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紧握手中的东西（一） 大概拥有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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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受够自己的无力了吧，若叶？”
看着低垂着头，眼中闪动着异样的光芒的若叶，十六夜习惯性地笑了出来：“要听姐姐的话……赌一次试试看吗？”
自从与她开始生活和相处，若叶就没有见过她除了微笑之外的其他表情。她总是用着嘲讽的或者轻蔑的微笑，亦或是虚假的温柔的微笑，还有现在这样真心实意地愉悦的笑容。为什么无论何时，这个名义上是自己姐姐的女人，总是可以笑出来呢？
她的笑容的含义，并不是因为高兴才想笑，而是用笑容掩饰自己真正的心情。
“我不要。”
若叶干脆地拒绝了她。两双一模一样的浅棕色的眼角上挑的眸子目光相接，十六夜的目光短短闪烁了一瞬。
“我有必须要自己去完成的事情，而且你也有着自己的目的吧？”若叶收回笑容，那严肃的表情此刻像极了平子真子，“就算是会后悔，我也会承担这份责任……”
“就算……”十六夜轻声问她，“就算再也无法救回那个女孩，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面对姐姐的质问，若叶也只是沉默了几秒钟。随即她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着战场奔去。那金色的发尾飘过消失在视野中，十六夜仰头看着碧蓝色的天空，重新变得面无表情。
“笨蛋，连觉悟都没有的剑……能救下谁呢？”她喃喃地说，“还以为你的觉悟……跟我是一样的。”
“我们都已经是意识的残渣了，很快就会重新回归到由嶌欧许大人的意识中。”
是这样啊，原来自己一开始连独立的存在都算不上。
茫然地注视着外面的战斗，九条望实此刻陷入了绝望之中。那个橘色头发的少年还有那个戴着帽子的奇怪男人都在与由嶌欧许战斗着。而在不远处，平子若叶跪在她姐姐的身边，似乎是说了什么。随即她站起身，向着自己跌方向跑来。
金色的长发，耀眼的身姿，还有眼中坚定地意志，就如同第一次看到她在自己面前与灵骸改造魂魄们战斗一样。那才是吸引自己的东西，让本来内心空无一物，受到本能驱使而行动的自己有了完整的内心。为什么要保护我呢？为什么收留了可疑的我，又是为什么战斗到现在？这些疑问自己统统都没有机会问出口了。
但毫无疑问的是，那坚定地身姿——真的非常的美丽。
平子若叶怒吼着拔出刀冲了过去，没有始解斩魄刀的她虽然全身都被疼痛所侵蚀，但为了节省灵力，她依旧选择了用纯粹的剑技对战由嶌欧许。
“——剑术是纯粹的，杀人的武技。”
忽然，她想起了这样一句话。这是当时蓝染小姐第一次将由嶌欧许击败时说的。死神若是与同伴战斗，在她看来使用剑术才是对自己和对方的尊重，并且因为其他人在对战时使用了斩魄刀，她还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虽说实际上十六夜只是因为自己没有斩魄刀，这番话有着迁怒的成分而已。
但实际上，平子若叶又是怎么想的呢？她是怀着怎样的心情，选择了只用剑术来对战由嶌欧许呢？
“……望实。”
忽然，若叶开口了。她的刀刃朝上，刀背垫在自己抬起的左手的虎口处。那锐利的目光与刀刃冰冷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直直地射入望实的眼中。
“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她轻声说，“望实，原谅我吧。”
话音刚落，她的足尖发力，蹬地向着由嶌欧许的方向冲过去。这一瞬间望实能看到的只有那向着她——向着由嶌欧许袭来的一束银光。
“喝啊啊啊——！！！”
瞄准了由嶌欧许的锁结，用对方根本不可能达到的速度，平子若叶已经来到了由嶌欧许的面前。剑尖穿透布料，接着遇到了一股阻力，又被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刀身穿过身体，若叶双手握住剑柄，将刀刃送入了由嶌欧许的胸口之中。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但是他们惊讶的并不是若叶的速度——由嶌欧许完全可以反应过来，他甚至已经举起了那华丽的长|枪，一护的手紧握着天锁斩月高举起来，石田的银岭弧雀也瞄准了由嶌欧许的头。
但是在落下长枪，发动斩魄刀的能力之前，由嶌欧许的手停住了。像是挣扎一样停在半空中，尽管只有短短几秒的时间，却已经足够让若叶来到他面前，将刀刃送入他的胸口之中。
“怎么回事……”十六夜眯起眼睛，看着远处发生的这一幕。
而一边的浦原喜助也握着红姬的手，也略微抖了一下。
“为什么……他犹豫了？”一护放下刀，却还保持着警戒的姿势喘着气，看向长|枪落在若叶肩膀上，将若叶的左肩砍伤的长枪，“他……”
这一刻，若叶却什么都听不见，她的眼前被由嶌欧许的鲜血染红，甚至短暂地失去了对于肩膀的疼痛的感受。
过了许久，他们才听见了一个男人粗哑的声音。
“你做了什么……”由嶌欧许的面目狰狞扭曲，那粗哑低沉的声音仿佛是因幡影狼佐在说话一般。
随即，狰狞的表情又消失不见，男声变得柔和起来，却透着浓浓的悲伤：“若叶小姐，谢谢您……”
“你做了什么！”因幡影狼佐大吼道，试图重新控制现在的这副身体，“马上就能向瀞灵廷复仇了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九条望实收回看向外面的目光，而是转身看着不远处的因幡影狼佐。
她已经快要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了，但她的意志依旧影响到了这具身体的行动。尽管只有那短短几秒，却已经变成了若叶制胜的原因。由嶌欧许的犹豫并不是他或者因幡影狼佐的意愿，而是他们都忽视的，代表着“心灵”，被他们视作无用之人的九条望实所制造出来的。
“啊，对不起，望实。”若叶还是低着头，喃喃地说，“我来晚了。”
她直起身的同时抽回刀刃，鲜血从由嶌欧许的胸口喷溅而出，染红了若叶的死霸装。
看着倒下的由嶌欧许，平子若叶甚至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这样就可以结束了吗？这个男人，还会再一次站起来吗？
“快点……”
男人挣扎着，伸出一只手，艰难地抬起头，看着俯视着她的平子若叶。
虽然是完全不同的脸和声音，但是若叶的瞳孔却急剧缩小。
“快点……若叶小姐……再……”
从那双挣扎的，时而浑浊时而清澈的双眸中，若叶看到的不是因幡影狼佐或者由嶌欧许，而是短暂地与自己共度过几天，却给了她一个奇妙的相遇，与并不讨厌的时光的少女。
“快、一点……穿透……这个人的……锁、结……”
由嶌欧许，不，九条望实，趁着由嶌欧许受到重创时，暂时控制了这具身体。他——她抓住若叶的裤脚，这样拼尽全力哀求着。
十六夜在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那个在打败自己后，还会拉着自己的手，将自己放在地上的温柔又悲哀的妹妹，会如何选择呢？
她生来应该是被当做杀死父亲大人的武器而长大的，但意外的是浦原并没有真正地执行这一想法。除了她不会依赖别人之外，她几乎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和自己完全不同。她是会动摇呢，还是杀死面前的由嶌欧许？十六夜弯起嘴角，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背对着她的若叶，没有她预想中的动摇。除了现在的由嶌欧许，没有人能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少女双手握住刀柄，缓缓地举起刀，刀刃笔直地冲着下方——
然后毫不犹豫地，扎了下去，从由嶌欧许的背后，刺穿了他的锁结；仿佛还觉得不够一样，她抽出刀，再次刺了下去，这次刺穿了他的魄锤。
这样一来，一切就结束了。
被刺穿了锁结与魄锤的由嶌欧许，在若叶一眨不眨的注视下，身体散发出紫色的光芒。从她刺下那两刀后，她的目光就再也没从由嶌欧许的身上移开过。在一边的浦原望着若叶的侧脸，他知道若叶此刻看的并不是由嶌欧许。
“真是，如梦一般的邂逅啊。”金发的少女轻声说。
等到那耀眼的紫色的光芒散去后，眼前的由嶌欧许重新分离成了两个人。在瞬间毫不犹豫地扬起刀，若叶手起刀落，因幡影狼佐的身体就从中间一分为二，只剩下仰头看着她，身体已经变成半透明的九条望实。深深地看着绿色短发的少女，若叶的眼角终于显得有些柔和。
“看，我还是做到了……我没有来晚吧，望实亲？”
尽管以浦原给她灌输的关于魂魄的知识都告诉她，九条望实已经处于魂魄解体的最后阶段，只剩下意识在自己的面前，她还是装作不知道一样，对望实露出了笑容。
十六夜侧坐在地上，望着远处的这一幕。
就是这样，若叶——这是你温柔又残酷的一面，明明知道事情无法挽回，却可以露出温柔的一面，给予将死之人无法获得的希望。当时自己感受到的，便是这样的令人无法对这个世界绝望的情感。这种情感确实传达到了自己的心中，才令她没有追随自己的父亲而去……才让自己如此矛盾地活了下来。
但是对于已经无药可救的九条望实，这也许太过残酷了吧？感受到了那份“想要你活下去”的感情，却无法继续活下去。
“啊……”
出乎她意料的是，九条望实居然缓缓地绽开一个温暖的笑容。
“您做到了，若叶小姐。”
灵子飘散之间，少女对着少女滤露出像是夏日一般生动鲜活的微笑：“真是……美好的邂逅呢，若叶小姐。”
若叶收回自己的刀，伸出手，轻轻托住九条望实已经开始消散的雪白的手指。她一次都没有真正握住过这双手，但想必没有剑术打磨出的粗糙的茧，而且会是相当柔软的吧？
“仅仅是这样的邂逅，却一直保护着我，若叶小姐真的很了不起。”
一边说着，望实的手移向若叶的胸口。
“这样的我，现在也看得见哦……若叶小姐的胸口，有空洞。”
这是悲哀的为了保护自己的伙伴们与家人的空洞，正是若叶失去的那三成的虚化的力量构筑的魂魄。触摸在那片接近心脏的空洞上，绿发的少女轻轻笑了。她抬眼看去，那身着死霸装，认真地看着她的少女死神，眉尖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没有让我心怀怨恨离去，真的很感谢您。”九条望实的声音变得很轻，而灵子化的速度也逐渐加快；只是那些灵子改变了逸散的方向，向着若叶的胸口融入。
在碧蓝色的天空下，绿色头发的少女在众人眼前消失不见，只留下保持着托着望实的手的姿势的若叶半跪在地上。
良久，若叶似乎才缓过神来一样，回应似的笑了。
“这样啊，望实。”
虽然笑着，但眼泪却流了下来。
填补了她内心的空洞，这个仅仅是一场意外造成的邂逅，令她的魂魄再次变得完整。
九条望实以这样的方式，与平子若叶一同活了下去。
“你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开心？”
斑目一角看着弹去身上尘土的娇小的少女，低头问她。
伤员已经被四番队尽数送去治疗，而被浦原从现世带来的织姬也治好了她背后的伤口以及衣物的撕裂。站在四番队的门口，双手拢在袖中的十六夜，目光眺望向着蓝天与地面交汇之处，视线似乎落在比地平线更远的地方。
“看出来别人心情不好的话，就不要搭话吧？”
那像是蓝染的双眸平静地瞥了斑目一角瞬间，又收回目光。上半身赤裸包裹着绷带的斑目一角，一只手叉腰站在十六夜的身边。
“因为由嶌欧许那一刀，你是可以躲开的吧？为什么要故意受伤？”一角问到。
当然是因为感受到了自己妹妹的灵压，才故意在她眼前受伤。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借此机会实现自己的试验，但若叶却并没有答应自己；这是自己的失策，她还不够了解自己的妹妹。
“每个人都有失手的时候呀，斑目老师。”游刃有余的微笑重新回到十六夜的脸上，她眼中的调侃一览无余，“老师在与我对战的时候不也是开小差了嘛？请先告诉我您那时候想了什么吧！”
这样有针对性的话语，令一角不禁皱起眉。他并不反感这样的话——只是在为少女的揶揄感觉到难堪而已。
“不要用敬语，叫我一角吧，蓝染小姐。”他别开目光，看着院子里来来去去的四番队队员们。
真是无趣的男人啊。
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得到一角的回答，十六夜刚刚变好的心情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
“一角君，我可不会允许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当然，也不会告诉你那么做的原因。”她依旧用着愉快的口吻，眼神回归平静。
但既然斑目一角可以看出自己的刻意，想必浦原也看出了自己那个失误是本可以被自己避免的。在这之后，想必浦原对自己的监视和提防还会加强——为了不让自己破除封印。原以为他是个值得交往的合作伙伴，在这之后恐怕他会看住自己，不让自己有机可乘。
而最主要的是，原来可以作为接收她的魂魄的最佳受体的妹妹，灵魂中的空洞被九条望实彻底填补了。
让人感觉到无比的空虚——
“父亲大人啊……”
喃喃地说着，望着蓝色的天空，十六夜眯起眼。
大概拥有希望，给予希望，也会变成残酷的事情吧？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紧握手中的东西（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