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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第一百三十二章 死不瞑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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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救下韩昭,说到底他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吗?
他为什么会制造韩昭已经死亡的假象?
为了加深她与佑王的矛盾,除去佑王,在皇位继承上少一个竞争者。
他为什么会救下韩昭?
为了得到韩冽手中的令符。
脑海中自动出现了这样的一问一答,她甚至不用问魅影任何问题,因为魅影会给出真假掺半的答案。
“王爷会救下小少爷不过是为了王妃,若是韩家后继有人,主公登上皇位后您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成为皇后,而不用再顾着韩家了。”
你这样睁眼说瞎话不会觉得愧疚吗?若是慕容泽当真这样想就应该直接告诉她佑王的阴谋或是将韩昭救下后告诉她韩昭还活着,难道看到她痛不欲生,伤心欲绝很有意思吗?
韩清知道她后面的那句话要是真话了,也能猜到是关于韩昭近况的,所以不动声色的竖起耳朵认真聆听,“可是后来小少爷高烧不治便去世了,韩先锋怒极,带着小少爷的尸体离开,不知行踪。”这句话她也没有说谎,不过隐瞒了韩冽带着韩昭跳崖的事实罢了。从那么高的悬崖上跳下去怎么可能还有活路,她如此说不过是不想让韩清怀疑那张纸条的来处罢了。说不定韩清还会认为韩冽照看韩昭不利,无脸见她,所以才用纸条提醒她慕容泽谋反的事情呢!
魅影确实猜的一分不差,韩清确实是这样认为的。
韩昭死了吗?本来还有些期冀的心却突然变得冰凉,心中却又感觉踏实了,从两个月前她梦到韩昭浑身是血的模样就隐隐觉得他已经遇害了,不过是知道结果罢了。她现在已经无心去管韩昭究竟是不是因为生病去世的了,因为她真的累了。
魅影张张唇,正想说馨韵自尽的事情,殿外却传来宫女的哭喊声,她算了算时辰,半个时辰竟这么快就过去了吗?这宫女来的正好,反正她也说的差不多了。
韩清听到声响走了出去,正在被侍卫驱赶出去的宫女好像看到救星一样,灵活地避开侍卫的钳制扑到韩清的脚下,扯着她的裙摆哭道:“将军,求求你救救我家娘娘吧!”
刚刚听魅影一口一个“王妃”实在听得反感,如今这个小宫女喊了一声“将军”实在讨喜,所以本来并不打算多管闲事的韩清难得地想看看发生了什么,所以挥退了过来拉走宫女的侍卫,“你慢慢说。”
“我家娘娘是贵妃娘娘,如今已经怀胎三月,本来我们在宫中好好的,突然来了几个宫女给娘娘灌药,说,说是陛下不想留下这个孩子,奴婢没有办法,所以只能来找将军了。将军,你一定要救救我家娘娘啊!”说着又开始嗷嗷大哭。
韩清被她哭得心烦,直接一脚踹开了她,走向宫门回头望向跟在后面的魅影,“我想去别的宫殿逛逛没有关系吧!”
魅影笑得无害,“您是未来的皇后娘娘,自是无人敢拦您。”
韩清敬谢不敏,直接大步向外面走去。这宫里的贵妃娘娘无非是茵婉一人,她从冷宫出来后慕容傲又恢复了她先前的名分,不过之前她并没有收到她怀孕的消息。但是无论怎样,这都是慕容傲留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血,她想尽可能的护住这个孩子。
韩清回头找到刚刚那个宫女,吩咐道,“你快去找御医,我到毓宸宫看看。”
可是韩清到达毓宸宫的时候已经晚了,殿内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夹杂着微苦的汤药味。茵婉身下的被子被染得血红,而她也奄奄一息,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这个女子因为嫉恨曾经三番五次地想要杀死她,如今却落得这样的下场,是报应吗?她不知道,只是看着这样的茵婉她实在恨不起来,或者说她从未恨过她。
前尘种种尽化飞灰,如今又有什么可怨恨的呢?她如今都快要死了,又有什么都放不下的呢?韩清走到床边,理了理她被汗水浸湿的额发,用手帕替她擦去汗水,安慰道:“婉婉,不要怕,御医很快就过来了,你一定会活下去的。”茵婉能不能活下去她不知道,但是若是她没了求生的欲|望,那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
茵婉看了她许久,涣散的眼眸才有了光亮,她一把抓住韩清替她擦汗的手腕,竟是哭了出来,尽是忏悔,“姐姐,对不起……”
“没事的,我原谅你。”韩清用另一只手安抚地拍了拍她,希望能让她好受一些。
茵婉并不是想听她的回答,无非是想有个倾诉对象罢了,她握着韩清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语无伦次,无半点逻辑可言,“我第一次看到他惊为天人,那时我就爱上了他。”
“我为他做了那么多,他怎么就不爱我呢?”
“我一直以为他是爱我的……姐姐,我都是嫉妒他爱你才要杀了你的,你能原谅我吗?”
她想到什么说什么,神志都有些不清,声音也慢慢变得虚弱,突然她握着韩清手的力度加大,神态有些癫狂,“我为了他不惜嫁入皇宫,付出了一切,他为什么要杀死我的孩子?”眼神狠戾,恨不得要毁灭一切一样。
韩清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她捏碎,疼得她倒吸一口气,正想抽出手,却见馨韵突然坐起来喊道:“姐姐,我好恨啊!”声音凄厉,然后直楞楞地倒下,竟是死不瞑目。
韩清心中突然觉得悲哀,这不过是一个爱而不得的可怜女子罢了。她伸手合上她的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起身正打算离开,正好看到接到消息匆匆而来的慕容泽,看到韩清他也是一愣。
男子逆光而站,依旧俊美,依旧濯华,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可是韩清却觉得好陌生,这个人是她的夫君,她却从来没有了解过他,或是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她还记得初识时他受人欺负无能为力的模样,也记得他因为心爱之人要嫁入宫中愤恨不平的模样。
记得他醉酒后脸红的模样,记得他想证明自己执着的模样,记得他陪伴她温柔的模样,记得他承受一切的隐忍模样,记得他偷吻自己被发现局促不安的模样,记得他说我爱你时深情的模样,最后的记忆却只定格在他骑在马上低头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柔情的回了她一句“好”的画面上,那时他眼神柔得似水,认真的模样让她有一种天长地久的感觉,他的眼睛比星星还要璀璨耀眼,每天都出现在她在南野那段时间的梦里。
她甚至都想过隐居之后他们去哪里游玩,玩了几年后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建个竹楼,成一个家,养几个孩子,就那么一直生活下去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如今看来都是一个笑话,她韩清从始至终就是一个笑话。
她本来觉得自己不恨的,觉得自己会对他无动于衷的,可是看到他就这样站在她的面前,她的心就觉得好痛好痛,不是说好不会背叛她的吗?他如今却是做了什么?
滔天的怒意与恨意完全压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她大脑一片空白,想都没想直接抽出墙上用作装饰的长剑,刺向慕容泽的胸口。
如今韩清武功尽失,慕容泽完全可以轻轻松松躲开这一剑,可是他却没有躲,任凭这件刺进他的胸膛。
剑没有开封,韩清又没有内力,所以不过是微微刺破了点皮,并没有什么大碍,看着剑尖处一点点渲染开来的血迹,韩清终于恢复了几分理智。
“为什么不躲?”她的声音冷淡,不带丝毫感情,冷漠的仿若冰冷的机器一样,机械地重复着一件事情。
“清清……”慕容泽握住剑刃,眼带哀求,慢慢向前走了一步,想要解释什么。若是这一剑能够让她解气,让她原谅他,他不介意受她一剑。
熟悉的称呼让韩清忍不住浑身发寒,条件反射地向后退了一步,慕容泽以为她是不想伤他,又想试探性地向前一步,却因为韩清的话停住了脚步。
“你不要这样叫我,你的虚情假意让我觉得很恶心。”韩清毫不留情地将绝情的话说出口,他曾经就是这样一点点攻克她的心,取得她的信任吗?如今都已经撕破脸,他又何必摆出这样一副嘴脸。
韩清凄婉一笑,自顾自地回答自己刚刚的问题,“你不躲不过是仗着我不能杀你罢了,如今你是皇位的唯一继承人,我若是杀了你,去哪里能寻到合适的皇上?”她的手一松,任剑掉到地上,然后错身从他身边走过,声音有些缥缈,“你借着我的手除去佑王,凌王和曲王的满门,当真好算计啊!”
若不是她也是他利用的棋子,她一定会为他的手段拍手叫好。
他们从最开始的相遇就是错误,所以一直只是错上加错罢了。他对她一直都是算计与利用,她居然还相信了那一点点根本不存在的真心,还傻傻地沉浸他为她编织的那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美梦中。
韩清刚刚走过屏风,却突然倒了下去,她累了,真的太累了。这条路太苦了,她真的走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