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最后的暑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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朽木露琪亚消失了。
她消失的如此彻底，从大家的生活中消失，像是蒸发，或者说从来就没存在过一样。周围的同学仍然像是平常一样嬉笑打闹着，互相开着玩笑，或者凑在一起讨论学校的八卦。这一切都给了黑崎一护一种相当不真实的感觉。自从露琪亚消失的那天起，石田再也没出现过，而平子若叶也是借口有拍摄工作，一周也只会出现那么一两天，并且拒绝和一护交谈。直到老师宣布正式放假时，教室里空着的桌椅，缺席的三个人，始终都没有人在意。
若不是身体的阵痛，和浦原给他的药还放在书包里，黑崎一护几乎要怀疑这只是一场梦。夏天正式来临，当他站起来，告别前来询问他露琪亚去处的井上后，走下楼梯时，看到了等在路边的若叶。
“你该去浦原那里了。”她看起来倒是意外地平静，“跟你之前犹犹豫豫的样子不大一样了，织姬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一护摇了摇头。
“不想说也不用这么敷衍啊。”若叶露出她那一如往常，在一护看来略带嘲讽的微笑，“去浦原那里吧，他可是迫不及待要折磨你了。”
黑崎决定要去找朽木，平子并没有感觉到意外。黑崎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虽然她在朽木来之前也只与黑崎说过寥寥的几句话，但是直觉告诉她黑崎并不像是其他同学所描述的那样是一个爱打架的不良少年。不可否认的是他本人为了改变这个形象也做出了相当大的努力，每次考试名列前茅就是证明之一。
夜一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旁边就是刚刚结束拍摄，在公园的长椅上无所事事坐着的平子若叶。她是看着这孩子长大的，自然也知道她现在有可能在想些什么。
“很难理解吧？”夜一说，“为了仅仅认识不到一个学期的朋友，而决定好好修炼，再去救她。”
“干嘛要用救这个词？”若叶心不在焉地看着天空上飘过的云朵，一只耳朵里还塞着耳机，“爸爸都说了，也就是关个二三十年而已，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夜一的尾巴轻轻敲着长椅，她歪着头看向若叶：“尽管如此，她那时候救了黑崎是不争的事实。”
“师父你是想说，朽木同学不应该为自己的行为遭受惩罚？”
若叶摇了摇头，看着夜一：“即便是如此，黑崎同学也没有拜托我去救她。如果我决定要去，那也仅仅是我想要去而已。”
她已经决定了要去尸魂界，但一直在犹豫之中。为此，她因为“你最近工作忙，闲下来时再说”的理由，推拒了好几次自己父亲提议的要带她去海边的旅行计划。如果提出是去尸魂界救朽木，自己的父亲肯定不会反对；然而她的本意并不是救她，而若叶不能也不愿意对着自己的父亲撒谎。
“我要是说‘我要去救朽木’这种话是会被爸爸看出来我在撒谎的。”
一边苦恼的叹息着，若叶解开自己的头发，任其垂在身后。长长的金发随着风晃动着，骤然失去了对于头发的束缚后，那放松的感觉甚至在一瞬间让她生出了些许倦意。
“最近我做梦了，”若叶像是在对夜一说，又像是在喃喃自语，“我梦到了无尽的黑夜，白色的月亮……真荒凉啊。”
无尽的像是要吞噬什么的黑夜，永远悬挂在天空洒落下冰冷月光的弦月。她并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梦，只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那重复的模糊的梦境像是被人画在了一张白纸上，先是勾勒出线条，随着重复的动作，再逐渐成型，最后变为一幅画。原本朦胧的风景逐渐清晰，拥有了并不能称为色彩的色彩——那是只有着黑白灰三种颜色的世界，因此那梦境想要表达的信息也寥寥无几，单调又乏味。
“说到这个，黑崎怎么样了？”
“好像是被扔进了那个坑里……”黑猫抬爪洗了洗脸。
“我挖的那个坑？”
若叶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题一样迅速坐直了身体。那个坑应该也是很久之前自己挖出来的，好像是因为和浦原吵架，想要做点什么平复一下心情。“挖一个坑，再把那家伙绑起来丢下去，然后把土填上”，这样危险的想法被她付诸于行动，由怒气驱使着，她挥动着铲子开始挖了起来。待到握菱铁斋出门，想要叫若叶告诉她平子来接她的时候，发现自己创造的地下空间里凭空多出来一个坑。若叶正抱着铲子睡在坑底，灰头土脸的，看起来还有些可怜。
虽说最后浦原还是假哭着被夜一绑起来扔到了坑里为自己出气，不过若叶知道如果真的丢一个完全没有灵力的人在下面，凭着人类的身手是怎么都不可能爬出那个坑的。
“他是要干什么，把黑崎丢进去饿死吗？”
“不清楚呢。”黑猫意味深长地挠了挠自己的身体，跳下了长椅。离开之前，她回过头看着若叶：“感兴趣的话，你不妨去看看一护。”——也好让她早点下决断。
等到了浦原商店的时候，她就看到了一群人围在那个坑边。
“喔，挖坑的那位来了啊，辛苦了！”
浦原故意在坑边喊得很大声，这自然激起了坑底黑崎一护的怒火。他双腿蓄力，然后大喝一声向前跑去，蹬地而起踩在光滑的坑壁上，向上跑——只可惜重力在这里依旧是存在的，等到失去冲力，他直接头朝下狠狠地摔了下去，以至于若叶在坑边还未来得及向下看的时候听见那一声巨响时，还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缩了下脖子，一脸的不忍直视。
“喂！那个挖坑的魂淡是谁啊！”一护跌跌撞撞地站起身，双手被鬼道绑在身后无法挣脱的他，此刻连保持平衡都极为困难。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头顶传来：“是我哦，黑崎同学！”
一护仰头向上看去，背对着光源，她的脸很是模糊，只有那头璀璨的金发耀眼不已。诚然，平子若叶在同学之间的风评里都是容姿端丽，又为人随和出名的。然而此刻背着光线，他隐约看到了她畅快地笑着，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结合自己现在的状况来看，那更令人觉得恼火。
“你是什么时候挖的坑啊！看不出来你平时还挺清闲的啊！”
回答他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吼叫的问话的，是若叶的笑声：“忘记了呀，也许是我二三十年前挖的也说不定——看在师父同样都是那个看起来猥琐不修边幅的男人的份上，在这里就请称呼我前辈吧，都是师父的徒弟要相处愉快喔！”
“谁是他的徒弟啊！不要搞错了，我到他这里来只是为了恢复呃啊啊啊——”
本来还在恼火的支配下精神百倍地喊着话的黑崎，忽然像是被什么袭击了一样，痛苦地倒在地上，身体蜷缩起来。仔细看去，他胸前代表着他曾经“活着”的因果之链已经断开，上面的锁链在互相啃噬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刺耳的声响。她在浦原自己写给她的教材中看过，这是虚化的前兆。不知道是因为这个坑过深灵力混乱，还是因为深坑本身会让人感觉到绝望，总之锁链自己啃噬的速度，绝对超过了理论上的速度。
说起来浦原这个三流师父，交给她的也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若叶虽然跟随他学习过一段时间，但是最终也没能学到什么；原本负责教她斩术的浦原，总是会捧过来一堆书籍，试图让她对研究之类的东西感兴趣。只可惜若叶并没有那样的天赋，还经常在浦原做实验时偷偷溜出去独自一个人练习剑术，所以后来浦原也就不再强迫她去看书了。
天生具有死神的力量的若叶，没有经历过死神力量消失这样的事情，所以看到自己的同学在坑底受着折磨时，一边感叹着浦原的手段比起以前更加粗暴，一边又怜悯着不断发出让人听了就觉得毛骨悚然的嚎叫的黑崎。她站起身，转过头时就看到了在一边的枯木下吃着苹果的浦原。
“……你还真是悠闲啊。”若叶无语地看着他。浦原却像是没有听出来她语气里的嘲讽一样，向着梯子的方向努努嘴。
“比起我来，你要是还想去尸魂界，就快点去跟你父亲说一声吧！”
自己的父亲肯定不会答应这件事，若叶明白这件事情。她赌气一般地双手环在胸口处，眯起眼睛看着自己的师父：“我如果说我一定要去呢？”
“如果平子先生不让你去的话，那我也不能放你走，就算是我给你委托也一样。如果平子先生同意，我自然就会给你委托，让你去救朽木小姐。”浦原喜助耸了耸肩。每当他做出这副我有办法但我就是不帮你的表情时，若叶就会觉得手痒痒。
“等着瞧吧，反正我一定会去！”
若叶气呼呼地向着梯子的方向走去，然而心脏一直在胸腔中鼓动着。
因为今晚她要去欺骗自己的父亲。
结果最后她也没有将计划付诸实际。事实上日子就在她怀着心事之中一点一滴再次溜走。虽然那只是很短暂又很是漫长的无所事事犹豫的暑假，不过她还是和父亲一起去了伊豆度过了一个放松愉快的假期。
其实在假期中间，他们还遇到了一点小波折，正要出发的时候，东京方面忽然打来电话，让她的父亲赶过去，说是那个女明星不小心将裙子弄破了，而明天晚上就要参加电影的首映式。放下电话的平子真子心疼地龇牙咧嘴，若叶也露出了肉痛的表情。即便是那套礼服已经被明星公司买下，不会有任何卖不出去的后顾之忧，但是那银白色的布料，与内衬深蓝色中泛着像是星光一样的特质丝绒，低调中带着无尽的妩媚与优雅——居然就这样弄坏了！为了赶上去伊豆的飞机，父女两个不得不双双先是坐车赶到了东京市区内，然后若叶在车里睡着，平子连夜想办法将礼服的破损处尽量修复好。等早上若叶醒来，平子已经开着车前往了机场，所以本来预定下午到达机场就出去玩的计划，变成了父女两人躺在宾馆里睡了一个下午。
“——所以就是这样，除此之外真是完美的旅行啊！”
一边与织姬说着自己的旅行经历，若叶好奇地看向了有泽龙贵：“你的胳膊是怎么回事？”
“这个嘛……”龙贵咂咂嘴，“这个暑假我去参加了全国女子高中生空手道大赛，结果居然只是亚军。”
“亚军也很厉害了啊！”若叶瞪大眼睛，“然后呢，这个伤是怎么来的？”
忽视了旁边几位男生不断抽搐的嘴角，龙贵沮丧地说：“八强赛后去买饮料结果被车撞了。嘛，第一名的那个家伙跟母猩猩差不多，对上她的话我也没信心能赢啊——”
男孩子们互相对视着，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这样一句话。
——这是全国第二强的女高中生啊！
跟随着同学们一路走过去，若叶笑着听他们讲述着各自暑假的经历。一护也在队伍之中，但一言不发。若叶倒是清楚，在她出去旅游的时候，黑崎可是在浦原商店里好好地修炼了一番。也许是看得出来黑崎一护并没有什么搞研究的天赋，浦原的教学进度倒是突飞猛进。
在某天从海边归来时，平子真子还提到了他。
“听说那小子正在进行什么修炼啊！”他一边喝着啤酒，看着浦原发给他的邮件，“我倒不认为他能从那堆死神里把你那位同学从监狱里捞出来。”
眼下看着黑崎倒是精神百倍信心满满的样子，若叶倒没有那么担心。她担心的是另外几个人，织姬，茶渡，还有石田。如今看到自己的朋友和另外一名同学都很没有什么顾虑的模样，若叶就姑且认为他们从夜一的手下合格了。
“说起来，没看到石田呢。”若叶四处张望着，搜寻那个瘦削的身影。
“石田同学吗？”同班的浅野启吾听到了若叶的话，夸张地叹气，“谁都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我就有哦。”一边的小岛水色笑眯眯地给浅野补了一刀，“虽说他没有手机不过出租屋的电话还是有的，接电话的人是房东，说他最近一段时间都不在。”
“怎么这样——！”浅野哀嚎着，“话说回来你怎么会有石田的联系方式——！”
“因为我人缘比你好呀，浅野同学。”小岛继续在一边向着浅野补刀。
跟在吵吵闹闹的同学后面，左顾右盼着，渐渐就与同学们分离开来。在河畔眺望着烟火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石田？”
听到若叶犹疑的声音，那人反而回过头，正是失踪多天的石田雨龙。看到若叶一个人站在那里，他反倒是不确定地四下环顾着：“黑崎他们呢，怎么不在？”
看到石田慌慌张张的样子，若叶没忍住很是不淑女地撇撇嘴：“别找了，他们没在这里。”
确定了这里真的只有若叶一个人的时候，石田像是放下心来一样，接着问若叶：“你不去尸魂界吗？”
“我要先经过老爸同意才能去。”
想起了令人颇为头痛的事情，若叶捂住脑袋，靠在栏杆边满脸纠结，在石田的角度看来更像是濒临崩溃：“怎么办，我可骗不过爸爸啊！”
看着颇为苦恼的若叶，石田陷入了迷惑之中：“怎么，你要告诉你父亲你去尸魂界吗？”
“他和浦原是认识的啦！我要是通过浦原那里去尸魂界，一定会被知道的！”若叶也没有心情看烟花了，简直慌乱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石田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夜一来找他的时候，还说了“有人不知道会不会去”这种话。看着若叶这样苦恼，他抬手扶了扶眼镜：“这么纠结的话就不要去了。”
“不行！”
她清楚地知道她的动机不纯，想要把朽木从监狱里捞出来还在其次，她只是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去找她的另一位父亲。好不容易多年的迷惑终于有了一次机会可以解开，她怎么会轻言放弃呢？
“我……我并不是为了去救朽木才去尸魂界。”若叶小声地说，“我有我自己的目的。”
“那没关系。”
石田这样说着，回应他的是若叶惊讶的目光。像是要解答若叶的疑惑一样，石田继续说：“我也只是为了去证明我比那些死神要更强，仅此而已！”
“……乱说什么呢，那可是队长和副队长级别的人物。”若叶死鱼眼看着石田，“你和黑崎受伤的那天还是我把你扛到了浦原商店去——你可比黑崎要轻多了。”
这次换成石田变得慌乱：“什么？”
原来自己是被眼前这个女生拉到了那个可疑的男人的商店里，而且是扛？！
若叶说着还比划了一下，那是个像扛着米袋子一样的动作：“喏，就是这样。”
疑问并没有得到解答，但若叶至少确定了一件事情。
回到家中，她看着自己的父亲。
“爸爸。”
“怎么？”
脱下外套的平子真子，转过头看到的是自己女儿的严肃的脸。她鼓起了自己的全部勇气，说到。
“爸爸，我要去尸魂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最后的暑假（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