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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恐惧的杂音(二) “如果你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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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染大人是他们的神。
大多数的破面都是这样想的,所以虽然有少数不服从其他死神的破面,但是因为有蓝染在,所以破面们不敢造次的同时,也在尽职尽责守卫着他们在这永夜的虚圈中唯一的净土。
脱离了退化的恐惧,这里便是虚圈文明再度的开始。前任的虚圈之王拜勒岗鲁伊森邦也被蓝染的手段折服归降,这荒凉的腐朽的虚圈,终于开始了真正的发展。
而在蓝染之下,还有一个人的存在让他们不能轻举妄动,那就是蓝染的女儿,蓝染十六夜。
此刻被破面们敬畏和恐惧的少女,正在中央图书馆喝着红茶,吃着小松饼。
因为虚圈本身并不适合任何食物的种植,所以蓝染改造了这一部分的地区。但老实说,会吃“人类的食物”的也只有四个死神和十刃及其从属官们,大部分破面更倾向于用外面抓回来的低级虚当作口粮。只要这个世界上不断有人死去,人们依旧心怀愤怒,绝望,恐惧和悲伤……他们就一直不会缺少口粮。
“罗莉,”十六夜头也不回地问身后的从属官,“在我走的这段时间,父亲那边没有什么异常吧?”
“十六夜大人,”黑色双马尾的破面恭敬地微微弯腰,“东仙大人处理了一起叛乱事故,三名破面被处决,蓝染大人毫发无损。”
“啊呀,真是可惜了。”
少女拿起骨瓷的茶杯,闻了闻其中的香气后轻轻啜饮。她的眉眼间像是笼罩着一抹无奈和忧郁,让人觉得她既温柔,又安静。镜片后浅棕色的双眼中,神色似乎是透着悲悯。
“都是同胞,却仍然执迷不悟。”
“是,十六夜大人。”罗莉在后面头也不敢抬地应和着,紫色的眼眸深处有着隐隐的恐惧。
十六夜像是感觉到了她的情绪一般,回过头去,安抚地看着她:“没关系的,罗莉。很多同胞们都知道什么样的选择才是正确的,所以这样的事情,应该不会再发生了。”
“嗯,正是如此,十六夜大人。”
将书放在小圆桌上,十六夜拿起手边的刀,向着外面走去:“呆在这里,我出去走走。”
妮莉艾露正等在外面,看到她出来后,对着她微微一笑。
“妮露。”十六夜也露出了笑容,“怎么样,上次我推荐给你的书?”
“很不错呢!”妮莉艾露开心地笑着,眯起眼睛,“我很喜欢,谢谢十六夜大人。”
“在这里还能够有书友实在是难得,看到你这么开心我也很高兴。”
十六夜将刀跨在腰间,开始了今天的巡视。基里安的养殖场,外面搬运的低级大虚劳工,巡城的守卫,还有做着买卖的破面集市——
“牙密呢,你看到他了吗?”十六夜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父亲大人说之后会让我和他一起去现世……”
注意到她忽然有些不愉快地蹙起眉,妮莉艾露担忧地问:“怎么了,十六夜大人?”
“说实话,我并不想去。可以的话,让乌尔去比较合适吧。”十六夜顾虑一样地细声说着。
实际上更多地是因为她不喜欢牙密,仅此而已。
如果不是父亲大人的交代,她也不想现在过早地就跑去现世。不过提到了乌尔奇奥拉,她又叹息着:“最近葛力姆乔没有再去找乌尔的麻烦吧?”
“呃,这个嘛……”
妮莉艾露干笑着想要蒙混过去,不过尽管她实力强大,却不太会说谎;这样诚挚的心情,就是十六夜喜欢与她交往的原因之一。
“看你的表情,葛力姆乔又去找他的麻烦了吧?”
一边叹息着,她看着集市上一个肉铺摊上被切好的虚的血肉,平整地摆在上面,外面的顾客正在与老板讨价还价。
“其实也没什么,我听到了那个……葛力姆乔想要和乌尔奇奥拉打一架,但是乌尔奇奥拉还是拒绝了。”一边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着,妮莉艾露这样说到。
“没道理让他一直这样嚣张下去。”十六夜的脸上仍然带着忧虑的神色,抬脚向着集市的出口走去。但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妮莉艾露变了脸色。葛力姆乔和诺伊特拉两个人一向喜欢四处惹是生非;不同于诺伊特拉,葛力姆乔大多数时候只会找乌尔奇奥拉一个人的麻烦。
绿色头发的五刃追上优雅离开的少女:“十六夜大人?”
“这次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任务,让乌尔奇奥拉代我前去吧。”十六夜轻声说,“与诺伊特拉不同,他早已不挑衅你了,还算是识时务;但是在十刃内部挑起争端,无异于存心残害同胞……若是他继续这样的话……”
抬头看着虚假的天盖,文静的少女面无表情地停住了自己未说完的话。
那流动的蓝天的光景之下,在城中央的钟楼上,那尖塔覆盖着白色瓦片的地方,坐着一个破面。他的目光与下面仰望着他的十六夜相对时,这个男性的破面微微皱眉,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警惕。他站起身,响转离开了钟楼的顶部。
“……还算警觉。”
看着葛力姆乔的背影,十六夜柔软地眯起眼睛,那笑容与她的父亲如出一辙。
“早上好哦,龙贵!”
神清气爽地对有泽龙贵打了个招呼,平子若叶自信地走了进来。如果忽视她身后跟着的非常没有精神的黑崎一护,这倒算是一个普通的一天的开始。
“一护怎么了?”
“昨天去约会,累到了吧?”
若叶回头看了一眼病病歪歪的一护:“黑崎这家伙就是不太体贴呢——咦,织姬,为什么要脸红?”
“没没没——”
井上慌张地否认着,但是她的脸都快红的冒烟了,很明显正在想一些非常限制级的事情。
至于为什么黑崎一护看起来这样无精打采,是因为昨天晚上若叶将他带去的地方并不是什么餐馆,而是自己的家中。
时间回溯到昨日的晚上,一护跟着若叶来到了别墅区。空座町的别墅区这里是略微有些钱的人所居住的地方;黑崎一家虽然也比较富裕,但他的父亲因为是开小儿诊所的医生,所以将自己的诊所和家设置在了更接近平民区住宅的街道上。除了陪着自己的父亲出诊打下手外,一护并没有来过这里很多次。
“爸爸,我回来了喔,黑崎也来了!”
打开房门,在玄关处脱掉鞋子,若叶拎着包像是一只小鸟一样愉快地跑进了客厅里。随着若叶来到了客厅,一护也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与那个眼镜男相恋并有了个女儿的前五番队队长。
现在应该说是前任的前任才对……
“哟,初次见面,黑崎君,我是若叶的父亲平子真子!”
“初次见面,打扰了!”
“别那么生疏啊,一护——我就叫你一护吧!”平子真子咧开嘴,露出一个自己觉得很是友好,在一护看来却多少有些诡异的微笑,“在尸魂界的时候若叶承蒙你照顾啦,非常感谢~”
说到尸魂界,一护不禁想起了从尸魂界回来的那天晚上,浦原对他所说的话。想到这里,他皱起眉:“平子先生,那个,关于——”
“嘛,别这么紧张!”平子真子继续微笑着,“先吃饭吧,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情。”
于是一护稀里糊涂地加入了平子一家的晚餐时光中。就像是最普通的父亲和女儿一样,若叶讲述着自己在学校一天的见闻,同样平子也在讲述着自己工作上遇到的事情。两个人还十分体贴,平子也问到了一护的家人。
“听说你还有两个妹妹,是这样吗?”
“啊,是的……”
“真好啊,若叶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跟着我东奔西跑。如果有姐妹的话,她也会更开心吧?”
说到这里,一护却想起了一件事:在处刑架下,那个眼镜男曾经对平子若叶说过“你的姐姐比你更优秀”,叫市丸银的男人也对说“你的姐姐”如何如何。也就是说,平子若叶是应该有一个姐姐才对。
不过无论是平子还是她的父亲,看样子都没有打算提起这件事情。
“她们是双胞胎,不过两个人的发色不太一样。”为了让话题继续,一护不得不继续往下说,“游子是和我一样橘色的头发,夏梨是姐姐,和老爹一样是黑色的头发——橘色头发的话,我的母亲也是橘色的头发。”
平子真子的笑容微微迟滞,但仍旧开心地说:“这样啊,听起来你很喜欢她们呢。有这样一个哥哥,想必她们也感觉到很安心吧?”
此时晚饭已经接近尾声,若叶乖乖地喝着果汁,看着自己的父亲和自己的同学对话。
“不过如果你体内的虚爆发出来的话,波及到身边的人可就不好了,你说是吗,一护?”
轻描淡写地说完,平子拿起旁边的白开水喝了一口。黑崎一护的眼中,黑色的瞳孔骤然缩紧:“怎么……回事?”
“就是我说的那样。”平子放下水杯,死鱼眼无奈地看着他,仿佛在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后辈一样,还有点责怪的神情,“你不是死神,一护,你是我们的同类。”
“同类……?”一护呆坐在椅子上,喃喃地重复着。
在悬崖上看到的若叶,愤怒时直接拉下了一个能剧中罗刹脸的白色面具,整个人也变成了虚的模样。似乎是有什么隐情,尸魂界目睹了这一幕的寥寥几人都没有选择报告或者追究。然而自己不一样,他自始至终都是死神,除了和朽木白哉战斗时自己力竭而失控的那几分钟外,自己也仅仅是个死神。
而平子若叶虽然有着死神的能力,却否认着自己死神的身份,并且因为认为自己“危险“,最开始对他们也是疏远的态度。
“你不是死神,一护。”
用着循循善诱的语气,但平子真子却站起身,止住了自己的话语,开始收拾起餐具来。不紧不慢穿上围裙,开始洗碗的平子真子,丝毫没有把话说完的欲望。然而一护却挺直脊背,紧盯着平子真子的背影。
“平子先生,那么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啊呀,我以为你知道了呢?”
说这话的却是放下杯子,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的若叶:“你不是看到了吗,那个时候?不出意外的话,浦原老师也告诉了你什么是‘虚化’吧?”
虚化——?!
“就如同若叶所说的那样。”
背对着一护,平子真子洗着碗,没有让客人看到自己淡漠的表情:“我们不是死神,是假面。”
假面——!
一护站了起来,一手按住桌子:“不对,我从一开始就是死神,并没有——!”
“不,一护。”
修长的手指伸出拧紧了水龙头,一边解下围裙,平子真子转过身看着一护:“你不是死神,别自欺欺人了,现在的你是介于虚与死神之间什么都不是的假面——是我们的同伴。”
“不——”他意味深长地笑了,“该叫你家人才对,一护,欢迎来到假面军势。”
他打了个响指,空间一阵波动后,原本空无一人的沙发上浮现出了人影;门口也有人站着,还有平子的身边,都有着人。他们装束不同,性别不同,但都聚集在一起,看着站在餐桌前不知所措的一护。
“从学习控制虚化开始吧,黑崎同学。”
坐在椅子中的若叶,对着他灿烂地一笑。
——这就是当天晚上的全部经过。
虽然一护表现出了抗拒,但是若叶却胸有成竹的样子:“你不属于尸魂界,这是既定的事实。比起那么拘谨的地方,我们可要通情达理地多呀。”
“你不是跟其他人相处的很好吗?”一护有些困惑,“那个,京乐队长,还有浮竹先生……”
“那是因为他们是我父亲曾经的朋友。”若叶不在意地笑了笑,“若是换成别人,那就另当别论了。”
停顿了一下,她看着一护的眼睛,很是温柔地说:“看在我们是同类也是同学的份上,我不忍心让你变成怪物,才将你介绍给我的父亲。只要你选择放弃死神的身份加入我们,我们就教你如何控制虚化。”
这才是一护看起来没精神的根源所在。一整个晚上,他翻来覆去思考着平子和若叶对他说的话。
他并不是死神吗?
平子先生说的没错,自己若是放任下去,那么心中的虚最终会控制自己,伤害到周围的人;然而他始终相信,自己并不是什么“假面”,他自始至终,都是一个死神。
如果自己可以控制体内的虚的话,那就不用这样烦恼了;然而夜一对他的说的话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不能控制虚化,就会伤害到自己周围的人,虚的力量在他的体内犹如一颗定时炸弹。而夜一也的确对他讲述过,在幼年不能控制自己虚化能力的若叶,将浦原重伤至濒死地步的事情。
在白天,平子若叶看起来还是那个美丽的少女,一如往常地与其他人交流着。
然而一护仍然在意着昨天的事情。实在是无法忍耐下去,他拉起若叶的手腕,向着门外走去。
“喂黑崎!你要干嘛!”
若叶就这样一脸茫然地被一护拉出了教室,一直走出了教学楼外。井上和茶渡对视了一眼,随即追了上去。一直追到了停自行车的车棚处,看到了若叶正在气急败坏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很痛啊!你可是男生,能不能绅士一点!”
一边揉着手腕,若叶不满地瞪着一护。然而一护沉着脸,井上和茶渡听到了一护坚定的说。
“关于昨天你说的事情,我拒绝。”
这倒是让若叶吃了一惊:“你这么快就考虑好了?”
“我不是什么假面,不是你的同类,平子同学。”井上看到了黑崎一护严肃地对若叶说,“我是死神,这一点不会改变。”
若叶定定地看着一护,最终叹了口气,面无表情地盯着一护:“这就是你的回答吗,黑崎?‘我是死神’,真是可笑。”
井上和茶渡尽力收敛着自己的灵压,不希望被注意到;这时他们却听到若叶暴喝一句:“可笑至极!黑崎一护!”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想要自己控制虚化?”若叶紧盯着一护,“少自大了!不要以为你三天之内学会卍解,就能同样三天之内掌握虚化!一旦你失败,你有考虑过其他人吗?石田,茶渡,织姬,还有龙贵,你的家人——你已经无法压制你体内的虚了吧?只要你一动用灵力,你体内的虚也会蠢蠢欲动,最终那只虚会吞噬你,毁坏你周围的一切——你想要自己控制虚化?你懂什么?!”
这是黑崎一护第一次见到平子若叶如此失控,也是若叶第一次对他说了这么一长串的话。
“真是自私啊,黑崎。为了你所谓死神的尊严,连周围的人的性命都可以不顾。”怒极反笑的若叶双臂环抱在胸前,而一护抿紧了自己的嘴,最终才慢慢地说:“我是死神,这一点不会改变。平子,要我放弃死神身份加入你们,这是不可能的。我会自己控制住虚化,就不劳平子先生费心了。”
浦原重伤的场景在若叶面前闪过。
那个疼爱着自己的男人,躺在血泊里,还向他伸出手的样子,就在眼前晃动着。
“如果你反悔了,我也绝对不会让父亲和家族里的各位接受你。”
看着一护离开的背影,若叶冷冷地说:“如果你有一天变成了虚,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毫不留情地将你杀掉。”
一护的脚步停顿了一下,随即少年再起抬起脚向前走去。
“那就太好了,平子同学。”他淡淡地说,还背对着若叶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