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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第一百一十章 风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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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泽,我这一生杀人无数,手中沾满了鲜血,注定众叛亲离,不得善终。可是我还想问你,你会背叛我吗?会离开我吗?”韩清依旧维持刚刚的模样,笑容清浅,眸中带笑,眼神却是十分认真,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冀和……害怕。
“不会。”慕容泽同样握紧她的手,和韩清一样的浅笑,眼神真挚。
或许他会利用她,做一些伤害她的事情,但是他能够保证此生都不会背叛她,离开她,只要他一直活着,就不会让韩清出现众叛亲离的下场,因为他会一直陪在她身边。
是这样吗?韩清不由松了口气,握住他的力度不由放轻,却是没有松开,“真好……”嘴角笑容依旧,却是沉沉的睡去了。
慕容泽本以为韩清觉得她这辈子不用众叛亲离真好,却并不知道韩清这句“真好”背后究竟是什么意思。
自从慕容桀说樱落的死与他无关之后她就一直在想那次刺杀究竟是谁做的,目的又是如何?她怀疑了所有人,却忘记了慕容泽。今天她突然想起佑王死的那天慕容傲曾经问她若是要废了他,立谁为新帝呢?慕容泽吗?
她突然意识到佑王死了之后,慕容泽成了唯一的皇位继承人,慕容傲如今尚未子嗣,活到成年的兄弟也都死了,只剩下慕容泽。若是慕容傲出什么意外的话,皇位于慕容泽而言便是手到擒来……
她不想怀疑慕容泽,可是如今却不得不怀疑,因为他的疑点实在太多,所以她才问了今天这样的话。无论如何,慕容泽是她如今唯一的亲人,只要他说,她就信他,但也只是这一次。所以她这句“真好”不过是“他不是凶手真好。”
韩清最近比较嗜睡,所以就这样直接睡着慕容泽也不觉得意外,他看了看桌上还未动的饭菜心中有些无奈,替韩清掖了掖被角。他伸手理了理韩清额间的碎发,依旧握着她的手,眼中尽是满足。其实就这样一直守着她,看着她,他也不奢求什么了。
帐外有冷风袭来,慕容泽皱着眉头看着未拉上的帐帘,走过去正打算放下帐帘,便见魅影端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鲜果。她将托盘塞进慕容泽的手中,完成了他之前没有完成的事情。
慕容泽将托盘放在桌子上,回头见魅影站在韩清的榻前,不由说道:“她最近有些嗜睡,你给她诊诊脉,看看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毛病?”
魅影却是直接点了韩清的睡穴,笑道:“我不过是在她燃的香里多放了些安神香,份量虽多了些,但是对身体无害。”
“谁让你自作主张的?”慕容泽望向她的目光不由带了点怒气,魅影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总是不按他的指令行事。
魅影却是对他的怒气毫不在意,无辜的地笑了笑,眼波流转,红唇微微勾起,带着丝丝蛊惑,“主公这次跟着王妃前来不就是为了将军印吗?魅影不过是为主公分忧而已,此时不正是绝好的机会吗?”
韩清觉得最近自己实在太懒了,总是窝在帐子里都要发霉了,走出账外伸了个懒腰,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顿觉神清气爽,心中的浊气一扫而空。
她右手搭在眉骨上,逆着阳光举目远眺,正好看到慕容泽和韩今站在一起不知说着什么,她忍不住眉目一挑,他们何时关系这么好了?她前几天也看到他们在她的账外在一起讨论着什么,介于她实在太相信韩今的忠心,所以也没太在意,可是总是凑在一起,莫不是有事瞒着自己?难道京中出了何事?
不过想来慕容傲都会处置地妥妥帖帖的,她又何必太放在心上?
她别开目光劝自己不要多想,可是心中的不安却是不断地扩大,究竟有什么事情是被她忽略的?
没一会便听到熟悉的脚步声,韩清忍不住扭头看他,就见慕容泽手中拿着一个老鹰风筝,笑容和煦,“清清,我们去放风筝如何?”
她一直都知道慕容泽拥有一副好皮相,此刻男子沐浴在阳光下,整个人都散发着迷人的光芒,明亮的眸子闪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如耀眼的宝石一般温润,透着淡淡的柔情,像一张温柔的网,慢慢地缠,幽幽的绕,竟让她不想逃离这张网,就这样被困住也心甘情愿……
韩清被自己这样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在心中默念几遍清心咒,再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看着与他极不相称的风筝,条件反射地想要拒绝,风筝那是小孩子才玩的吧!她过了十岁之后从来不玩这么幼稚的东西了。
可是看到慕容泽嘴角温暖的笑容,她又实在不忍心拒绝,他自幼身体不好,又没有什么玩伴,想来是没有放过风筝吧!这样一想,本来还有些抗拒的心顿时软的一塌糊涂,她嘴角亦是勾起笑容,上前拉住他的手,笑语盈盈,“后面正好有一片空地,我们就去那里吧!”
春天万物的生命力一向顽强,所以此时后面的空地早就恢复了往日绿草茫茫的雄伟景象,春风浮动间,雪白色的小花冒出了脑袋,映着莹莹日光,似海浪般蜿蜒起伏,随着清风送来了香气,朦朦胧胧,仿若不真实的梦。
韩清本以为慕容泽没有放过风筝,却没想到比她放得还好,韩清在心中小小竖起了中指,却依旧陪着他玩得开心。
韩清身体不比从前,所以疯闹了半个多时辰就觉得挺累的,耍赖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死活都不肯起来。慕容泽也不勉强,坐在她的身边,风筝在他们的身后顺着风不停的飞舞,像是要挣脱束缚一般。
韩清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人,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成亲前还像个病秧子似的,怎么现在身体比我还好。”一想到她堂堂上将军身体居然差成这个样子……啊呀,真是浪得虚名啊!
慕容泽伸手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却是不再看她,“之前身体不好是因为中了毒,后来决明子先生为我解了毒,所以身体自然就大好了。”
韩清突然想到一年前他住在别院的那一个多月,想来就是在解毒。樱落……就是在那时候喜欢上他的吧!
樱落……到如今她却还没有找到找到杀害樱落的凶手,她活得真是很失败啊!
慕容泽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韩清,自是将她的神情尽数收于眼底,从最开始的畅怀,然后怀念,最后变成愧疚和难过……他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可是看到她这样低落的神情竟是心中一痛,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的韩清,在他的记忆中,韩清一直是张扬狂妄的,好似天下万物都入不了她的眼中,就像误入人间的仙灵从不属于这个尘世。
但是在樱落死后她就变了,变得脆弱,多了哀痛,虽是像人一样的活着,却很让人心疼。他情愿不要这样的改变,他还是希望她是两年前那样张扬肆意的女子……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不,他没有错,在成皇这条路上,牺牲总是会有的,她一定会加倍地补偿她。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一定会从樱落的死亡中走出来的,一定。他的拳头不由握紧,直到手中一片湿润,他才发现攥在手中的青草早就被他蹂躏得不成模样,汁液横流。
他不动声色地擦了擦手,另一只手握住了韩清的手,侧了侧身子,为她挡住有些冰冷的风,“我本来以为陪你出来放放风,你心情会好一些,没想到还是这样。”声音有些郁闷。
他出来放风筝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想让她开心吗?韩清望向他的眼神有些诧异,却转瞬被笑意掩盖,他这些日子为她做的她不是看不出来,那种无微不至地照顾让她只觉得是亲人间的温馨,实在生不出什么缱绻心思,还是说她从来没有把慕容泽当成一个男人去喜欢?
只是她现在确实没什么心思去想男女之情,她和他,就随缘吧!
“既然王爷真心想让本将开心,本将也不能拂了王爷的意。本将今日心情颇好,请小王爷尝尝本将的手艺。”说罢,单手一撑,一跃而起,盈盈地站在慕容泽的面前,向她伸出了手。
仿若又回到当初,女子笑容明亮,发丝随风张扬舞动,飘动的青丝如手中摇曳的青荇一般丝丝绕绕地缠住了他的心口,酸酸涩涩又是甜蜜的感觉。他面前的那只手并不莹白如玉,爬满了厚重的茧,一点都不似女子的手,可是却又一种厚重安全的感觉。
他们会主动握住彼此的手,却从来没有像这样如此郑重的伸出手,女子逆光而立,裙摆随着风飘动,笑意盈盈地望着他,他毫不犹豫地握住了那只手,顺着她的力道站了起来,却是没有松开,他这一生都不会放开她的手。
韩清笑意不改,回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却是抽剑斩断束缚风筝的线,任由它顺着风飞到遥遥的天空。她却没有再看风筝,冲他嫣然一笑,“走吧!”
慕容泽被这明艳的笑容晃了晃神,然后愣愣地点了点头,跟上韩清的脚步。韩清看到他这副模样,噗嗤笑出了声,他虽说个子长了,却还是这副呆愣的模样啊!
她将头倚在他的肩上,看着两人相依在一起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更浓,心中好像有什么情绪破壳而出,感觉……还不错。
感觉到肩膀的重量,慕容泽的心口不由颤了一颤,却是没有转头看她,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惊扰了她,嘴角微微勾起,心中胀满了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