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魂师》焰久

4、二 养小鬼的明星 伴随着晨光

　　伴随着晨光，南风推开门回到家中。刚锻炼身体回来的他进到浴室简单地冲洗了一下。这个身体里住着的人，哦不，更确切地说应该是这个灵魂，没有寿命，只有意识，他便是收魂师南风。借着人类的欲望活着。人们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会不择手段，出卖灵魂也在所不惜，正因如此，南风才得以存活。以灵魂作为代价，进行交换。你要你的夙愿，我要你的灵魂。你肯卖我便收。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收魂师这一职业，有的人甚至会四处寻找收魂师，只为完成未曾努力过的梦想。

　　吃过早饭的南风，拿起今天最新的报纸翻看起来，查阅着时下最新动态。南风不喜欢互联网时代的产物，他还是喜欢书本这种纸质的阅读方式，最好是写信，用毛笔写。不过为了能够适应社会，南风勉强接受了电视，以及新闻联播这种信息不对等的故事讲述方式。

　　“早上好，今天是···”电视机里的主持人正在播报最新的消息，南风关掉电视，合上报纸，从怀里掏出一个手卷纸，正准备打开。这时门铃响了，紧接着便是一阵杂乱的敲门声。南风小心把手卷纸揣回了怀里，叹了口气起身开门。
　　刚把门打开，就被敲门的姑娘扑了个满怀。南风拍了拍姑娘的头，嘴角一抹宠溺的笑浮了上来，说：“疯够回来啦？”
　　姑娘拉开南风，满眼的笑意，咬了咬下嘴唇又是一阵傻笑，然后撒娇般的说到：“恩，我可想死你了。”两个人说着往里屋走。放下东西，姑娘来到南风身边坐下，拉着南风的衣角，眼睛瞪得大大的，开口道：“师兄，为了能快点见你，我可是夜夜兼程地往回赶，一路上都没怎么吃东西。现在都快饿死了，给我做点吃的吧？”说着还摇晃了几下南风的胳膊。
　　南风无奈的摇了摇头，笑着说：“末离，非要我说···”末离赶紧用手堵住南风的嘴，说到：“不许说！你不接我短会死啊！？”
　　南风：“会疯。”说着食指轻刮了一下末离的鼻尖，转身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末离在后面喊道：“谁让你做饭那么好吃的。也不全是我的责任啦！”末离说完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把节目调到了时下最热的电视剧。

　　很快，南风便做好了一桌子的饭菜，末离顺着香味飘到了饭桌旁。不等南风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便开吃起来。边吃边说：“师兄，你现在的手艺比我走之前更好了呢。”
　　南风放下菜盘，坐到了末离的对面笑着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末离抬眼看了一眼南风，嘻嘻笑了边往嘴里塞东西边说：“那不行，吃慢了就没有第一口的幸福感了。这个，师兄你不懂。”
　　南风：“末离，在家随便，但是出去或者有外人在，千万不可叫我师兄。”南风一脸严肃却不严厉地说着。
　　末离使劲点了点头说：“知道，老~公~公。可以了吗？嘻嘻”
　　“你这丫头。吃完了记得洗碗啊。”南风起身要走，末离连忙伸手拉住，“哎~师兄，你别走。我有事情跟你说。”南风看到末离表情一下子认真而又神秘起来，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定有蹊跷，不然不会在吃饭这么重要的时刻谈。
　　南风坐了回去，小臂交叉，手肘杵着桌子边，眉头微微皱起，试探性地问到：“是，出什么事了吗？”
　　末离抿了抿嘴唇，放下筷子抬头看着南风说到：“师兄，我回来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末离见南风表情没有变化，便继续说到：“我在飞机上遇到了同行。”末离一脸神秘的表情，好像说出了什么机密一样。
　　南风有些意外地看着她说“ 你确定？”
　　末离使劲点头“这还能有错。可奇怪的是，我看不到她的魂儿。她不让我寻迹。”
　　“看来她不想让人注意到她的行踪。”
　　“有可能。师兄，始祖离世之后，不是只有我们这一派还活着吗，而我们这派不就剩下我们俩了么。”
　　“也许人类欲望堆积形成了新生儿吧。”
　　“啊，这样啊。”末离点头表示赞同。
　　也有可能是故人，南风没有把自己最后的想法告诉末离。因为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不能告诉末离的名字—泽梦舟。

　　“泽梦舟！跪下！”师父赤首清训斥着自己的徒弟泽梦舟。
　　一旁的小姑娘见到师兄被责罚便哭了起来。“爹爹，都是赤颜的错，您不要责罚师兄好吗？”说着小女孩也跪了下来，拉着赤首清的衣角一个劲的求饶。
　　赤首清不为所动，用魂锁将泽梦舟拷住，说到：“罚你跪在这里，什么时候意识到错了什么时候再起来！”说完赤首清甩了下衣袖，走出了房间。

　　赤颜见爹爹走了，赶忙爬到泽梦舟身边，心疼地问到：“爹爹打的疼吗？”哭红的眼睛不断打量着泽梦舟的全身，想要看看到底哪里受了伤，结果却发现身体表面一点伤痕都没有，可是这惨白的脸色，睁不开的眼睛，气若游丝。赤颜更着急了：“师兄，到底哪疼，快告诉我呀。”
　　泽梦舟虚弱的快要说不出话来，却还是挤出一丝微笑对赤颜说：“别担心，没事的。颜儿别哭了。”说着吃力地抬起手，擦掉了赤颜脸上滑落的泪水。
　　赤颜只是摇头，豆大的泪珠落到地上，散出泪花。
　　赤首清打在肉身上的，对于收魂师来说根本不疼，疼在魂锁上。魂锁是一种可以锁住魂魄的工具，一旦被锁住，灵魂会感到四面八方袭来的力量，压迫着周身，有一种快要窒息的疼痛。同时，自己的力量也在一点点的削弱，反应到肉身上，便是胸闷气短，浑身无力，脸色惨白。不过魂锁的作用得两说，虽然被锁住的灵魂动弹不得，痛苦不堪。同样的，除了施法的人其他人不能伤到被锁之人一份一毫，也就是说魂锁锁住的魂只有主人可以摆布。
　　至于今天赤首清为何会发如此大的脾气，泽梦舟心里很清楚，所以他不辩解，乖乖受罚，等到师父气消了再去认个错便没事了。
　　事情大致是这样的，就在不久前，泽梦舟跟着师父学习了很多收魂的法术，其中一个便是灵魂出窍也叫离魂术。人的灵魂一旦出窍，便可以不受时间与空间的限制，心向往的地方，瞬间便能达到。赤颜听到泽梦舟学会了如此厉害的法术，便追着要泽梦舟带她一起去外面的世界看看。泽梦舟一直对赤颜那是唯命是从，哪里经得住赤颜的恳求。背着师父，偷偷带着赤颜灵魂出窍，随他一同翱翔天际。不料，被师父逮了个正着，不仅狠狠的批评教育了一番，还用魂锁禁锢了他一天一夜。这种类似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赤首清之前曾多次告诫泽梦舟不允许他在赤颜身上使用任何收魂师的法术，因为赤颜是人，不是收魂师，她的□□没有办法承受法术的力量。尤其是离魂术，时间一长，赤颜很可能一命呜呼。可是，泽梦舟还是又一次犯了错误。

　　“颜儿，别哭了。等一会师父把我放开了，师兄带你去吃冰糖葫芦，好不好？”泽梦舟见赤颜依旧哭个不停，便想了个办法哄她。
　　“师兄你骗人！这么热的天，哪里来的冰糖葫芦啊。”
　　“我们颜儿还不傻。”
　　“呵呵~你才傻呢。”赤颜的眼泪滑倒了酒窝里。泽梦舟虽然难受，但还是在看到赤颜笑的那一刻，也跟着欢喜了起来。
　　那个时候的赤颜便是现在的末离。

　　末离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来到南风的房间找饭吃。敲了两下没人回应，末离推开房门进去发现屋里没人。末离撅起嘴来，抱怨着说：“这大清早的，跑哪儿去了？好饿~好饿啊~”末离摸着肚子一副快要饿死的样子。这时，末离听到楼下有开门关门的声音，她立刻来了精神儿，飞似得出现在了刚从外面回来的南风面前，一脸迷恋地望着南风，不停地眨着水汪汪地大眼睛，笑容简直不能再甜了。
　　“师兄，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变成孤魂饿鬼了。”南风好像没有看到般，绕过末离厨房走去，开始忙活起来。
　　末离贱兮兮地跟着来到厨房，凑到南风身边殷勤地问到：“师兄，需要帮忙吗？”依旧是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南风看都没看说到“不~”没等“用”字说出来，末离已经倒在沙发上看起电视节目来了。

　　“下面播报一组娱乐快讯。”电视机里继续传来生硬。“据知情人爆料，今日凌晨，家住龙湖庄园的著名演员田沐蓉晕倒家中，被紧急送往医院就诊。现仍处于昏迷状态，其经纪公司对此未作出回应。此前一直有传言称田沐蓉患有抑郁症，不知此次昏迷是否与此有关····”
　　末离看着电视屏幕上的照片，嘴里嘀咕着“龙湖庄园，田沐蓉，田沐蓉。嘶~”
　　“吃饭了！”南风解下围裙坐到了饭桌前。末离坐下后赶忙问到：“师兄，你知道咱们庄园，有住一个叫田沐蓉的吗？”
　　南风嚼着饭眼睛抬都没抬一下，回答“不知道。”
　　末离显然并不满意这个答案，往前坐了坐。“师兄，你再好好想想，她就住在龙湖，跟咱们一个庄园的。你不是都搬到这快两年了吗？怎么会不认识呢。”
　　“那你也回来一个多月了，你知道北门在哪吗？”南风的话，堵得末离差点噎着。别说北门了，她连北都找不到。这一个月来，末离除了吃就是睡，完全是养膘的节奏，根本没怎么出过门，生来路痴的末离被噎出了内伤。末离不服气刚想回嘴，余光瞟到了对面的屋子，猛然想起电视里的女人她在哪里见过了。
　　“师兄，我知道这个女人了，她就住那。”末离指着自家对面房屋的方向。
　　“哦，是么。”满不在乎的样子，敷衍了一句。显然南风对此并不感兴趣，他只想赶紧吃完然后去上班。
　　末离早都习惯了南风这种要死不活的样子，完全不介意。现在对于自己的回忆来了兴致，她激动地说：“师兄，你知道吗，这个女人被东西缠住了。她进医院根本不是生病了，而是丢了魂。”
　　听到这里，南风挑起了眉毛，看着末离，用不可反抗的语气说道：“莫知他人门前雪，只管自家瓦上霜。”
　　末离不肯罢休，“我现在厉害着呢，能扫他人雪。”
　　“就你那蹩脚的把戏，拿扫帚都费劲。”末离被南风气的直翻白眼，恨不得把南风的嘴缝上。
　　南风见末离脸上难看，又赶紧安抚，说到：“如果你只是好奇想看看倒是可以，但是不可以轻举妄动。还有，丢魂，不是那么简单的，凡事多加小心。”南风嘱咐完，便放下筷子，起身离开了。末离吃着饭盘算着要怎么接近这个大明星才好。

　　医院外面早都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了。住在贵宾房间的田沐蓉清晨便醒了，只是为了拖延时间，才对外称依然昏迷。田沐蓉的父母早都心急如焚在家坐不住了，但是出于对消息封锁的考虑，父母只能在家，不可以出门，更不能面对记者，更别说是到医院看望自己的女儿了。田沐蓉的经纪人张霞打了一晚上电话给自己的团队，还有老板商量事情要如何处理。最后达成共识，对外称由于最近田沐蓉工作繁忙，没有照顾好身体，加上赶排新戏睡眠不足，导致晕倒，并不是外界称得抑郁症，请各位放心。
　　听到张霞复述的新闻稿，田沐蓉笑了，笑的那样无力与讽刺。田沐蓉闭起眼睛，感觉到头痛欲裂，浑身都被撕扯一般。她想到自己为了出名做的一切，就知道躺在医院落得这般田地也是自找的。嘲笑的泪水从眼角流出，田沐蓉此时已经精疲力尽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张开眼睛说：“张霞，我什么时候能够出院？”
　　张霞：“现在外面全都是记者，根本走不了。你再忍忍。”听到“忍”这个字，田沐蓉绷紧的神经断了，她不想再忍，也不愿意再忍，田沐蓉愤怒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她瞪着张霞，满眼红血丝：“忍？我还要忍多久？我一刻都忍不了了。我现在就要出院，立刻！马上！不然我就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去！到时候估计就不会有人在意我是不是抑郁了吧。”说到最后，田沐蓉的表情可以用扭曲来形容，此时的田沐蓉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想逃。
　　张霞知道田沐蓉说的事情指的是什么。此刻的田沐蓉已经要到了崩溃的边缘。被折磨了这么久，田沐蓉的神经早已经乱作一团了。但是张霞是清醒的，如果事情败露出去，田沐蓉就彻底完了，她不能就这样看着自己一手扶持的大明星就这样毁了。
　　张霞好像哄孩子一般，语气柔和了下来，摸着田沐蓉的头说到：“蓉蓉，别生气。咱们马上就出院啊，立刻回家。一秒都不待了啊。你先躺下，休息一会，睡一觉，等睡醒了咱们就出院，好不好？”显然张霞的一番话起来作用。田沐蓉的情绪平稳了下来，说到：“你可别骗我。我什么都做得出来。”张霞露出了一脸的假笑，拿着手机走出了房间。

　　果然，当田沐蓉再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在家中了。这让田沐蓉就连在梦中都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了不少。虽然依旧浑身无力，但还是坚持地下了床，走到客厅倒了杯水喝。
　　田沐蓉看到窗外有一人影闪过，田沐蓉刚才放松下来的神经瞬间绷紧，快步走到窗前，猛地拉上窗帘，躲在墙角发起抖来。
　　这时，田沐蓉听见耳边出现细细碎碎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又好像是窗帘摩擦的声音，似乎有人在嘲笑着她。田沐蓉不敢听，她死死捂住耳朵，嘴里不停地说着：“不要，不要。闭嘴，都闭嘴。”然后疯狂地跑到自己房间把门反锁，躲到被窝里发抖不敢出来。声音似乎跟着她，不停地放大，就在这个房间里，就在她的耳边。她紧闭着双眼，捂住耳朵，但是声音还是不停地钻进去，钻到她的脑子里，一遍一遍响起。直到，张霞敲门喊着：“蓉蓉，是我，快开门。”田沐蓉才感觉声音好像消失了。
　　张霞用备用钥匙把门打开，走进来开了灯，递过一盒饭说到：“喊你那么半天都不给我开门？”
　　见田沐蓉没说话，张霞继续道：“吃饭吧，吃点东西病才能好的快些。”田沐蓉没有接过饭，而是坐直身子哼笑了一声：“好？你觉得我还有可能好吗？”
　　张霞：“别胡思乱想的，会好的。你就是这段时间太累了。我已经跟公司请示过了，让你休息一段时间，等调理好了再开工。别担心。”田沐蓉双眼无神看着前方，没有继续话题。屋子里安静地瘆人，张霞感觉到有些后背发凉，跟田沐蓉话别后匆忙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