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显现（一） 十六夜也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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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现世长大，浦原却很少能在平子若叶身上看到“人”的存在。知道自己并非人类后，随着她逐渐长大，身上的人情味也就变的越来越淡——不，其实应该说是“作为人类而活着”的感觉太过稀薄。即使在校园里受到威胁和骚扰，也就像是局外人一样观赏着，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对于井上织姬的感觉，在此之前“对于小动物的怜爱”也是多过所谓的“友情”。
究竟是什么时候，若叶看上去像是人类了呢？
会有着正常的喜怒哀乐，自己的趣味，担忧着同伴，找到自己可以拼上性命保护的东西。
是因为遇到了黑崎一护，才会这样吧？
与那个少年相遇之后，发生的种种事情，让她逐渐明白了作为“人类“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不仅是她，尸魂界的各位也是这样，正是因为黑崎打破了规则，以一种近似入侵的方式闯入他们的世界中，现在的尸魂界才会有这样温情的一面。就算是以前平子真子所在的瀞灵廷，即便队长之间关系都十分要好，各队之间却依旧疏离，像是机器一样维持着尸魂界的运转。
“真是不可思议啊。”浦原不禁感叹道。
“什么啊，什么不可思议？”若叶仰头看着旁边的浦原。
“当然是说你啊，若叶。”浦原低下头，温和地看着这个自己带大的孩子，“以前的你，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吧？”
收留来路不明的人，还拼上自己的性命保护她，这是以前的平子若叶绝对不会做的事。
“……是吗？”若叶双手插在兜帽衫的口袋中，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
“是啊，果真是因为黑崎先生吧！”调侃着似的说，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根棒棒糖，浦原拆开包装纸，“早知道会这样的话，当初应该建议平子队长把你跟黑崎先生放在一块长大吧！”
若叶斜眼看着舔棒棒糖的奸商老师：“你在说什么蠢话，爸爸不会同意吧——而且我为啥要跟那种人一块长大，很麻烦。”
“只是突然想起来嘛！小的时候你们还见过！”浦原笑眯眯地说，“是黑崎先生的父亲，某次与他的夫人带着孩子一起去商店街时，我正好抱着你，遇到了——不过也没发生什么，你大概不记得了吧。”
“那种事情我怎么可能记得。”若叶别开目光，看起来有点不自然。
波光粼粼映照着夕阳的河面，看起来稍微有些寂寞。
“应该教你如何去依赖别人的，这是作为老师的我的错呀。”浦原低声叹息。
“到头来还不是想要说这种话！”若叶不满地瞪着浦原，“依赖什么的——你想说我现在的实力已经不够了是吧！”
“不是哦，若叶……你今天，已经很努力了。”
温和地看着若叶，浦原先是叹了口气，才缓缓开口。
“一直以来都辛苦你了，若叶——是因为我们逼迫你了吗？为什么不能多依赖我们一些呢？”
若叶看起来有些吃惊。
转头时她的长发在夕阳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力量越是强大，就越会缺失所谓的知性——这就是为什么以前很少在若叶身上看到身为“人类”的特征的缘故吧？因为拥有可以轻易抹杀别人的力量，所以不会生气，也不会喜欢除了平子先生以外的其他人。因为曾经爆发过的虚化的力量重伤过自己，因此也一度与他疏远；并不是不喜欢他，只是在害怕，这也是很简单的道理。唯有她的父亲可以作为她的墙壁，作为她的依靠，保护着她，使她安心。
而如今的平子先生，已经重新回到了瀞灵廷。
“若叶，没关系的。”抬手轻轻放在她的头上抚摸着，浦原看着面前茫然的少女，“即使一时不了解也没关系——十六夜也好，我也好，黑崎君他们也好，随便去依赖什么人吧，拜托了。”
依赖吗？
躺在床上，若叶翻看着自己跟父亲的聊天记录，陷入沉思。
聊天记录停留在了三天前的中午。
怎么可能去依赖别人，父亲现在也有自己的责任，自己也应该独立起来，至少成长到一个人也可以肩负起家庭和生活的责任的地步。如果每个人都互相依赖着对方，那种生活不是很可怕吗？
身上还在隐隐作痛——虽然织姬已经替她治好了伤口，但灵力的损失和空虚却是一时无法被填补的。若叶摸着作痛的腰间，收起手机，一个人缩在黑暗的房间之中。
互相依赖着，期望着依靠别人，如果有一天对方走了，那要怎么办才好呢？
实在是无法理解浦原的话，也无法入睡的若叶，干脆坐起身穿上衣服，斩魄刀也自然地出现在了她的手中。今晚夜巡的应该是六番队的那两位，然而自己不能放松警惕，如果他们在巡逻时与伪物交战，失手后被代替的话，对于现世这边也是一件颇为麻烦的事情。现在姑且信任十六夜，让她一个人去调查因幡影狼佐，然而这家伙压根就没有给自己传简讯，失去了虚化之力后自己也无法感应到十六夜的动向。
穿好长袜和短裙，随便蹬了双皮鞋，若叶披上外套推门走了出去。
天空高悬的月亮是苍白的颜色，弯成一道钩子，像是要把云层尽数划开一般。
沉默着将平子宅的结界加固封闭后，若叶跃到半空中，开始缓缓地走动起来。
走过今日战斗时造成的破损的区域，若叶站住了脚步。残破的小巷似乎还反射着望实举起退红时雨时那明亮的紫色的光芒，因此她驻足看了很久。
依赖别人——就是软弱的象征吧！
因为自己不再强大，所以那些本来自己可以轻易对付的敌人才会肆无忌惮地作乱；因为不再强大，所以原本需要她保护的人都从她身后站了出来，不得不战斗。
“结果不还是说，我没有以前厉害了嘛……”露出一个苦笑，若叶抬脚继续向前走去。
刚走出去没几步，她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平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缓步登上阶梯，十六夜在双殛之丘上看到的，就是那个巨大的已经被破坏的处刑架，站在处刑架下方的，正是因幡影狼佐。
不仅仅是他，还有其他的各位队长和副队长。毫无疑问，那些人应该都是灵骸尖兵了。
“欢迎，蓝染十六夜。”因幡影狼佐向她张开双臂，“真是好笑，只有你一个人吗？”
“瀞灵廷已经重新下达了命令，全廷都在戒严，过不了多久，总队长也会把事情讲给队士们听吧。”
风向前吹起十六夜棕色的长发，她像是感觉不到身上的痛楚一般，还带着好整以暇的微笑，向着因幡影狼佐走过去。
“那又怎样呢？这可不是数量多就可以取胜的战斗啊，蓝染小姐。”因幡怪笑着，“不然你以为瀞灵廷为什么会有尖兵计划的出现？你自己不也清楚得很吗？靠着数量面对强大的敌人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确实是这样——看来，你对我知道的还挺多的。”
琉璃重新出鞘，反射着明亮的天光。双手持刀，刀尖对准了因幡影狼佐，十六夜放慢脚步：“虚张声势是弱者才会做的事情，代表你现在还是有被我杀掉的机会的——在我看来，现在你就是在虚张声势哦。不过大费周折地引我过来，你究竟想做什么呢？”
因幡影狼佐握紧拳头，但面上依然带笑：“那当然是要除掉你了，蓝染小姐。真是要感谢你那位愚蠢的父亲为我创造的机会，多亏了他，我才能在瀞灵廷最虚弱的时候，发动我的计划。”
十六夜紧握着刀柄的手微微收紧，关节泛出白色。她也带着颇有余裕的笑容，回敬一般地对着因幡影狼佐微笑：“那就试试看，我这个最后的变数——会不会让你命丧于此吧！”
话音还未落，她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因幡影狼佐面前。不断地闪现，诱导着灵骸们进行攻击，那穿着黑色羽织的白色身影不断地出现又消失；由于羽织隐匿灵压的效果，连擅长战斗的灵骸都无法捕捉到她的具体方位。在躲过了灵骸朽木白哉的袭击后，穿过那危险锋利的如同樱花一般的刀刃，像是击球手击打飞来的棒球一样，她双手紧握刀柄，刀刃轻而易举地斩下了灵骸朽木白哉的头颅。
“区区伪物——”
那一夜被伪物的攻击而搅碎衣袖，令整条手臂近乎残废的屈辱，在这一击之中尽数奉还。
穿过樱花构成的屏障，她腾出一只手来，准确无误地握住想要攻向自己下腹的灵骸碎蜂的手。
“这么慢，也算是刑军的军团长的复制体么？”她绽开了一个轻蔑的微笑，刀刃插入灵骸碎蜂的胸口，接着向斜上方一挑，灵骸碎蜂惊愕地睁大眼睛，缓缓倒了下去。腹部被印上的蜂纹华一并消失，冲破阻拦的十六夜空出来的左手虚握，一把灵力构成的剑随着她的动作挥出，插入了旁边灵骸伊势七绪的腹中。
“不……不可能——！”因幡影狼佐失去了往日的镇定，看着如同魔神一般的蓝染十六夜。白色的和服上没有丝毫血迹，她在灵骸之中战斗的身影，对他来说却犹如噩梦一般。慌乱之中用自己的斩魄刀打开身后的空间，一道穿界门缓缓浮现。
这算不了什么，只是灵力的大量流失让自己感觉到很吃力而已。
也仅此而已。琉璃的刀刃与灵骸日番谷的冰轮丸相击，十六夜的瞳孔缩的很小，仿佛是猎人锁定了自己中意的猎物一般。
这也正是后面气喘吁吁爬上双殛之丘的绫濑川躬亲和斑目一角所见到的景象。
——这根本不算什么，因为在虚圈之中，她还经历过更加惨烈的战斗。独自一人杀掉了所有前来挑战围攻她的大虚，衣不蔽体地撑着父亲给她做的长剑，从虚的尸体上站起来，向着虚夜宫的方向走回去。在最开始父亲大人的威压还没能震慑整个虚圈，自己也未成为所谓的“虚圈之神“前，她也并不是没有过狼狈的时候。
“可怕……”绫濑川躬亲喃喃地说，“但是……”
很美丽。
但是灵力似乎是不足的样子，所以动作正在逐渐变慢；尽管如此，那种气势也没有丝毫减弱。
自己，还有其他的副队长加在一起，怎么可能打得过这样一个人。
即便是队长级人物，恐怕在做好万全准备的情况下，面对她也很难有优势。
他侧头看向旁边呆立的斑目一角，没有说出自己的感想。
伤痕累累的同僚，此刻正攥紧了手中的刀。没有等他阻拦，他就已经冲了上去。蓝染十六夜右边袭去的正是灵骸射场，而斑目一角正是在蓝染十六夜还未曾反应过来抵挡时，用已经始解的鬼灯丸架住了射场的攻击。
一边回击过去，他回头瞪着那个女人：“你在干什么啊！凭你一个人怎么可能对付的了他们全部！”
可是回应他怒吼的，却只有十六夜一个微笑：“因为我知道你会来帮我——大概？”
没等一角反应过来，十六夜已经踹开了灵骸阿散井恋次，奔向因幡影狼佐即将关闭的穿界门，留下一句话：“那就交给你和绫濑川君了哦，斑目君？”
“给我等等——！”
即便是经过了短时间爆发的高强度战斗，十六夜也能够迅速地从混战中脱身。这点让拔出刀半始解的绫濑川躬亲叹为观止。
在一角的怒吼声中，面对着已经关上消失的穿界门，十六夜从怀中掏出一只手套迅速戴好，极快地在面前点了一下，跳入了黑腔之中。
“那家伙——都那种样子了还能去战斗吗！”一角怒吼着挡开灵骸修兵的攻击，和躬亲背靠背站在了一起。
“嘛，别那么激动……”躬亲勾勾嘴角，心想着该不会是那个女人对于一角的报复吧？这个女人的报复心是有多强啊！
像是这样的战斗，在瀞灵廷各处都发生着。确实入因幡影狼佐所说，数量是无法战胜质量的，队士们徒劳地阻挡着灵骸的队长或者副队长，而平子真子带人进行肃清和戒严的路上，刚从四番队走出来的他，迎面就看到了一个人。队士们看起来并不是畏葸，更多地是因为不可置信，纷纷后退到他的身边。
“队长……”
“队长……那个人是……”
——因幡影狼佐，居然已经大胆到这个地步了吗！
平子真子眯起眼睛，缓缓地拔出了刀。对面的灵骸见状，也一样拔出了刀。
不一样，这具灵骸里面装载的改造魂魄，与那个人明显地不一样。恐怕是因为因幡影狼佐也忌惮着那个人，因此即使是得到了对方的灵子数据，也没有将那个人完完整整地制造了出来。
“真是奇遇了，蓝染。”
对面穿着死霸装，并没有羽织加身，像是自己当年的那个副队长一般。与真的蓝染不同，这个脸上没有那副黑框眼镜的蓝染的双眼像是要将周围所有的光线吸走似的，如同一滩死水。到底是什么情况，因幡影狼佐又是何居心，才把这个男人的劣等复制品放到了这种地方来？
“……队长。”
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那个假蓝染朝他露出了空虚的微笑。在周围的队士们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平子真子和伪蓝染惣右介的身影已经交错在了一起。
如同人偶一般地活动着，经由因幡影狼佐改造被剥夺了全部的知性，抛去了理性后的蓝染就是一台彻头彻尾的战斗用机器。
“输给你的话，我可就没面子了啊。”
一边这样嘟哝着，平子看着这样的伪蓝染，不悦地眯起眼。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显现（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