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野兽、恶鬼、地狱（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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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过去——！”朽木白哉裹挟着樱花似的刀刃飞身而下，但千姬已经跑到了若叶的身边。
骨质在千姬纤细的手指触碰时出现裂痕，灵压的爆发将千姬瞬间吹飞。
“呀啊——！”
女性的悲鸣随即停止，朽木白哉抱住了被吹飞的千姬，落在若叶的不远处。只见她身上的骨刺逐渐剥落，手脚上的骨质纷纷碎裂，在灵力漩涡的作用下化为白色的黏稠的物质，填补进那个黑色的虚洞。一阵狂风之后，衣物完好无损，头发也恢复成正常长度的平子若叶，面朝下躺在地上。
看起来似乎是被那虚化的力量重新填补了锁结，治愈了身上的伤痕一般。涅茧利捏着下巴陷入沉思——并没有完全恢复，平子若叶身上的灵压非常微弱，近乎于没有。如果不是她的后背开始逐渐有了起伏，任谁都会觉得那是死尸一具。
“若叶小姐？若叶小姐，听得见吗？”
从朽木队长的怀里跳出来，千姬也克制住自己没有走上前，但是仍然呼唤着若叶：“若叶小姐，能听见我说话吗？”
趴在地上的少女，铅灰色的衣袖微微一动。接着，她用胳膊支撑起来，把自己翻了个身，仰面躺在瓦砾上，眼睛仍然闭着。朽木白哉没拦住千姬，一时不察，让千姬跑到了若叶身边。
“若叶小姐？”千姬将若叶扶起来，“还好吧？”
“啊……稍微，有点晕……”
若叶摸索着找到自己的刀，在闭着眼睛的情况下就能准确收刀入鞘，然后再千姬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
头非常晕，而且总觉得自己哪里不对劲，浑身像是脱力了一般。一边向前走着，余光瞟到了一把武器。
那是一把镰刀。
即使是破面不在了，武器却仍然插在地面，散落在各处。
头猛然痛了起来，若叶的瞳孔缩小，视野不断震颤着。眼前的场景不断闪回，自己咬着刀扑向诺伊特拉，旁边露琪亚和千姬惊恐的眼神，还有朽木白哉的提防。
最后一幕，是自己扯下诺伊特拉的手臂，然后单手按住了诺伊特拉的头，用力地捏了下去。
“我……”她张开嘴，茫然地环视着周围，“我到底……干了些什么……”
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脚下的瓦砾和深坑都是自己造成的，甚至于根本无视同伴的安危，发射了“王虚的闪光”。就算是战斗，最后不可避免地要杀死对手，也不应该用那种方法——那是自己干的吗，虽然对手也生性残忍，但是自己这么做，和野兽有什么区别？
“您灵力流失的很严重，若叶小姐。”千姬温柔地说，“我们先离开这边，之后我会为您恢复您的灵力……”
然而她侧头看见的，却是咧着嘴，眼神空洞的平子若叶：“刚才，我干了什么？”
不断颤抖的身体，即将崩溃的神情，她显然是知道了自己刚刚变成了什么样的怪物。
“您刚才……使用了虚化，打败了那个破面。”
轻咬着下唇，千姬轻声说道。
把胳膊从千姬的怀中抽出，若叶拄着刀连连后退，她的目光扫过一边沉默不语的朽木白哉，又扫过近在眼前的千姬。最终，她停下后退的脚步，无力地干笑起来。
“……哈哈，看样子……你也看到了，我刚才……”
捏碎了那个破面的头。
打破了第五道封印。
并且……
“你刚才只是跟那个破面战斗，并且将对方打败了，仅此而已，平子若叶。”已经收回卍解的朽木白哉将刀收回刀鞘中，清冷的目光看向若叶，“有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
若叶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朽木白哉，咆哮出声：“你不是已经看见了吗？！我已经变成那种怪物了啊！！”
“那又怎样？”朽木白哉向她走过来，“黑崎一护也曾经像你一样在战斗中——”
“我们不一样！！”若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我——我已经没有作为人的资格了……我用那种方法……把诺伊特拉给……”
“——别要求战斗应该具备美学，也不要要求死亡必须遵循美德。”
朽木白哉微微提高声音，灵压也略微提高，压制住了若叶，俯视着她，一边说着：“别只顾成全一己之性命——如果想守护值得守护之物，就从背后斩杀该斩杀的敌人。”
盯着这贵族做派十足的男人，若叶瞪大了眼睛，在他的灵压下说不出话来。这并不像是这个男人会说出的话，因为这种观念，和贵族应该说是丝毫不沾边的。
“这是蓝染惣右介还在尸魂界作为队长时，对隐秘机动进行教育时所说的话。”朽木白哉补充到，“那个男人，就是如此贯彻这句话，不择手段达到了目的——你想要战胜对手，因此化为恶鬼，在我看来并不是令人恐惧厌恶之事。”
收回灵压，看着大汗淋漓的若叶，白哉这才想起身边还有一个绫小路千姬。果不其然，绫小路此刻正在用非常可怕的眼神瞪着自己。
“朽木队长，若叶小姐目前是伤者，请您不要这样。”
“……抱歉。”六番队队长只能乖乖认错，看着绫小路走过去扶着平子若叶在一块相对平缓的石头上靠着，施展回道为她治疗。
沉默了一会，若叶才斜眼看向一边静静站着的朽木白哉：“谢谢，朽木队长——没记错的话，后面更木队长在与一个破面战斗吧？”
稍微多说了一点话，她就已经气喘吁吁了。朽木白哉依言望向远处，那个真正的人形野兽一样的男人的灵压迸发出来，然而还是不及那个零号破面。感觉到更木剑八的灵压，虽然看起来冷清但是骨子中一向不服输的他眼中也微微燃起战意。
“我已经没事了……朽木队长，我建议你那边看一下比较好，既然都被困在了虚圈，不如就此打发一下时间。”
勉强地露出调侃似的笑容，平子若叶眼看着朽木白哉对自己点了点头，瞬步消失在原地。倒是一边的千姬又有些不满：“您先别说话，现在正在帮您恢复灵力。幸好您现在□□上没有什么伤，不然您会有生命危险！”
“不……”若叶喘息着看向千姬，“请快点治疗我，之后我还要去现世。”
远处的涅茧利本来已经打算转头就走，但意外地听见了这句话。他转过身，一跃而下，走到了若叶面前：“你说什么，你要去现世？”
“有问题吗，涅队长？”若叶看向戴着面具的古怪死神。凑近一看这家伙倒是跟她的父亲长得几乎一样，除了眼睛之外。
涅茧利龇牙一笑：“哦，区区虚化的实验体，居然这么有礼貌——你比你当年那个自来熟的父亲礼貌多了。你打算怎么去现世？这里可是已经被蓝染封住了哦。”
“封住的也只是你们开的通道而已吧？”若叶闭上眼睛，右手搭在身体左边放着的刀柄上，“如果说我自己就能开黑腔呢？”
涅茧利对于她越发感兴趣了，仅仅是出于对总队长的尊重和对浦原喜助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才没有将面前这个死神变成自己的素材一并带走：“有趣，看来你的虚化要比黑崎一护的虚化还要高级？浦原喜助是怎么做到的？真想解剖那个男人，好好看看她脑袋是怎么长的啊！”
“嘛，他也没做什么。”拔出刀柄末端的金属，她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小小的黑色的东西。
千姬的回道十分精湛，刚刚治疗没多久，她就感觉到自己灵力已经恢复了五成。有五成就足够了，她也不可能带着千姬去现世冒险。至于一护，本来手中的这个东西就是给他的，刚刚她也感受到了天盖上那爆发的灵压已经收敛回去。想必过不了多时，一护就会带着织姬回来了。
但是她没法继续等下去。还好经历过打斗，裙裤口袋里的计时器也没有掉出来。左手艰难地掏出计时器，果不其然，计时器的外壳已经布满了裂痕，刚刚打开就发现里面的玻璃已经碎了，但是指针仍旧坚持不懈地走着。
浦原给她规定下来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她和一护必须有一个人在那个时候先回到空座町用来拖住蓝染他们。既然一护没能回来，只能由自己先去。
“呐，涅队长？”她看向那个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怪人死神，“你根本没办法打开被蓝染惣右介封死的黑腔吧？”
“说什么呢，我当然能！”十二番队队长下意识地高声音反驳到，“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准备时间很长吧？根本不可能在一瞬间打开黑腔，不是吗？”挑衅似的看向涅茧利，她将刀插回腰间的绑带中，示意千姬停止治疗，然后将手中那个黑色的小小的晶体展示给涅茧利看。
千姬在一旁有些不明所以：“这是什么啊，若叶小姐？”
“谢谢你的治疗，已经够了，之后我会慢慢恢复的。”若叶对千姬点点头，“这是浦原老师给我的，黑腔发生器。”
涅瞬间大叫起来：“不可能，黑腔发生器怎么会这么小？要知道，死神的灵力和虚的灵力完全不是同一个性质的产物，必须经过特定的转换装置——”
他忽然说不下去了。
摇晃着拇指跟食指之间的那个小小的黑色晶体，她得意地笑了：“就是你想的那样~不过恐怕即使我乖乖当您的实验体，您也没法研究出这种东西吧？请您期待一下黑崎一护自己把自己送过来，给您当实验体咯！”
“你这家伙——！”
在涅茧利气急败坏伸手抓过来的瞬间，平子若叶注入自己的灵力，捏碎了黑色的晶体。黑色的晶体变成了手套包裹在她的手上，而她随即向着身后轻轻一叩，一个黑腔便在她的背后迅速展开。灵子的乱流形成的狂风源源不断地从黑腔中吹出，将正对着黑腔的涅茧利逼的倒退了一步。
“谢谢你，千姬……可以的话，能借我你的发绳吗？”
看着将自己的头发用白色的发绳柔顺地束在背后的千姬，她困扰地伸出食指挠了挠自己的脸：“那个，之前战斗时弄丢了发绳……”
“可以的，没关系，请用吧！”
千姬十分干脆地解开自己的发绳交给了若叶，漆黑的双眼坚定地注视着若叶：“若叶小姐，之后请务必将这根发绳亲自还给我。”
接过白色的发绳握在手中，若叶的表情微微柔和下来。
“放心吧千姬，我会的。”
拿着发绳，头也不回地跑进黑腔中，黑腔随即关闭。只留下黑发散开的绫小路千姬和咬牙切齿的涅茧利站在原地。在黑腔中一边奔跑着一边将头发束成高马尾的若叶，根本听不见涅茧利气急败坏的大吼。
“真是——跟她父亲一模一样！”他回头就看向远处守着他从萨尔阿波罗那里搜刮来的素材的涅音梦，“音梦，去给我把黑崎一护抓过来！做开启黑腔的准备！”
那边美貌的副队长立刻像是往常一样，对他恭恭敬敬地说：“遵命，茧利大人！”
说完，她几个起落，就从废墟中消失，向着远处黑崎一护灵压的方向奔去。
望向虚假的天盖，这时天盖已经经历了日落，却没有变成黑夜，而是变成了日出之时的状态，天空微微发蓝。果然是虚假的东西，所以并不会像是真正的东西那样变化吗？绫小路千姬默默地思索着。
但是，在这片虚假的天空下，她的祈愿却是真实的。
希望若叶小姐，可以平安归来。
——同样，在那边战斗的朽木队长，也不要有事。
身姿优美地瞬步跳到废墟之上，绫小路千姬眺望着远处那个破面巨大的身影，还有樱花一样飞舞的刀刃。微风吹起她的长发，千姬柔美的脸上，细长的眉微微皱起聚拢在眉心。她双手交叠平放在身前，望着黎明之光中在樱花的花海间不断出现又消失的身影。
“不是哦，总队长大人。”一边解开束住了自己发辫的发绳，十六夜摘下了眼镜， “并不是父亲大人命令我走上战场——”
外套被解开，白色的制服内是黑色的内衬，她将刀重新固定在短裙一侧的腰带处，双臂环抱在胸前，抬起下巴，挑衅似的看向对面的死神们：“而是战场在呼唤我！”
肉眼可见的紫色的灵压从她身上浮现，就如同绛色的火焰一般。棕色的头发和浅棕色的眼睛，黑白色的制服，包裹在其中却丝毫不显得为违和，反而有一种天然的霸道。
“真是，现在的孩童，未免搞错了玩乐的方式。”总队长一贯眯起的眼睛略微睁开，看着蓝染十六夜，“真是信口开河。”
“是吗？”十六夜眯起眼睛，“那么，就来试试吧。”
话音刚落，她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在所有人都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总队长抬起手中的刀，刀鞘直接横在了头顶。蓝染十六夜早已出现在了那里，挥下的白色的长剑砍在刀鞘上，摩擦出刺眼的火花。
碎蜂不禁吃了一惊，刚才她的注意力一直在那个少女身上，为什么她会忽然就到了总队长身前？
“那就是……蓝染十六夜……吗？”冬狮郎咬紧牙关，看着那个不断向下施加力度的蓝染十六夜。
“是啊，那就是我们的王女，真正的形态。”
回答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对手，刚刚本来应该已经被冰天百花葬冰封的第三十刃，赫丽贝尔。
“你说……真正的形态？”冬狮郎回过头，看向已经归刃，手上巨剑指着他的赫丽贝尔，惊疑不定。
然而赫丽贝尔看起来已经不打算再回答他，而是举起手中的巨剑，掀起了比刚才还要巨大的波涛，直击向面前的死神队长。
一击不成，蓝染十六夜立刻与山本拉开距离，白色的长剑直指那个波澜不惊的老人。刚准备说什么的时候，两道身影出现她的面前。
“喔？”
打量着面前的两个人，她颇有兴味地笑了：“这么着急来送死吗？”
“虽然我平时不打女人，但这时候也没办法了。”斑目一角捏紧手中的鬼灯丸。
他旁边伤痕累累的绫濑川弓亲手中拿的是已经始解的藤孔雀：“我也觉得这样不好，但对方可不是一般的女孩子啊，一角。”
那与她父亲如出一辙的微笑，实在是令人无法掉以轻心。
“那么，先从你们开始吧，不拿出全力的话，可是会……死的哟？”
嘴角的弧度只微微改变，游刃有余便变为了残酷和嗜虐。
蓝染十六夜的剑指向面前的两位死神，一颦一笑间的杀意毫不掩饰地流露了出来。
而蓝染就在她的身后，满意地注视着自己的女儿。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野兽、恶鬼、地狱（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