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子夜的秘密（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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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是非常偶然的事情。
在静灵庭的波澜彻底平静下来后，穿上了队长羽织的蓝染带着市丸银走向秘密基地。地下的秘密基地装了很多监控，有些屏幕是亮着的，有些却是暗下去的，看起来是为了监视而间断性开关一些监视器。
这些需要灵力来输入和输出能量，因此不能长时间处于打开状态，以防被浦原喜助他们所察觉到。
更重要的是在十年过去后，蓝染在自己私下里监视时，发现了一个秘密。
画面中的平子拿出玩具交给姐妹两个，抱着小熊的若叶又一次睡了过去，而十六夜看着平子，显得有些茫然。
“不认识我了吗？”平子的声音有些模糊，但还是可以被捕捉到。
“我是你的爸爸呀，我是平子真子。”
已经剪了头发，短发的平子真子笑着蹲在棕色头发的小女孩面前，摇着手里的小熊：“我是爸爸，你是十六夜。”
“我是……十六夜。”棕发的小女孩眨了眨眼睛，懵懂地重复着
见小女孩乖巧地点点头后，平子也放松一般呼出一口气，然后将她们抱上了一辆自行车。自行车的后座改装过，是两个排成一排的两个小椅子。把孩子放在后座上，细心地扣好安全带，又像是不放心一样拉了拉带子后，骑上车向着打工的地方赶去。
一个是昏昏欲睡的小孩子，一个是抱着两只小熊，眨着眼睛不明所以的小孩。蓝染注视着平子骑到了一处居酒屋前停下，老板娘也迎出来，看见后面的两个孩子忍不住笑开：“啊呀，若叶可真是的，总是在睡觉呢。”
“小孩子嘛，睡觉比较长身体。”平子咧开嘴，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老板娘，拜托你啦！”
“没问题没问题，也拜托平子先生今晚多多照顾这里了！”
老板娘将还在睡觉的若叶抱起来，而棕发的小女孩不安地看着平子。
“爸爸……要去哪里呀？”
“和这个姐姐去休息一下，爸爸要工作，晚上给你们吃好吃的。”
摸着十六夜的头，平子的声音轻柔而温暖。
他看着孩子的眼神，宛若看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一般。孩子回头四处张望着，不期然对上了飞在空中的监视器。监视器上有鬼道的伪装，蓝染并不担心一个孩童会发现。十六夜的眼睛轮廓还有些圆，但是那上挑的眼角带着蓝染熟悉的弧度。
银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眼镜下那双眼眼睛的眼角，同那个孩子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的。
这是自己的女儿们，十六夜和若叶。
发现了这点后，从一开始的震惊到接受，也没有花很长时间。有了后代这种事情对于蓝染来说十分的不真实，但同样令他心动。一个怀着虚化之力的男人生下来的孩子，身体内说不定就有着两种力量。虚的力量和死神的力量融合，是天生打破了界限，比普通死神更为高级的存在。
尽管对于孩子没有什么想要关爱的冲动，但是蓝染非常迫切地想要看看自己意外产生的试验品，究竟有多么大的潜力。
经过他的观察，两个孩子都有着不同程度的缺失。十六夜会频繁地控制不住自己的虚化，因此平子需要经常为她掩护或者打圆场，并且她的记忆有着时间的断层，尽管能够说话，记住常识，但是对于周遭的情况和对于自己的认知都非常不完全。若叶嗜睡，而且对于周围的事物感知也极其不灵敏，灵压似乎也比姐姐要弱一些，但是身体素质比姐姐好很多。
这样的话，他便有了可乘之机。带其中一个孩子回来，将她培养长大，看她究竟会走出多远；更不要提他早在浦原之前就已经研究出了崩玉这种物质，若是培育失败，也可以将她的魂魄注入进崩玉之中，观察崩玉的反应。
“银，”他说，“你在这里，等我回来。”
“没问题，蓝染队长~”
眯着眼睛的银送走了随意打开穿界门消失的蓝染后，眼睛微微睁开观察着视频中的孩子们。
冰蓝色的眼睛里是满满的怜悯和不怀好意。
蓝染队长和平子队长的孩子们，真是太可怜了呢。
“真是可怜的孩子们呢。”
他的语气中带着笑意，关上了监控。
正是夜晚之时，平子下班回家，将自行车停靠在自己的住处，先一步进去开灯，然后将两个孩子放入了和室中。期间若叶醒来过一次，她甚至还嚼着姐姐，伸出手去想要同姐姐玩耍。十六夜将小熊递给她后，神色又开始变得疑惑起来。但是平子一个疏忽，并没有发现十六夜的异常，而是关上门走了出去。明日的食材还没有买，趁着商店关门前买一点牛奶回来也好，家里的面包还剩下一些。
蓝染观察着平子的行动，看着他与自己擦肩而过。镜花水月的伪装是无懈可击的，平子看不见他，也无法感知到他的存在。
那金色的发丝掠过自己的身边，而蓝染心如止水，大步走进了屋内。
接触催眠，蓝染来到了还醒着的十六夜的身边。
“你是谁呀？”
“我是爸爸。”蓝染温柔地说，“我是蓝染惣右介，是你的爸爸。”
拿着小熊的十六夜歪着头，一脸的茫然：“爸爸……平子真子……蓝染……蓝……”
“我是爸爸，你是十六夜。”蓝染耐心地说，引导着孩子的记忆。
“爸爸……”
和屏幕中所看到的不一样，十六夜看起来的确非常好看。尽管眼睛很像自己，但是她的面部轮廓看起来更像平子。
“爸爸……要爸爸抱……”
扔掉小熊，十六夜笑着，圆圆的大眼睛也眯了起来。蓝染伸手将他抱起，一手抽出刀打开了穿界门。
“我的女儿……蓝染十六夜。”
感受着肩膀上的温度，蓝染走进穿界门中，穿界门合拢的那一刻，他漏出的灵压弥散在空气中，被外面停车的平子所察觉。
平子冲入屋内，看到的却只有若叶躺在那里，安静地熟睡着，而十六夜早已没有了踪影。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个熟悉的灵压。
平子的身体颤抖了起来，他哆嗦着嘴唇，慢慢走入和室中。
每靠近一步，那灵压的感觉便越清晰。
“啊啊……”
已经无法说出话来了，他知道这都是自己的错。隔断了自己灵压的义骸也阻挡了自己探查灵压的能力，所以当他回到家门口时才发现了自己住处的异常。
“十六夜……十六夜？”
他轻声呼唤着自己的女儿的名字，但是没有人回应他，也没有小小的女孩歪着头问他“你是谁”。
平子的全身都在颤抖着，他压抑住自己的灵压，压抑住自己的内心翻滚的震怒和绝望。他抱起若叶，一手将她抱在怀里，跨上自行车，另一只手握住车把。他买的牛奶还放在车筐里，但是他也没管那么多了，只是向前骑着，向着一个方向驶去。
只是理智在他骑车时忽然上线，他一个急刹车，停在了一个公共电话亭前。摸出身上的硬币投进去，他抱着若叶，哆哆嗦嗦地拨出一个号码。
“喜助……”
虽然他一开始非常反对孩子的出生，但是毫无疑问的是，如果没有这两个孩子，那么他也不会迅速振作起来，不会尝试去适应这个现世，也不会渐渐平复心情，冷静地等待着对蓝染复仇的机会降临。
但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喜助……快接电话……”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的在说些什么了，电话被接通的一瞬间，他的灵魂似乎被分割成了两半，一半在绝望地嘶吼着，另一半却冷静地对话筒那边的人陈述着现实。
“喜助，十六夜被蓝染带走了。”
这就是故事的全部，也是平子彻底开始憎恨蓝染的开端。倘若蓝染没有选择带走十六夜，那么平子只会在自己对朋友的愧疚和悔恨，还有对蓝染的痛恨中度过。
“我非常害怕你也被他带走，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内怕蓝染将十六夜杀掉。我带着你住在喜助提供的安全屋中，一直到喜助帮我办好了新的身份手续，我离开了空座，前往神室町生活。”
神室町是现世中□□掌管的一条街，有着和新宿的歌舞伎町一番街一样著名的神室町天下一番街。那里鱼龙混杂，只要隐藏了灵压，进入那里之后就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无法被顺利地找到踪迹。
而若叶被寄养在了浦原的地下仓库中，后来又去了旁边鸣木市幼儿园上学。在弄出了许多乱子，而平子也在神室町站稳了脚跟后，才接若叶同自己一起生活，就这样过了大概二十年后，平子从神室町回来，带着后背上的纹身，和准备解除浦原给她的封印的若叶一起，重新生活在了重灵地空座町。
打造了不会毁坏和入侵的独立住处，平子带着若叶去幼儿园，接送她上下学，一直到高中。
注视着女儿像是正常的孩子一样长大，不再嗜睡，也不再受到蓝染的威胁。
有自己保护着她，寸步不离地照看她，想要让她平安地长大。但是一天一天长大的不仅仅是若叶的身体，还有她的才华。头脑虽然和自己一样只能懂点人情往来，并不如蓝染或者喜助那样聪明，但是斩术和鬼道上她却体现出了惊人的天赋。这时候，平子才有了模糊的认识：总有一天，这孩子会和自己的父亲，也有可能同时要和自己的姐姐刀刃相向。
“我总是在这种不该犯错的地方犯错误呢。”平子的脸上的平静的笑容，“在应该守护好身边的人的时候，却没能守护好他们，没能阻止蓝染带走你的姐姐。我真是差劲透了啊，若叶。”
一向看起来自信又乐观的男人，露出了落寞而痛苦的神色：“当初应该，不论使用何种手段，都应该将蓝染杀掉的。”
“不，爸爸，不是这样的！”
若叶却开口反驳他，浅棕色如同她另一位父亲一样的双眼，直直地盯着自己的爸爸：“你是这世界上最好的爸爸，我一直是这么想的。而且即使莉莎阿姨他们不说——他们也从未将蓝染的错加在你的身上吧？”
看着自己的父亲，若叶的心里难过，但还在尽力地想要他打起精神来。
“爸爸，而且你和那个男人交往的时候，不是不幸福的吧！”
那照片中甜蜜又苦涩的神情，丝毫不似作伪。
即使是那个谎话连篇的男人，看起来都被那朦胧的灯火染上了一丝温情。
“那个人的想法，我们谁都不理解……爸爸不理解也是很正常的，而且他本来就没想做什么好事，所以一定要将他打败，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才可以啊！”若叶这样说着，拿出京乐给她的信交给了平子看。
上面不仅仅拜托若叶照看来现世驻扎的各位死神，还提到了另外一件事。浮竹队长在大灵书回廊中找到了蓝染曾经浏览过的记录，发现了“王键创生法”。所谓的王键，就是一把钥匙，可以让人打开通往灵王宫的道路。蓝染的目的，就是登上灵王宫，很可能就是要杀死灵王然后取而代之。
而王键的创生，需要一块重灵地和十万魂魄。现在看来，只有空座町符合创建王键的要求。所以蓝染所图的就是要将整个空座町化为乌有，为他通向天空的道路铺砖加瓦。
如此残酷，又是如此可怕的野心，正是这个男人所拥有的。他为什么会要叛变，为什么残害同僚，残害上司，甚至与大虚联手，他们对蓝染的动机都一无所知。但是那并不重要，他们要做的是阻止蓝染，必要的时候必须将其斩杀。
这就是他们要有所行动的全部理由。
为什么蓝染队长只会在平子队长的饭菜里下毒，而不是直接杀了他呢？
为什么在他虚化后最虚弱的时候只是举起了刀，自己根本不出手而是叫东仙去对付他呢？
说着领回来的孩子如果不行的话，就将她的魂魄喂给崩玉，但是面对着经常失忆的孩子，为什么会一遍一遍耐心地教她读书，告诉她自己的是她的父亲呢？
“蓝染队长，真是有趣啊……”
一边这样感叹着，今天的市丸银也坐在监控室内，看着屏幕中种种事情。监控设备已经尽数搬入了虚夜宫中，闲暇的时候他还会观察着尸魂界与现世的动向作为打发时间的方法之一。
为什么呢，蓝染队长，您根本不需要那些情感才对。
所以一定是他还有着什么打算吧？
想到自己还是三席的时候，看到蓝染堂而皇之地将一个小孩抱入了自己的寝寮中，说没有目瞪口呆是假的，银好不容易才维持住了一贯的假笑。他看着蓝染将小孩抱在怀里。每隔一段时间，小小的女孩都会抬起头，看着抱着自己的带着眼镜的男人。
“是你谁呀？”
“我是你的父亲，蓝染惣右介。”
每一次，他都不厌其烦地，含笑回答着。
恐怕他自己也没发现，这个孩子在他口中，对于他来说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实验成果这样简单了。
——又或者，这只是自己的错觉呢。银笑眯眯想着，一如当初一样，抬手将监视器关掉，整个监控室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子夜的秘密（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