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最后的暑假（二） “我要是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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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我要去尸魂界！”
她鼓起勇气，对他的父亲说；“今晚就出发了，可以吗？”
平子真子只是微微皱起眉，示意先让她坐下。就像是每天晚上吃晚饭时一样，两个人坐在餐桌旁边，平子坐在餐桌稍微窄一些的那边，而若叶坐在长的那一侧。
“为什么？”
若叶看着他父亲的神色。他很平静，那双平时看着她时会满含着温柔和无奈的深棕色的眼睛里，此刻却像是一片安静的湖，或者说是平静的海面。
说是海面更为恰当，若叶不知道她如果说出自己想要去尸魂界的理由，那片海浪会不会突然掀翻。每次父亲的发怒都与她问起自己的另一位父亲有关，所以她并不确定他会不会同意。
然而下意识地，她开口了。她觉得自己的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我想要去救朽木同学。”
那声音如此完美，若叶差点连自己也骗过去了。只是平子看着她的眼神由平静慢慢转向了失望。那彻底的失望溢于言表，最后他像是伤心一般看着自己的女儿。
“你明知道你不可能骗过我，为什么还要说谎呢，若叶？”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霎时间原本楼上楼下所有打开的或者半开的窗户都一瞬间合拢门边也传来了清脆的锁声，地下室的门也碰地一声自动关上。
“如果你说你想去尸魂界找你的父亲，我不会拦着你。”他失望地看着若叶，“但是你说了谎，若叶，为什么？”
如果说了实话，自己就不能去尸魂界，这难道不是一定的事情吗？然而若叶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父亲竟然给了自己这样一个答案。
“我觉得有些事情你应该知道了，所以我不会拦着你。”他冷冷地说，站起身俯视着自己的女儿，最后转身离去。
“你迟早会像你的父亲一样，为了自己的目的可以欺骗任何人吧？”
他叹息着离开，若叶听到了楼上的工作室的方向一声响动。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平子真子在自己平常都会用来欣赏爵士乐的红色真皮沙发上坐下，然后将脸深深地埋进手里。
那双浅棕色的眼睛看着自己时，他就知道自己的女儿下定了决心，想要骗自己。
失望的同时，他又油然而生出一种绝望感。他不知道应该是感慨于自己平时对于这件事过度的在意而让若叶会错了意，还是感叹血缘关系的强大。
而在楼下，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之后，一股疯狂的冲动反而涌上了她的脑中。平子若叶从椅子上跳起来，开始敲打，试着要拉开她所有平时能够打开的窗户和门。尝试无果后，她跑到了楼上，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让我来引导你们吧。”
夜一站在四个人面前说：“不迷茫，不恐惧，不停下脚步，不回头，不要想留下的东西，只要一直前进——能做到的人，就跟我穿过这扇门吧。”
黑崎一护上前一步，看着地上的黑猫：“说什么呢！”
眼神坚定，毫无动摇，他说：“现在来这里集合的人，自然都已经下定了决心——”
忽然远处传来了一声巨响，众人皆被那声响动惊到，纷纷看了过去。在入口处的梯子那里，站着一个人。
“我说，师父啊——”
那人穿着一件披风，戴着兜帽，喘息着看向浦原：“你的结界还真是坚固啊，不打算让我进来了吗？”
掀开兜帽，井上看到来人，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若叶同学！”
“看样子，夜一师父是只告诉了石田，我有可能会去尸魂界吧？”
看到一边动弹不得的茶渡，还有吃惊的井上，平子若叶在原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尽力平复过后看向一边收敛起了笑意的浦原：“不要在意我，继续吧，打开穿界门，我们出发。”
“啊呀呀，这可不行呢，小若叶。”
浦原的手扶着自己那根拐杖，看向若叶：“你的父亲没有同意你来吧？都说了，即使我给你委托，如果你的监护人不同意，那么我也没有办法呢。”
“我要是想去，没有人能阻止我——你的委托我接下了，我会去救朽木。”
说完，若叶看向一边同样惊讶的黑崎一护：“听好了，我砸碎了我家二楼的墙跑出来，不是为了把朽木从监狱里捞出来。我会帮助你，但这只是我的工作。”
话说完，她从自己的手腕上摘下了什么东西；一瞬间，庞大的灵压爆发出来，但很快被人收拢回去。灵压带起的风扬起了她身上的斗篷，斗篷下面是一件风衣，还有长靴，看起来就像是要执行什么潜入任务一样。
“抱歉，但是既然平子先生不同意的话，那我是不会放你过去的。”
浦原拔出刀，而平子若叶看了一眼被自己扔在地上的手环，一直隐藏在披风下的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其他人都看到了那把刀。对于黑崎一护来说，这是他第一次在光源充足的情况下看到这把刀。暗红色的刀鞘，上面绑着黑色的绳结，刀柄则是被黑色的布条一圈圈缠绕，有着暗金色的刀镡和刀缘。
“我没有时间打架，浦原先生。”平子若叶左手的拇指抵住刀镡，身体重心下移。她眼神暗沉，等待着浦原的回答：“我知道你也没有时间。”
“总之，我是不会让你过去——”“够了，喜助。”
打断这场一触即发的战斗的，是夜一：“让她去。”
浦原讶异地看着夜一，随后露出了然的表情，将刀收了回去。
“若叶，不要胡闹了，我们走。”
面对夜一训戒似的语气，若叶像是松了口气，将刀插回自己的腰间。在她撩起自己的披风，收回那把刀时，一护还看到了那精致的黑色皮带上银色专门用来放刀的卡扣。
无言地在穿界门的门口蹲下，浦原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是在通过前，若叶低下头，看着那个男人。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我的另外一个父亲，无论是你还是爸爸，为什么都那么憎恨他？能令你们说起他时甚至都无法掩饰自己的脸色的人，到底是谁？又是为什么你们从来都不告诉我他的名字，也不让我知道有关于他的一切？
她这次赌对了，浦原没有抬头，只是轻声地吐出了几个音节。得到答案的若叶点了点头，身影没入了穿界门白色的光芒之中。
站起身看着白色的穿界门，浦原在那炫目的光芒前，像是凝视又像是在沉思。着了魔一般，他伸出手，试图触碰那道光；手乍一触碰到那白光的瞬间，红色的像是电流一般的东西将他的手弹了回去。
看着自己手上冒出的青烟，浦原无言地合拢自己的手，仰头看着散发着白色光芒的穿界门。
那个孩子的另外一名父亲，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
“平子先生，如果看够了就出来吧？”
他四处环视着，试图找出平子的身影。一道曲光在他背后掀开，平子伸手拍了拍浦原的肩膀。
——跟踪着出逃的女儿，平子披着鬼道，跟着赶到了穿界门前，看着自己的女儿的身影消失在穿界门中。两个男人四目相对，平子垂下眼帘：“她说谎了。”
浦原并不为此感觉到奇怪，因为她的另一位父亲，也是擅长谎言，却总是能被平子拆穿；若叶说谎的话，浦原大多数时间也是不知道的，所以很早以前的时候，他有那么一段时间还认为若叶很喜欢读自己写的那些东西。
“别担心，她会没事的。”
可是想来想去，浦原也只好说了这么一句。
谎言是人类为了生存所必须的天性，那是他们对于外界不信任的象征；谎言也是隔绝危险的屏障，是达成利益所使用的手段之一。
“她想要知道的话，这就是最佳的时机了。”浦原说完，征求似的看向平子，而平子无言地点点头，看着散发着白光的穿界门没有灵力为继后，那白色的光芒在自已眼前一点一点暗下去，最后完全消散。
“让她去找吧。”他轻声说。
浦原打开小扇子掩住自己的嘴：“话说回来你不要去修一下你家的墙吗……”
整个房间的墙都被轰飞，看起来若叶真是使用了自己真正的实力。原本在平子和有昭田钵玄的结界保护下，房子本体被强化了数百倍。能够直接鬼道轰出去，只能说若叶的确继承了平子的真传。
“……这个嘛……”
平子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他按住头：“没办法了……找人修吧……”
一行六个人在断界的通道中狂奔着，若叶跑在最后，对着前面领路的夜一大喊：“为什么不能用瞬步！！”
“怎么不能用！”夜一一边跑一边回头喊着，“但是——”
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了若叶原地闪了好几次，直接跑到了一行人前面去——随即摔在了路上，以脸朝下的方式。
“……但是这里的灵子构成比较混乱，没有办法形成适当的落脚点。”
若叶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爬起来，然后继续飞跑在五个人的后面，干咳了一声。
“你肯定没好好看喜助给你的书吧？”
“根本不可能看完啊！”若叶悲愤地说，“每一本都像是日英双解词典那么厚怎么看得完！！”
正在他们说话时，旁边的石田一个踉跄；但是石田的运气显然不如若叶好，他后面的披风被拘流拉住，将他扯在了原地。一旁的若叶当机立断地伸手直接撕开了披风，把石田扛在肩膀上继续向前跑。
“平子！你放我下来！”石田以一种大头朝下的方式被若叶扛在肩膀上，胃部还被若叶的肩膀顶的非常不舒服。
若叶的额前青筋直跳：“谁要你穿着那种衣服还被拘流拉住的啊，我也不想背着你，知道吗？”
她加速向前跑去，跑到了茶渡的身边；意会了若叶的意思，茶渡干脆利落地将石田拎起来，扛在自己的肩膀上。
“怎么样？”若叶死鱼眼看着一脸惨白被颠得七晕八素的石田，“茶渡同学可比我可靠多了！”
“你这……等一下？”
在石田的视野中，有什么东西正在飞速地冲过来，还亮着一盏灯。回头看向背后，若叶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师父！！”她绝望地朝前面的夜一喊，“后面有拘突！！”
夜一被吓了一跳：“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跟浦原那家伙画在书上的一样啦！”
前面的黑猫倒抽一口气：“大家再快一点！那家伙是断界里的清道夫，被碰到就会立刻没命的！”
本来用大量的灵力将自己房间的墙壁轰出一个洞的若叶已经是强弩之末，可是情况危急，她只能没了命地向前跑。回头看到若叶渐渐慢下来的脚步，茶渡干脆另一只手臂也捞了过来。
“失礼了，平子同学。”
于是全队里看起来体力倒数的两位被茶渡一左一右扛了起来。拘突越来越靠近，若叶甚至能看到拘突身上灵子组成的乱流还有那个巨大的像是眼睛又像是探照灯一样的东西的轮廓。眼看着那东西正在高速冲过来，井上按住自己鬓角的发夹。
“三天结盾——我拒绝！”
随着一声巨响，一行五个人加一只猫从半空中弹了出来，高速向下坠落下去。被冲击力搞得晕头转向，直到自己掉下去时才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的若叶，尖叫着从空中摔了下去。
结果这一幕正好被同时坠落的黑崎一护看到。
“这家伙居然也会尖叫出来啊……”
好在井上的三天结盾还铺在最下面，一行五个人一只猫都好手好脚地并没有受伤。然而等到其他四个人都龇牙咧嘴地站起来时，平子若叶却侧躺在地上，迟迟没有醒来。
“若叶同学？”
井上推了推若叶的肩膀，然而若叶并没有回应。走到若叶的身边，黑猫伸出爪子探了探她的鼻息。
“没关系，还活着。”
黑猫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不用担心，她只是睡着了。”
“睡着了？！”其他四个人目瞪口呆。
“之前她自己说了吧，”黑猫的尾巴摇晃着，“为了从她父亲设下的结界里逃出来花费了不少灵力，同时和浦原对峙时又强行提升灵压，所以现在可谓是精力全失的状态了。虽然很抱歉，但是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子还需要你们多多帮忙照拂一下。”
毫无形象可言躺在地上的若叶正在香甜地睡着。
也完全不知道之后为了找寻她所期望的真相，会为自己的生活带来怎样的变化。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最后的暑假（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