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色可餐》M萌酱

8、第 8 章

　　翌日清晨，季辰风早早来到司慕南的太和宫外等候，却迟迟未等到他的召见，听太监总管说，陛下身体不适，今日并未早朝，所以让季大人回去等候。

　　身体不适？季辰风眉梢微挑，这种敷衍的借口，他才不会信，为此他特意去了一趟太医馆，得知陛下今日并未召太医觐见看病。

　　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他不动声色地探入太和宫，殿内却无司慕南的踪影，就连平时跟在司慕南身边的楚筱也不见了人影，莫非……他们出宫了。

　　这不禁引起季辰风的狐疑，怎奈这重重宫墙，又有侍卫巡逻，没有腰牌难以出宫，他只好放飞信鸽，命易城在宫外见机行事。

　　宫外河堤边上一处僻静的门前，楚筱指着大门：“就是这里，属下一打听清楚了，那位东方公子买下了这处别院。”

　　司慕南叩响了大门，不多时一个小哥开了门，询问找谁，司慕南讲明来意，想见一见东方先生。

　　咯吱……一声，随着门声，一位翩翩公子信步而来，在目光与司慕南接触的那一刻，司慕南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还记得我吗？上次多亏了先生出手，还未来得及感谢。”司慕南客气地两手一拱。

　　东方翊回以微笑：“客气了，你我年纪相差不过几岁，先生可称不上，你大可称呼我——翊。”

　　“……翊。”

　　这么称呼倒是亲切了不少，司慕南与东方翊相视一笑。

　　躲在远处树后面一个身影探出一个头，静静监听他们的对话，易城一直尾随其左右，直到司慕南与东方翊从酒楼出来，看得出来两个人相谈甚欢，易城眉头微蹙，听闻司慕南好男色，这东方翊确有超凡脱俗的气质，难道他们……

　　易城将自己的所见所闻传入宫中。

　　东方翊……季辰风攥着手里的纸条，呢喃道：“难道我还比不上个江湖郎中。”

　　他心中有些意难平，看来他得多去司慕南那里多多走动，他就不信不能引起司慕南的注意，他随手将手中的纸条递到燃烧的焰心中，很快红色的火焰将纸条化成灰烬。

　　翌日清晨，季辰风沐浴更衣，身着冰蓝色长衫前往司慕南的书房，此时司慕南还未下朝，他细细地将书架上的书籍分类浏览了一番，以往多是听闻，如今深入了解，季辰风倒是越来越对这位禹平的君主有了兴趣。

　　没想到这司慕南不仅杀伐决断，英勇神武，而且博览群书，字成一体，啧啧啧……可惜了，却有断袖之癖，不然倒是可以成为不错的知己。

　　季辰风细细浏览着手里司慕南的亲笔书鉴，一时间竟看得入了迷，被其中排兵布阵的独到见解所吸引，并未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下朝归来的司慕南步入书房，他伸手划过一摞摞书卷，却见书缝隙间现出一个翩翩少年，温柔的光束落在他身上，显得熠熠生辉，他忍不住走了过去。

　　细微的动静令季辰风不禁一惊，手中的书卷掉落下来，刚巧被司慕南接了下来，季辰风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一身华服，银面金冠的男子。

　　随即缓过神来：“微臣不知陛下驾到，擅自翻看陛下的书籍，还望陛下恕罪。”

　　“你是……”司慕南打量着眼前的少年，想了起来，那日宴会便是他领舞，慕颜将他进献入宫，“我想起来了……季辰风。”

　　“正是鄙人。”

　　“你起来吧。”司慕南翻看了下手里的书卷，正是自己两年前的旧作，听闻慕颜府邸收入的面首各有所长，能看得懂兵法的倒是没有听说过，司慕南询问道，“你对它感兴趣？”

　　为了避免司慕南起疑，季辰风谦逊地回应：“回陛下，微臣只是对此略懂一二。”

　　“能看懂就已经很令我意外了。”司慕南将手卷放入书架，“看来你不仅有才艺还很有才能，难怪妹妹要推荐你。”

　　不知司慕南的话是什么意思，季辰风猜不透，只得谦逊道：“多谢陛下的称赞。”

　　随后，季辰风跟随司慕南来到书案旁，为司慕南斟茶，在一旁伺候笔墨，直到深夜。

　　司慕南不知道批改了多久，身体着实乏累，不知不觉睡了过去，侧立在一旁的季辰风轻唤了几声，不见司慕南醒来，他将司慕南手里的笔放下来，把批改好的奏折分门别类归类好，以便司慕南醒来后查阅。

　　眼下四下无人，季辰风细细端详身旁的司慕南，却与他想象中是不一样，常年征战沙场的人倒不是个粗莽之人，皮肤细腻，虽然有颜面遮脸，可是近看，他觉得面具之下的面庞应该不差，毕竟有这么个倾国倾城的皇妹。

　　他忍不住凑近了些，伸出手想要看看面具之下司慕南的尊容。

　　呼……司慕南头往下一点，醒了过来。

　　季辰风将手收了回来，故作关切地提醒：“陛下您醒了，我看陛下熟睡，不敢打扰，就把陛下已经批阅和未批阅的奏折分类好了。”

　　司慕南看了一眼书案上摆放整齐的奏折：“现在几更了？”

　　“已经三更了。”说着季辰风上前道，“我扶您回去休息吧。”

　　虽然司慕南头脑有些昏沉，但是身体还是应激性地避开，他将胳膊抽开：“没事，朕可以自己走。”

　　季辰风看着自己的手愣了下，看来司慕南对自己还是有戒备之心，不然为何会如此反应。他不禁把目光投向司慕南的背影，他要怎样做才能一步步取得司慕南的信任呢，留给他的时间可不多。

　　他已经来禹平有些时日了，北川皇长子遇刺不见踪影，北川上下都张贴文书寻找季辰风的下落，可是多日搜寻未果，不少人纷纷猜测北川皇子遇害，如果没猜错，他那同父异母的弟弟现在必然蠢蠢欲动，欲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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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岐与禹平交战，不仅大伤元气还丢失城池，太子卧病在床，皇甫烈对此耿耿于怀，实难咽下这口恶气，誓要把禹平吞并掉。皇甫烈端坐于朝堂之上，向朝堂征询讨伐禹平的建议。

　　朝堂上的大臣纷纷小声商讨起来，主要分为两派，一派认为应该给禹平以回击，不然长平之战无异于长他人气势，灭自己威风，以后如何对周边国家形成威慑力。另一派认为现在南岐元气大伤，短时间内不适合再战，应着眼于大局。

　　“南宫卿意下如何？”皇甫烈把目光看向南宫瑾。

　　“如今禹平威望声势日渐壮大，确实需要为日后打算。”南宫瑾进言道。

　　“爱卿是主战？”

　　南宫瑾摇了摇头：“还未到时机，臣认为应尽可能的拉拢势力，力图包围禹平，使之陷入困局，届时联合多方势力剿灭。”

　　“有道理。”皇甫烈心下一想，如今毗邻禹平的桓俞岌岌可危，倒是个可以联盟的盟友。

　　那么任命何人前往呢？皇甫烈眼眸微敛，想到朝堂之上的青年才俊游方，少有才干，文笔斐然，举止谈吐皆不凡，皇甫烈随即任命游方为使臣，游说各小国，企图结成联盟势力，共同对抗禹平。

　　不日，游方便动身前往南岐属国北川，马车缓缓驶入北川城门，一切如游方料想十分顺利，上官鸿带人亲自前来迎接，并为游方安排了下榻之处。

　　游方本想早些见到北川国主，却被上官鸿告知陛下今日身体不适，让游方在下榻处多休息几日，不禁让游方怀疑有怠慢之意，他便与上官鸿打探起来。

　　原来北川皇长子在归途中遭遇不测，现在生死不明，北川国主闻此卧病在床，近日不便见客。

　　无奈，游方只得答应静待召见，北川国主虽然见不到，但是这北川的皇长子若是不在了，那么二皇子季凌云极有可能会封为太子，游方备下厚礼私下前往二皇子住处拜见。

　　这一切被安插的眼线及早禀报给上官鸿，如今二皇子势力壮大，若是得了南岐的支持，将对季辰风造成极大的威胁，他提笔写下密文，飞鸽传书到禹平。

　　在太和宫东南角坐落着一片竹林云海，其间溪水潺潺，清幽小径穿过小桥流水直到竹海深处。微风吹过，竹海上涌着暗浪涌动，嫩青色和墨绿色相互掩映,竹林轻轻摇曳,屋角下的风铃发出叮铃声。

　　碧竹剑划过，片片青叶随剑零落翩飞，司慕南一袭青衣墨衫，执竹剑穿行于竹林间，剑随身行，凝神聚气，似与竹剑合二为一，迸发出凌冽之威。

　　啪啪啪……传来拍手声。

　　司慕南收敛了竹剑，回眸却见季辰风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那里，一身干净清爽的素衣，散发着丝丝仙气，反倒是自己身上散着肃杀戾气，他不禁把竹剑假装随意的一扔：“咳咳……你什么时候……”

　　“不过半刻钟，倒是目睹了陛下的风采。”

　　季辰风总是带着谦恭无害的笑意，令司慕南说不出什么。

　　“只是活动下筋骨。”司慕南整理了下衣衫，“看你一身风雅，应该没有舞刀弄棒过吧，说说看你都擅长些什么？”

　　“琴棋书画都有涉略。”季辰风轻笑了下，一步步走近司慕南，“我想我最擅长的应该是为主子解忧吧。”

　　这满目的星河，又这么近的距离，一股异样的感觉令司慕南有些发慌，要知道在战场上他可是杀人不眨眼，从未畏惧，但现在却有些不敢直视季辰风的眼睛。

　　司慕南避开季辰风的目光，笑言：“既如此，那就陪我下盘棋，解解闷吧。”

　　在竹林深处有一处翠竹屋，其外种着一棵百年樱花树，树下白玉石砌成的石桌上雕刻着精致的棋盘，侯在此处的侍女见陛下前来，奉上早已备下的清酒。

　　“把墨玉取来。”司慕南吩咐道。

　　“诺”侍女们从竹屋将装着墨玉棋子的盒子奉上，便立于其后待命。

　　隔着面具，季辰风也猜不透这面具之下司慕南的心思，若是他棋艺占了上风，这位独断专权的君主可不一定开心，若是让的明显，估计司慕南也会看出来，看来得走一步多思虑几步了。

　　随着一颗颗落子，司慕南越来越有兴致，心情也随之愉悦，渐渐对季辰风的棋子呈包围之势。

　　就在司慕南准备走下一步棋时，楚筱走了过来，低头在司慕南耳旁小声低语了几声，司慕南脸上的喜悦渐渐消散，他的目光落在棋盘之上，仿佛这困局是为他而设的。

　　司慕南顿时兴致全无，他索然无味地将手里的棋子扔于棋盒之中，心想皇甫烈这个老匹夫，丢了城池竟然耿耿于怀，还想联合各方势力围剿禹平，司慕南暗下决心，迟早灭了南岐。

　　虽然季辰风没有听到些什么，但是看陛下的神色，想必他想要传递的消息已经到了：“陛下看起来心情不佳，有什么事可否讲于臣，或许臣可以为陛下解忧。”

　　司慕南轻点棋盘：“你的棋已然被围，你可想好如何跳出这困局了吗？”

　　“陛下深谋远虑，臣的思虑自然不及陛下。”季辰风恭维道，“不过，陛下手下留情，倒是给臣留了条路。”

　　说着，季辰风修长的手执白玉落于棋盘，并示意司慕南继续。

　　司慕南看了一眼棋局，倒没有太大变化，想要扭转乾坤，怎么可能一步就破了这棋局，于是司慕南继续与季辰风下了起来，没想到五步之内季辰风便破了这棋局。

　　“好啊，难得棋逢对手，看来朕是小瞧了你。”司慕南继续道，“听说南岐已经派了使者前去北川，北川本就归附南岐，想必现在他们已经结盟，看样子还要再联合更多的势力，你说说看朕是不是应该先拿北川开刀，给他们些颜色看看。”

　　好一个司慕南，果然是杀伐决断的狠角色，季辰风眼眸闪过一丝阴霾，他并不想北川再起杀戮：“想要破了他们的联盟，并非只有讨伐着一种方式，陛下不妨以牙还牙。”

　　“以牙还牙？”司慕南疑惑地看着季辰风。

　　“陛下连年征战，长平之战虽然得胜而归，但兵士人困马乏，需要休整，百姓也需要休养生息，禹平才能国力兴盛，如今南岐派了使者，陛下也可以派使者破了他们的联盟。”

　　“有意思。”司慕南想了想，“可惜我禹平可没有伶牙俐齿之人，要想破了他们的联盟，只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去了也是九死一生。”

　　确实对司慕南这样的霸主来说灭一国要比游说来的简单，季辰风只好挺身而出：“臣不才，愿为陛下出使各国，为陛下分忧。”

　　“你可想好了，那些老狐狸可不好说服。”司慕南打量了下眼前的季辰风，浑身透着文雅之气，此去险象环生，他有些担心季辰风有命去无命回。

　　季辰风坚定地说：“臣想好了。”

　　也罢，不如就让季辰风先去游说，如果他们执意联盟，那就别怪他大开杀戒了，司慕南觉得自己也算是先礼后兵了。

　　不日，司慕南便目送季辰风启程，他站在城楼上，召唤楚筱前来，低声耳语了几句，楚筱会意地退下。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季辰风在车内闭目养神，易城忍不住问：“君上打算去哪儿？”

　　“嘘……”季辰风睁开眼眸，示意道，“小心隔墙有耳。”

　　易城不禁警惕起来。

　　“放松点。”季辰风云淡风轻道，“不过是司慕南怕我途遇不测，派了死士隐秘保护。”

　　“您是说有人跟着。”易城屏息静气，细细聆听，“我竟然没有察觉到，看来这些死士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

　　“不必在意他们。”季辰风眼下的关键，“当务之急，是要和南岐的使者游方争取时间，既然游方要去桓俞，那么他也要去桓俞。”

　　桓俞距离禹平并不远，但是游方还是先季辰风一步到达桓俞，很显然桓俞的国君对季辰风的到来并不热情，也并未接见他，而是先接见了南岐使者游方。

　　季辰风派易城暗下打探，听说游方这斯颇得桓俞国主欣赏，不仅详细阐述了联盟的优势和益处，而且还给桓俞国主进献了十位南岐的美人，深得桓俞国主欢心。

　　“主上，现在形势对我们来说很不利，若是桓俞与南岐联盟，那么和禹平眼下就是敌对关系。”易城有些担忧，“说不定桓俞的国主正想着怎么处置我们呢，不如……”

　　“既来之则安之。”季辰风思虑了一下吗，“有死士暗中保护，害怕脱不了身吗？”

　　看主子一副不着急的样子，易城不禁问：“主上可是有主意了？”

　　季辰风勾了勾手指，易城俯身过去，仔细聆听主子的指示。

　　不多时，一宫人前来，宣季辰风进宫面见国主，季辰风整理了衣衫跟随前往，只是这周围的环境越来越僻静，不似通往正殿的路。

　　“等一下，你们这是要带我去哪儿，你们国主的正殿应该不是这个方向吧。”

　　“这确实不是去正殿的路。”宫人冷冷地看着季辰风，“老奴奉命送您去该去的地方。”

　　话音刚落，随之而来的是冷冷的剑刃架在季辰风的脖子上。

　　“既如此，那为何不动手。”季辰风撇了一眼闪着冷光的刀刃，没有丝毫畏惧。

　　这一刻，气氛凝结起来，隐于暗处的楚筱及其它暗卫拉动弓箭，瞄准挟持季辰风的侍卫，力图千钧一发之际救下季辰风的性命。

　　宫人直言：“陛下有令，要留你性命，作为人质押在地牢。”

　　见对方没有动手，楚筱这才命手下收敛弓弩，静待时机劫狱，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季辰风在劫难逃时，谁知季辰风竟被国主宣召觐见。

　　正当楚筱百思不得其解他是怎么做到的时候，却悄悄窥见季辰风侃侃而谈，明明身陷困局却谈吐自如，条理清晰，桓俞国主从一开始的态度冷淡，渐渐有了变化，看来这个季辰风真是不简单。

　　短短数日，季辰风便扭转了局势，桓俞国主不仅将他奉为座上宾，更是连日对南岐使者游方避而不见，这使得游方大为恼怒，认为桓俞国主迟迟不做决定，这种态度根本就是另有打算，无意与南岐结盟共同对抗。

　　于是乎，游方一气之下，拂袖而去。

　　临走之际，一辆马车与游方擦肩而过，帘幕飘起，露出半边英俊的面庞，挺拔的鼻子，微扬的嘴角。

　　游方不禁停下脚步，看着马车行驶的方向是朝着大殿去的，听说他这几天受冷落就是因为禹平也派了人，游方不禁好奇禹平到底派了何人，也不知是如何巧言令色地迷惑了桓俞国主，他攥紧了拳头，心有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