“你不会水战??”无极有点不可思议。
“……没来得及学。”我咳了好久,才发出声来。嗓音厚重感冒似的,冰冷的河水咯得声带做哑。
“你耐水性还不错啊……”无极算着,“必然是你们战队有人水战厉害。”
我抹了把脸,浮在水中,“也许吧。”
“你干嘛拉我?让我一个人淹死你不就赢了?”我问道。
无极嘿嘿嘿的笑,“那样太欺负人了吧……什么不做就躺赢,太无趣了。我这热身不能白做啊,总要有施展之地。”
我面无表情。“那你可以施展了。”
无极哎哎的说着,“你个小兔崽子,我很少放水的,你还不谢谢我。“
“谢谢你。”我已经没脾气了。
他一脸无趣的样子。
“水战是最恶心人的。如果是水面下的战斗,就意味着无视觉战斗,全靠感知和水流的把握…… 我教你一招,待会儿再打,你可以潜的更深一点,然后抓准时机,趁人不备一波带走。”
“这时候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吧。”我不太明白无极的意思,摸着围栏已经爬上了岸。
无极跟着爬上了岸。
“大概是前辈看不过眼的贴心教程?你喊了我好几声前辈,什么没教你觉得很过意不去啊。”他衣服拧着水。
我打了个喷嚏。
无极哈哈大笑,“你得多娇嫩还打喷嚏啊,别告诉我你还能感冒?……哈啾!”
他也跟着打了个喷嚏。
我无语。
“喷嚏是会传染的。”他试图挽回面子。
可我是那种会听的人吗?
我就坐在围栏上。累的半死想要喘息一口。
无极坐在我旁边,围栏上面,看着天空百无聊赖。
我才意识到滴滴答答的小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倒是天空依旧阴沉沉铅笔灰。
无极晃悠着他的腿。
“你知道我们这叫什么吗?”他说。
“叫什么。”
“叫消极比赛。”
“会有人看见吗?”
无极低声说,“不过是挑战赛,有谁会来看呢?”
我想想也是。
“若你有朝一日踏上联盟的舞台,你就知道越往前走,越万众瞩目,就越来越累,越来越惧怕。很多人盯着你,看着你。你望着他们的眼睛,会觉得自己一个人在很后面很后面的走着…… 随时都会掉队。”
我不知道他们指的是谁。
我只想赶紧恢复体力好为下一轮战斗。
无极嘻嘻哈哈又笑出声。他一把推我下水,自己也跟着跳下了水。我鼻腔瞬间溢满了湖水,无极抓着我的头发往下使劲的按。
我四肢无力挥动挣扎着,试图踢他肚子。
无极没避开。直直吃了我这么一脚。
闷声哼出声,不避不闪照旧抓着我的头发。
我觉得我那一撮毛都要被他连根拽掉了。
气泡从我嘴里一点一点跑走。
那就是我的生命。
白光一闪。
我输了。
死亡很疼,输赢也是。
我回过神来,躺椅子上气喘吁吁。乔一帆走我旁边,看着我有点害怕。他知道微草,知道战队,却从未直面过战队的比赛。
我痉挛抽搐,呼吸道沙粒般刮的生疼。但我还挂记着比赛,抬头艰难的问他,“我们赢了吗?”
“赢了。”一帆点头。
我才长叹一口瘫回椅子,“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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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无极给我发qq,在我面前哭惨,说果然跪成狗啊。
“你也不看看是谁被你按死在水里的。”我冷笑呵呵。
他回了我一个大小眼的凝视。
我口意,“你敢给微草发这个表情吗?”
他连忙不敢不敢。
“只是跟你比赛赢了,无极战队还是输了,真没意思啊…… 实力差距太大没法玩啊。”无极说。
“你身为战队,自己第一个丧气。”我回道。
“正是因为我身为战队,队员的丧气我才能深切体会吧。”无极说。
“我即使输了兴欣还是赢了,那我们的比赛有什么意思呢。”我岔开话题。
“主要是实力相差大啊。若是伯仲之间,比如微草和蓝雨之间,战队化身的胜利加成就可以是压死人的稻草了。”
我们俩沉默了一会儿。
越云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说,“有人给我打电话,先下了。”
无极说,“去吧去吧。有空回我啊。”
我犹豫了一会儿,说 “好。”
这只是个客套话。
他的自来熟让我有点毛毛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对我如此照顾,是因为脱离联盟战队群体很久,以至于看见同类惺惺相惜之情?还只是他天性使然。
我不清楚。不想知道。也不敢冒进。
我不会耍心机。所以也不想猜忌别人。
既然不擅长,那就不做。
我说,“有空一定找你。”
可我从来也没有找过。
直到第二回合我们在战场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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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后我回头看这段过去。
这大概是我最遗憾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