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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瘟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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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阳光斜斜的洒在地上,温暖而和煦。偶尔林间传来“啾啾”的鸟鸣声,安静而和谐。
距离乾镇不远处的小路旁的草地不经意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韩清抖了抖身上的露珠,扔掉嘴里含着的狗尾巴草,将樱落为自己编的草环带在头上,翻了个身趴在草地上,才回答樱落问了一晚上的问题,“为什么我们不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潜进镇里?”
韩清趴在地上,下巴倚在双叠在一起的手背上,道:“就算我们再武艺卓群,又怎么能比得上暗卫?他们进去后都没了消息,你真以为我们有三头六臂,能够活着出来?”
樱落扁扁嘴,委屈道,“那我们在这趴了一个晚上就为了喂蚊子?”
韩清翻了个白眼给她,没有说话,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猎物应该马上就来了。
果然,不远处就走来了一群人。前面的应该就是得瘟疫的人,他们面黄肌瘦,有些人走的踉踉跄跄的,有些人互相搀扶着走,甚至有些是被抬着过来的?
后边看送他们的衙役骂骂咧咧的催促他们走快点,眼中尽是厌恶和不耐烦,偶尔嫌弃病人走得慢了还踹个几脚。
韩清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冲身后做了个手势,不知从何处冒出三个蒙面人,悄无声息地就将后面的衙役处理掉了。比较靠后的百姓看到后面不知何时倒下的衙役,惊叫一声,百姓纷纷回头,却没有纠结衙役为什么会倒下,一溜烟地都跑掉了,还有几个不嫌事大的,伸腿踹了地上的衙役几脚,才解气地慢悠悠离开。剩下的只有没有行动能力或是已经昏迷不醒的几个人了。就连之前几个病怏怏走不动路的人也相互搀扶着离开了。
樱落有些不满韩清的指令,怎么能就这样让他们跑了?瘟疫可是会传染的。
倒在地上沉吟的人只看到不远处一绿衫女子闲适的向他们走来,衣衫虽狼狈,但周身的气质竟硬生生地掩住了这种狼狈,反而显得清贵灼华。
他们这辈子见过的身份最高,气质最好的不过是太守家的小姐,却也不及眼前的女子万一,这是哪里来的贵人吗?
见女子离他们越来越近,他们才如梦初醒,能动的纷纷跪下,不停地跪拜,口里喊着“贵人饶命啊!”
韩清看着跪倒在地的身影,眼中闪过悲悯,心中却已是怒意滔天,究竟是怎样的统治,竟让这些无辜百姓看到稍微有点权势的人就想着饶命?她想伸手扶起离她最近的那位老人,却被身后的樱落抓住了衣袖。韩清知道樱落是担心自己感染瘟疫,她本来并不在意,但是刚刚私放那些病人已经惹恼了这个丫头,韩清实在不好意思再拂了她的意,于是清了清嗓子,有些别扭地说,“你们都起来吧!我们……只是想来看看你们的病。”声音竟带着丝丝无法觉察的哽咽。
见韩清真的没有恶意,他们才注意到韩清身后的樱落,只见她从韩清身后走出,带上是先准备好的面巾和手套,蹲在其中一位已经昏迷的妇人身边为她诊脉。女子面色灰白,已是枯败之相。口中恶臭,耳后,手臂及脚踝处都有黑点,体温偏高,即使昏迷偶尔也伴有轻微咳嗽,显然是瘟疫的现象。只是脉象却有些奇怪,时而轻微薄弱,时而沉稳有力,倒和一般的瘟疫有些差异。樱落随之又检查了几个人,症状与脉象都差不多,只不过严重程度不同而已。
大概检查了一刻钟的时间,韩清见樱落站起来,轻声问道:“怎样?”
因为脉象有些问题,樱落也不敢妄下结论,于是选择了保守的说法,“应该是瘟疫了。”
韩清显然没有注意到“应该”,听到“瘟疫”二字就直接皱起了眉头,低声道,“不对。”这和她想的不一样,根据种种迹象,她总觉得这次的病并不是瘟疫。
看昨天秦阳的反应就知他们这些侍卫是不在乎百姓死活的。据探子消息,宁都太守关长兴也是鱼肉百姓,草菅人命之人,所以既然瘟疫一事已经瞒下,为了不节外生枝,防止瘟疫蔓延,烧城不应该是最简单有效的处理方法吗?而太守却没有如此,反而将乾镇围住,使其成为一座死城,并将其他地方的病人一律都扔进来,不闻不问。此为疑点一;
而且每天送来的病人基本上都是在城郊的难民,并没有什么达官贵人,甚至连普通的稍微有些钱财的商户员外都没有。难道瘟疫还有选择性?此为疑点二;
且太守从没有派过医者,还让自己的侍卫守卫在此,他们就不怕瘟疫蔓延,自己也染病吗?看他们的模样好似从未担心过自己会染病,此为疑点三;
病源既然都是控制在乾镇,那么每天都新增的病人是如何得病的呢?此为疑点四。
种种迹象表明,这次的瘟疫很有可能就是人为。只不过,是谁主导这次瘟疫呢?于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可是樱落却说这是瘟疫,就算是人为的瘟疫,他们也没有办法控制病源传染的人群吧!樱落的医术放眼整个大曜都是首屈一指的,她自然不怀疑她的医术。
若真的是瘟疫的话,问题似乎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她将自己的想法与樱落说了,问道:“就没有什么你觉得异常的吗?”
樱落想了想,说:“脉象有些不对,但是并不排除这是一种新的病症,我之前并没有接触过。”
“能不能是中毒?”韩清推测道。
樱落摇摇头,这一定不会是中毒的。虽然根据韩清的揣测很有可能是毒,但是他们却半分没有中毒的症状。
韩清没有说什么,只是让樱落再仔细观察一下,她则随意坐在地上,和周围那些还能说话的百姓聊起了天,毕竟他们是她能快速了解如今现状最方便的线索和证人。
日头渐渐上移,只留下脚下的那一丁点影子。韩清和那些能动的百姓将昏迷的人移至树荫下,见大家都是一副怏怏的表情,她识相地闭上了嘴,坐在樱落的旁边,嘴唇因为长时间说话微微有些干裂,眼睛却依旧有神,静静的看着身旁的樱落认真模样,心中却在思索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
樱落嘴唇微抿,神情严肃,额间沁出细细的汗水,虽然刚刚还未到初夏,但是南方的夏天来的早要一些,此时天气已经比较闷热。
“找到了,找到了……”樱落突然站起来,开心地叫道,眼神中满是骄傲,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夺目。
韩清逆着光看了她一会儿,嘴角勾起愉快的笑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你与我说说怎么回事?”
“是蛊。”樱落蹲下来,抽出两枚银针扎在病人的胳膊上,不一会儿,她的皮肤上就出现一个黑色凸起,慢慢蠕动,应该是蛊虫在身体中运动。
得到病因,韩清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反而神情愈加凝重,“你可有把握治好?”
樱落本来兴奋的小脸也垮了下来,摇了摇头,“师父说蛊毒太过阴险,所以没有教我。若是师父在的话……”呜呜呜,师父不可能在的嘛!谁知道她去哪里云游了。
蛊虫多出自南疆,处于大曜与南羯的交界处,一向不参与国家战争,是一个独立的存在。南疆虽人口少,但据说人人擅蛊。蛊一直是个神秘而特殊的存在,所以各国就算是觊觎南疆土地,又不敢轻举妄动,还好南疆也保持中立,故也没有给各国造成太多纷扰。
如今蛊虫在江南出现,是朝中有人和南疆勾结,还是南疆欲图谋不轨,抑或南疆与南羯联手?她虽然知道事情复杂,可是没想到居然将南疆也牵扯进来了。事情越来越棘手了,也不知道慕容傲那里处理的怎么样了?
韩清低头陷入了思考,沉声道,“你跟我讲讲关于你知道的关于蛊虫的事情吧!”
樱落对蛊虫的了解多半是从书上得出的,但因为有点感兴趣所以还算有些了解,大概讲了一个时辰,韩清见她讲的差不多了,细心地把腰间的水壶递给她,将身上剩的干粮也全部给她,嘱咐道,“你就留在这吧!看看有没有什么破解的办法,我有个地方要去。你注意安全。”
樱落本来在吃着干粮,听韩清的话便有些不同意了,她伸手拉住韩清,艰难地咽下口中的食物,含糊道:“你去哪?”想想又添了一句,“你又想扔下我?”
韩清有些无语,但也没打算向她解释,只是道:“这是命令。”说罢,转身就走。
樱落赌气地在原地跺了跺脚,愤愤不平,却无能为力。韩家家主命令如山,不得违抗。
韩清自然可以想象的到樱落的模样,只不过,前途未知,她并不想连累樱落,毕竟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并不需要其他人来负责。
她抬头望了望已经西斜的日头,有个地方她必须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