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漆黑的镜中之梦 “惣右介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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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坐着一个人。
“算一算时间，你也该醒了。”那个人说。
若叶翻了个白眼：“京乐队长，您太用力了，我的胳膊差点被您砍下来。”
为了阻止若叶继续下去，京乐确实很用力，并且毫不留情地一刀砍在了她的肩膀上。
“四番队的人已经来给你做了治疗，伤痊愈后也不会留下什么伤疤，无论是挥刀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若叶试着抬起自己的左臂，但是很快一阵剧痛从她的肩膀处传来。
“抱歉，有麻醉剂吗？”若叶问到，“我感觉很痛。”
京乐坐在她的窗前，温和地看着她：“我会去跟他们说的。接下来，我想要问你几个问题。”
“你问吧。”若叶倒是非常爽快地答应了。这倒是让京乐吃了一惊，他还以为这个少女会跟之前一样倔犟呢。
“因为我输给了你，所以无论什么要求，我都没有资格拒绝啊。”若叶理所当然地说，“你想要问什么？”
京乐那双黑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像是在犹豫。最终他呼出一口气：“蓝染惣右介，是你的什么人？”
“……”
像是难以启齿一样，若叶纠结地看着面前的大叔。她在很小的时候尚不知道男人和男人之间是没有办法产生有血缘关系的孩子；等到学习了正常的生理知识，听到了自己出生的全过程后，若叶根本没有办法对别人光明正大又轻描淡写地说“我是爸爸和另一个男人的孩子——是真的，我跟他们都有血缘关系”。
“看你的表情，”若叶岔开话题，“他出了什么事吗？”
京乐默默地看着她，并没有开口，而是等待着若叶的回答。如果自己不给出合适的理由，看样子这个大叔是没有办法解答自己的疑问了。
“他是……我的父亲。”若叶忍住那强烈的违和感，听见自己的声音似乎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一样，“您应该认识我的另一个父亲……”
京乐一时也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此刻两个人尴尬地对望着，若叶想要打破这尴尬的场面，同时也想要适当活动一下，便用右胳膊支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京乐伸出手，隔着被子扶住少女的肩膀，将她扶了起来。穿着白色单衣的若叶，看起来纤瘦又柔弱，丝毫没有之前与京乐对战时的凶狠与犀利。
想到十二番队的那些发明，还有涅茧利队长从未解释过的他的副队长，京乐总算说服自己接受这一现实。他看着散开头发，金色的长发披在身后的若叶，温和地问到：“你的另一个父亲，是平子真子吧？”
若叶点了点头：“是的。”
京乐似乎是陷入了沉思，他开始在自己的记忆中搜索起有关于蓝染和平子的一切记忆。他并不奇怪于这两个正副队长的关系有着超越了上下级感情的可能。但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两个人是怎么有了一个孩子的。
“我并不是父亲直接生下来的孩子，请您不要多想。”
看到了京乐越来越古怪的表情，若叶不得不出言打断了他的想象：“是浦原喜助，他将当时还是一团混沌的灵力的我从父亲体内分离出来，放入了特殊的容器中，最后将我培养成正常的生命。”
听到了浦原喜助的名字后，京乐的神色才恢复了正常。
“如果是他的话，那就不奇怪了。”京乐摸着自己满是胡茬的下巴。
然而看到京乐迟迟不愿意说出蓝染的情报时，若叶皱起眉，不得不再次发问：“那么，蓝染先生人呢？”
京乐假装回过神，他看着面前的少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死了，就在你我战斗的那个早上。”
他观察着平子若叶，如果她身体有什么不适，或者情绪激动，他也随时可以安抚他并且叫来八番队的救护班。
但是若叶并没有什么表示，她只是叹了口气：“这样啊，那就太遗憾了。”
抬起头时，看到京乐的神色，她抬起还完好的那只手，在胸口处上下摆动了几下，无奈地笑了起来：“别这样嘛，京乐队长。我可是跟着爸爸在一起长大。虽然被告知了蓝染先生是自己的另外一位父亲，可也是最近的事……对于我来说，他从未在我的生活中出现过，所以对于他我也没什么感觉啦，别在意，我没事的。”
确实，如果从小与平子真子生活在现世，自己的另外一个父亲对于若叶来讲，就仅仅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而已。
“那么，”若叶闭上眼睛，整理了一下心情之后，睁开眼再次看着京乐，“是谁杀了他？”
京乐摇了摇头：“现在还没有调查出来。”
若叶看着京乐，像是要确认这句话的真假一样。过了一会，她叹了口气：“那就算了。等伤好了以后，我还是会去找朽木露琪亚。”
这时，她才发现，现在时值夜晚，自己身处监牢之中。
朽木露琪亚，这是她的责任。即使自己想要找的人已经身死，她也绝不能因为蓝染的死而放弃了自己最初答应了浦原的事情。
“算了，这之后我要是逃得出去，拜托就不要再管我了，京乐队长。”
再次深深地叹了口气之后，她用着那温柔的浅棕色的眼眸看着京乐，如同一个真正的，不安又坚定的少女一般。
当她用着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时候，京乐恍惚之间以为自己看到了平时的蓝染。
“茶渡君呢，他怎么样了？”
“他就在你的隔壁，伤也已经被妥善处理了。”京乐笑着说，“请在这里好好修养，不要再冒险去做多余的事情了。”
不等若叶再次开口，他站起身，望着栅栏外的明月：“时候不早了，这时候与一名少女共处一室可不太好……那么，我就先回去了。”
“愿您有个好梦，京乐队长。”那清脆悦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关西的口音。
披着花色的羽织，京乐走出了八番队的监牢。看着那羽织消失在了楼梯口后，若叶的面色陡然一变。
“啧，嘴真严。”
根本不给她问话的机会，亏她还坦白了自己的来历。看起来自己是被这个大叔一路套进去了！
她敲了敲墙壁：“喂，茶渡君，睡了吗？”
隔壁立刻传来了声音：“还没睡。”
若叶被吓了一跳：“这已经是午夜了啊！——等等！刚才的话，你没听见多少吧？”
刚才的对话——
想到刚才若叶说着自己是两个男人的孩子这样的话时，茶渡全身都僵硬了。
“没有……”
“这一听就是知道了啊！”
若叶敲了敲墙壁，声音又恢复成了之前的温柔：“呐，茶渡君。如果你胆敢跟其他人私底下说这件事的话，我真的会杀了你哦。”
想到她那可怕的拔刀术，茶渡甚至都没注意到两个人是在隔着墙壁说话，一边点头一边快速地说：“放心吧平子同学，我不会说出去的。”
“那么，可以的话，就早点休息吧，茶渡君。”
墙那边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轻快，他听见平子若叶这样说到。
“对了，平子同学。”
茶渡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问墙那边的若叶：“为什么来找我？”
有着那样强大的拔刀术，明明自己一个人单独行动，不管受伤的自己，应该就可以一路直奔监牢。
“这个嘛……我的话，本来之前遇到了一个副队长，可是她说什么都不告诉我朽木被关在哪里，那些死神看到我就冲上来，我就把他们都打倒了压根没有机会问他们——之后本来是想要挟持一个副队长，让她的队长给我开路，最好能让我混入监狱将朽木带出来。”
墙那边的少女似乎是短促地笑了一下：“看来是因为我想的太复杂，所以才会像现在这样……而且我本来就是要来找你一起行动的啊，我相信你不会死的。”
至于为什么相信，若叶就不打算告诉茶渡了。
“快睡吧，茶渡君。”她说，“明天要想办法怎么出去呢，晚安。”
她那个时候刚刚来到空座町。升入了国中的她，因为自己那头耀眼的金发，被高年级的女生看不惯。虽然没有暴力行为，但每天穿鞋时要先将鞋子里的图钉倒出来还是怪麻烦的。
受到霸凌的还有一位头发颜色是橘色的女生，井上织姬。
从那时起，她，井上织姬，还有为织姬出头的有泽龙贵，她们三个女生就成为了好友。
与织姬不同，若叶因为清楚自己非人的事实，加上获得时间也算足够久——虽然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小孩子的形象——但并不妨碍她将这些事迅速忘掉。
似乎是因为在挑衅了她好几次之后，那些女生也知道了自己并不像是井上织姬一样温柔好欺负，于是在某天放学的时候，一群混混拦住了她的去路。
头发散开，背着手拎书包的若叶，歪着头看着拦在路上的大概六七个不良少年。
“现在的国中生发育都这么好吗——？”
“喔，你看，健太，人家小女生皱眉了，在瞪你哦！”
一群混混嬉笑着凑上前。
正在思考着如何下手不会死人的时候，他们便围了上来。
“怎么样，去跟哥哥们到宾馆玩吧？”
“孤身一个人回家多寂寞啊，来陪陪我们吧？”
那些黏腻的视线扫在她的身上，若叶的心情糟透了。
“现在让开我还能留你们一命。”她冷冷地说。
结果这句话却让不良少年们哄然大笑起来。
“喔喔——我好害怕啊！”“怎么办呀，要被小女生杀掉了！”
其中一个恬不知耻地凑近了若叶，伸手去抓她的头发：“小妞，可别太得意……”
一阵风从若叶的脑后呼啸而过。
若叶回过头，看到了一个高大的男生，穿着马芝中学的校服，背对着夕阳站在那里。
“……你没事吧？”那个高大的男生问他。
虽然这些都是自己可以解决的杂碎，不过有人来帮忙真是出乎了若叶的意料。
“没事……谢谢你。”她有些茫然地说。
那些混混看到了男生，发出了恐惧的尖叫，就像是小女生一样。
“救命！是茶渡泰虎！！！”“是茶渡那家伙！”
而刚刚一直在调戏若叶的为首的少年，却像是不满一样，对着他周围惊恐的人说：“怎么！我们人多，你们怕什么！一起上啊！”
看到自己飞出去的那个同伴，还有周围剩下的同伴，那些少年咽了口吐沫纷纷大叫着冲上前去。
若叶躺在被子里心想，大概茶渡泰虎本人已经不记得这件事了。那一天，她看着这个人类将那些野狗们打翻在地，然后一路将她送回了自己家所在的那条街。
“你受伤了，同学。”出于好意，她仰视着这位高大的男生，他的额头和嘴角都有着血迹，“可以的话，跟我到家中包扎一下吧？”
“……不用了，谢谢你。”那个男生先是沉默了一会，然后对她点了点头，却又嘱咐她说，“你的头发颜色很显眼，是被找茬了吧？”
“但是这是天生的呀，没有办法。”她拎起自己的头发，看起来也有些困扰，“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因为头发的颜色就会被盯上啊……不过不管怎么说，非常感谢。”
“嗯，下次请注意一下，尽量与人结伴回去吧。”他对着自己点点头，接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件事被父亲知道后，父亲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但也说了“如果有机会见到他，我也必须要谢谢他才对”这样的话。
但是比起他帮助自己的那一幕，干净利落地处理掉那些混混，毫不畏惧也并不在乎的神色，才是让若叶印象深刻的地方。虽然连自己的底细都不知道，可是看到他那副自信的样子……就算是接近他，伤害他，他也不会在乎，也并不会在意吧？忽略了茶渡仅仅身为一个人类的事实，她被那份发自心底的从容的强大所震撼。
一边回忆着，她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京乐春水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现在已经月上中天，早在他上去八番队的特殊监牢前，他就早早打发了自己的副队长去休息。回到了自己的寝寮，他望着天空中悬挂的那轮明月好一会后，才慢慢地回到了自己住处的二楼。八番队队长的寝寮院落里种着各种树木，在春天来到时可以欣赏樱花，秋天时也可以观赏红叶，实在是非常风雅的地方。夏天来临，外面婆娑的树影落在二层木制小楼上，一部分与月光一起进入了京乐的房间中。点燃灯火，京乐对着自己公文的文案沉思着。
少顷，他起身从旁边的柜子中拿出了一个厚厚的本子。京乐打开它，那是一本相册。里面有着自己和其他队长的各种各样的照片。这是他在不久前翻出来的，还与浮竹一同回忆了早年他们在真央时的情景。那时候的真央并没有现在的规模，更像是古老的道场一样，而他们的老师，山本元柳斎重国总队长，就像是那个道场的宗师一样，教导着他们。留下的照片上，他们看到几百年过去，山本老师还是维持着当时的容貌，而那时候还是少年的他们，却已经有了中年人的样貌。
相册翻过去几页后，他看到了自己想要找的那个人。
“平子……真子。”
长长的金发，金发下隐约的汉字“五”，他不耐烦地转过头，像是在与旁人说着些什么。仔细想一下，这张照片还是自己前任的副队矢胴丸莉莎偷拍下来的。
如果平子真子没有事，那么莉莎多半也还在人世，过着隐居的生活吧？
平子真子，与蓝染惣右介。
在摇晃的灯火下，京乐想起的并不是蓝染躺在四番队的尸检床上，四番队队长为他合上双目，白布覆盖在他的头上宣告他的死亡的场景，而是很久之前在平子真子离队后的队葬上。
穿着死霸装，戴着臂章的五番队副队长，撑着白色的油纸伞站在雨中。由于必须隐瞒普通队员们队长最后虚化的事情，因此瀞灵廷对外宣布的是浦原喜助残骸同僚，致使同僚们死无全尸，本人则是潜逃去了现世。
平子真子生前的衣物被当做他本人下葬，在队员们散去后，蓝染还是撑着油纸伞，站在雨幕之中。
那时候的蓝染是怎么想的呢？京乐并不清楚。因为当他走近蓝染时，蓝染也发现了他，抬头对着他微微一笑。那笑容看上去很是勉强。
年轻的副队长长久地站立在雨中，在灰暗的天幕下站了一整天。
这之后的蓝染返回五番队料理各种各样的事情，再也没有去看过平子真子的墓。
——“惣右介啊，该说你什么好呢？”
平子真子并没有死，而蓝染惣右介却已经躺在了四番队的停尸间，锁结和魄锤都被残忍地挖出，他本人并没有抵抗的痕迹，说明是被熟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杀害的。
前后两任的队长都被熟人所害吗……
然而从平子若叶的口中，他却得知了与当时中央四十六室所下的判断完全不一样的信息。大概是那些人还隐瞒了平子若叶什么事，但是根据小若叶自己说的话来看，浦原和平子的关系好的很，所以不可能做出残害同僚的事情。加上那个时候浦原指证蓝染也出现在了虚化现场，可是自己却在瀞灵廷同一时刻看到了心神不宁，搬着公文出来，还对他点头打了招呼的蓝染。那确确实实是蓝染的灵压和形象没有错。
现在蓝染本人也经过尸检，被确认死亡了。虽然卯之花队长察觉尸体有些不自然的地方，但是她还是笃定地说这就是蓝染的遗体不会有错，而她作为护廷十三队成立以来就一直在任的元老级队长，不可能做出残害同僚或者与人勾结的事情。
他的指腹摩挲过那张照片，照片上有些褪色的金黄在他的指腹下冰冷地滑过。
但是无论如何，他对蓝染和平子之间的关系并不惊讶。
在看到雨幕中那个青年勉强的笑容时，他就感觉到了。无论平时蓝染表现的有多么老好人，好到令人怀疑的地步——但是那个时刻，他非常不喜欢自己接近平子的墓。
就像是守护着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让别人接近一般，他露出了勉强的，但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惣右介，那可是你的女儿啊。”
如此感叹着，京乐合上相册，将它放回抽屉中，接着吹熄了灯火。
很快这间屋子中，就只剩下了月光与摇曳的树影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漆黑的镜中之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