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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第一百三十三章 心死 空荡荡的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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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清病了,病的十分厉害,一直高烧不退。即使在昏迷中牙关一直紧闭着,不肯吃药,所以每次喂药都是最艰难的事情。
慕容泽也不再去管登基的事宜,一直守在她的身边,不停地为她换搭在头上的面巾,不时地用药酒为她擦拭身体,终于在三天后让她退了烧,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韩清退烧后又昏迷了两日,醒来后却异常安静,也异常……听话。
她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一句话都不说,但是十分配合,让吃饭就吃饭,让吃药就吃药,只不过多吃一些就会呕吐,是那种甚至想把胆汁都要吐出来的呕吐。
经过嬷嬷宫女们多日的观察,最终发现她每次吃饭都只能保持喝半碗粥的量,之后哪怕多喝一口都会呕吐不停,将之前吃的东西全部吐出去,然后又很长时间不能进食。
让她走路她也会走,但是有一处宫女想带她出去散散步,过门槛的时候却被门槛绊倒,摔破了膝盖,之后再也没有人敢私自带她出去了。
慕容泽给她上药的时候特意弄疼的伤口,她却毫无所觉也毫无反应,就像这副身体并不是她的一样。
他每天都会抽空来看她,和她说话,但都是他自说自话,韩清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一直维持着躺着的姿势,眼神空洞,毫无生气。
她就像一个精致的木偶娃娃一样,完全将自己与外界隔离开来。
半个月后的登基大典,慕容泽封韩清为后,以皇后身体不适不能参加册封大殿为理由取消了册封仪式,但是象征皇后身份的金册却送到了韩清手中,同时她被抬去了历代皇后居住的宫殿——栖凤宫。
当晚,慕容泽来到栖凤宫的时候看到的仍是犹如死人的韩清,除了会呼吸以外,完全就是个死人。因为每日吃得少,她的身体消瘦地厉害,颧骨微微凸出,眼眶下陷,愈发衬得双眼更大一些,也更加无神。
他理了理她并不凌乱的鬓发,拇指温柔地抚过她的脸颊,一寸寸认真的抚过,好像她是多么不可得的珍宝一般。
他心中突然有些不平,他对她那么好,将宫中最好的东西都给了她,也给了她皇后的身份,她偏偏要做出这副鬼样子给谁看,心中不由就有了怨恨,这些天他从百忙之中抽空来看她,一直小心讨好,哄着她开心,她却连半个眼角都不曾给他。
恨意越来越浓,他突然翻身压在她的身上,将整个重量都付诸给她,报复似的去吻着她的唇,掠夺般的撕咬,丝毫没有怜惜,她却还是一点反应。
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韩清突然推开他,扶着床沿开始呕吐,就如先前无数次吃多了就会呕吐一般,因为肚子里没什么东西可吐,只能吐出酸水,眉头紧紧皱着,好像在极力忍着痛苦一般。
看着这样的韩清,慕容泽心中心疼极了,想要伸手去拍拍她的后背,减少她的痛苦,可是手却紧握成拳,生生压下这种想法,翻身倒在了床上。
宫女伺候韩清漱口,替她擦了擦嘴角,然后她又躺在了刚刚的地方,胳膊正好与慕容泽紧挨着,她却还是一无所觉,动都不动一下,甚至这些日子连眼珠都没有转一下。
空荡荡的大殿内响起一声轻叹,带着浓浓的无奈和悲哀。
慕容泽翻身下床向殿外走去,韩清这个样子不是他想看到的,他情愿她恨他,情愿她怨他,情愿她每次见他都会大吵大闹,用恨不得杀死他的目光看着他,也不希望看到这样毫无生气的她。
之后慕容泽再也没有来过栖凤宫,甚至都不曾叫来宫女打听韩清的情况。或许不相见,就这样身居两方,便是他们两个最好的结局。
五天后,景飒主动找到慕容泽,请求面见皇后,帝允。
景飒来到栖凤宫的时候,看到床上的女子微微有些愣神,他知道她的情况并不好,但是却没有想到如此不好,根本毫无生机可言,就像一朵缺少养分的花朵,最终只会枯萎。
她不应该如此的,她应该是十分恣意张扬的女子,是一个张扬到连世间万物都会失色的存在。
他心中突然没有了把握,他真的能劝服的了她吗?
他在她的身旁坐了一会,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毫无感情犹如背书般地说道:“半个月前南羯一举夺下郧西城,此时另一支军队横跨泾水,后又攻下桑城,这两役共战死六万将士,失守的城池里来不及撤离的百姓惨遭屠戮,达到上万之众。”
果然没有任何反应,景飒却没有气馁,机械化地重复着这句话,不知疲倦。
在他喝了两盏茶,重复到底四十多遍的时候,韩清空洞的眼珠终于有了些许变化,微微转动了一下。
这算是有反应了吗?景飒见有效,赶紧又喝了一杯冷茶,继续重复那段话,就算韩清放弃了一切,什么都不想管,但是身为韩家的儿女,对韩家军,对百姓都有责任,如今他只能利用韩清或许还剩的责任心来激励她了。
他又不知说了多久,终于传来一句沙哑地、低沉地、甚至有些吐字不清,慢吞吞地声音,“你、希望、我、做什么。”或许因为太久没有说过话,她觉得这几个字都好像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景飒却没有发现韩清的异常,惊喜地在屋子里走了一圈,然后站在床边絮絮叨叨地说,“你身为韩家军统帅,自然要与将士一起战斗啦!如今南方兵力不够,自然需要你写信向各地方调兵了,而且你这个精神领袖不在,士气那么低沉,肯定不能打胜仗了。”他噼里啪啦向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说了一通,见韩清没有反应,心里有些哀叹,他刚刚说的那么快,是不是她没有听清,可是他都忘了自己说过什么了。
韩清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是半头无果,景飒赶紧扶起她,浑身也因为长时间躺着发出骨骼摩擦的“咔咔”声,韩清却浑不在意,虽是动作僵硬,却还是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地喝了两口,才开口,“我这副模样,慕容泽是不会让我离宫的。”
人家已经成皇帝了,不能直呼其名的,景飒在心中腹诽了一下,终是不敢说出来,摸了摸鼻子,坐在她的床边,“其实你去求他,他应该会同意的。”
韩清乖乖闭嘴,不再说话,一副“我不想搭理你”的模样。
景飒有些后悔地摸了摸鼻子,韩清变成这样都是因为那位,他傻了让她去求他吧!
“虽说后宫不得参政,但是你的情况特殊,现在的形势也特殊,你以韩家家主的名义请旨,我再周旋一些大臣,让陛下同意你的请求?”景飒说的很慢,每句话都要思考许久,再小心地说出来,生怕触动她敏感的神经,前功尽弃。
“没有必要,朝中大半的人都是他的人,你的游说不会成功。”韩清的表情依旧冷漠,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但是分析却是一针见血,很是冷静。
那么厉害?景飒心中讶了讶,不过想来也是,那些想要篡位的人,手里没一些依仗,怎么敢篡位?他烦躁挠了挠头,他对朝中之事一向不太懂,根本不知道如何下手。
韩清也没再说话,将茶杯放在一旁,“你扶我出去走走吧!”
园内菊花开得正好,金黄金黄的透着张扬的气息,阳光有些耀眼,愈发显着这些话明亮热,生机勃勃。
空气中弥漫着花香,淡淡的泥土气息,偶尔传来画眉的叫声,清脆婉转,韩清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一切,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已经习惯了走路,现在也不需要景飒扶着了,只不过身体还是虚弱,所以寻了个树下的石凳,安逸地坐了下来。
“我明天便会启程去峄城。”
景飒愣了愣,知道她在说什么,点了点头,或许想要做一件事,有了奔头,就不会像个活死人一样了。可是“你的身体……”
韩清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我是一个军人,知道如何把身体调整到最好的状态。”
景飒点点头,想寻个话题聊聊,却突然听到韩清说,“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很好奇,当初你是真心想要娶我的吧!我想知道为什么?”
他现在已经娶妻了,问出这种话很尴尬的好吗?他摸了摸鼻子,心中也知道若是他没有成亲,韩清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问的,如今她已经成了皇后,也没什么可以隐瞒的了,“我听贵妃娘娘说你曾经在静安寺求过一签,你可还记得那签中的内容?”
她虽求了签,却是没有看是什么内容,她怎么会知道?所以她摇了摇头。
“混沌初生紫微降,误陨化灰前尘茫。聚散成烟皆空妄,一念何究判乐殇。”景飒慢慢念出签中的内容,叹了口气,“你是紫微星转世,天生的皇后命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