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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暮色垂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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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垂落,将整座靖质王府笼入一层朦胧的黛色薄纱。
白日朝堂上的暗流汹涌渐渐平息,宫城方向的车马喧嚣慢慢褪去,王府重重朱门落下,隔绝了外界纷扰。季辰风处理完最后一桩暗中势力调度的事务,指尖还残留着案头墨汁淡淡的冷香。一众暗卫尽数退去,书房之内,只剩下尚未燃尽的残烛,烛芯噼啪,跳动出细碎的火光。
晚风穿堂而过,卷起窗幔一角。
他脑海之中,不受控制地浮起一张面容。
是将离。
那一瞬,心口毫无预兆重重一跳,像是有什么蛰伏已久的情绪,冲破重重枷锁,猝不及防翻涌上来。
那张沉静淡然的眉眼,总在不经意间与旧年记忆里的司慕南缓缓重叠。一样清隽柔和的轮廓,一样遇事不惊的淡然风骨,抬眼垂眸之间,几分神韵像得让他心口发闷。可细细看去,却又全然不同。司慕南眼底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柔软天真,而将离,历经世事淬炼,眼底藏着通透的清醒,是独属于她的风骨。
明明理智清清楚楚分得清二人,可每每望见将离,心脏依旧会不受控制地悸动。分不清这份悸动,究竟是源于故人残影的投射,还是眼前这个女子,实实在在叩击了他冰封多年的心。
季辰风抬手按在自己心口位置,指尖能清晰感知到底下沉稳却骤然失序的心跳。
大婚那一夜,变故突生。他心系被困险境的安然,不顾一切前去救人,途中身受刀伤,一身血迹狼狈归来,那场本该属于新婚的圆房,便就此搁置。算来,成婚已有数日,二人虽是名义上的夫妻,却始终分房而居。于情理,于王府众人眼中的规矩,今夜,都该是他们真正同榻而眠的时刻。
念及此处,耳尖悄然漫开一层极淡的薄红。常年在权谋刀光里打滚的男人,极少生出这般儿女情长的慌乱,可一想到要去往将离的院落,连呼吸,都悄然乱了半分。
他唤来候在外间的侍从。
“备水。”
声音低沉,较之白日朝堂之上的疏离冷硬,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哑。
雕花浴桶安置在偏室,滚烫的清水注满,蒸腾起白茫茫缭绕的水汽。细碎的浴花浮在水面,淡淡的清兰香气氤氲四散,漫满整间屋子。
季辰风褪去满身繁复的朝服锦袍。白日用来伪装身份的玄色衣料卸下,露出线条清冽劲瘦的身躯。肩头还留着大婚当夜救人所受的浅浅刀疤,一道浅淡银白痕迹横亘在肌肤之上,是那些身不由己的过往留下的印记。水汽氤氲,模糊了轮廓,热水漫过四肢百骸,将朝堂带来的满身寒气与疲惫尽数冲刷而去。
乌黑的长发被水打湿,一缕缕垂落,顺着宽阔的肩背流淌,水珠沿着肌理分明的腰线缓缓滚落,没入温热水中。水汽蒙住他狭长的眼睫,褪去了对外那层凉薄的面具,少了朝堂上的阴郁压迫,余下的是极具侵略感的艳丽骨相。眉骨锋利,鼻梁高挺,唇色被水汽熏得微微泛红,明明是北川养出来的皇长子,却有着近乎蛊惑人心的美貌。
闭着眼浸在热水之中,耳畔再无朝臣的虚与委蛇,再无密报里的阴谋算计。脑海里反反复复,还是将离的模样。
心跳又一次砰砰作响,一下,又一下,撞得胸腔发涨。
他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年,在南岐为质的这些年,见尽王侯贵府的莺莺燕燕,从未有谁,能叫他心绪这般动荡。分不清是执念于那一抹酷似故人的影子,还是早已在朝夕相处之间,对将离本人动了真心。这份混沌的情愫缠绕在心间,理不开,斩不断。
沐浴已毕。
侍从捧着干净的素色寝衣候在门外。季辰风没有取厚重锦缎外袍,只随意拿了一件月白薄纱寝衣。半干的墨色长发未曾仔细束起,只用一根玉松松挽住大半,余下几缕湿漉漉发丝垂落在颈侧,水珠顺着下颌滑落,浸透薄薄衣料,贴在锁骨之上,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身形。
水汽还萦绕在周身,带着清浅兰香。湿发、薄衫,褪去王爵的威严,添上几分蛊惑的慵倦。
侍从垂首不敢多看。平日王爷总是一身肃然,眉眼覆着寒霜,这般卸下所有防备,带着几分湿漉漉的慵懒模样,实在少见。
“退下。”季辰风低声吩咐。
侍从躬身告退,庭院之中,便只剩下沉沉暮色。
暮云压着屋檐,天边最后一缕残阳彻底沉没,一轮浅月悄悄爬上檐角。院内几株晚桂悄悄盛放,细碎花瓣落了满地,淡淡的桂香随着晚风四处飘荡。远处几处廊下灯笼次第点亮,暖黄光晕洒在青石板地面,树影婆娑,光影明明灭灭。
王府后院。
屋内烛火摇曳,黄铜烛台上两根红烛静静燃烧,跳动的火光把窗纸映得一片暖红。
将离方才用完晚膳,遣退了下人,只留夏芝在外间值守。她一身藕荷色软缎寝裙,乌发松松挽成垂云髻,鬓边只簪着一朵小小的玉珠花。手中捧着一卷古籍,斜倚在临窗软榻之上,安静翻阅。书页翻过,沙沙轻响,是这偌大院落里唯一的动静。
白日那封隔墙递来的纸团,被她妥善收在妆匣夹层。季辰风字里行间的无奈与护持,她都懂。身在这座如同囚笼一般的王府,处处眼线密布,很多事,纵是贵为王爷,亦是束手束脚。
只是心底,也隐隐记起大婚之夜。
那一夜乱局,他负伤离去,二人并未圆房。府里下人嘴上不敢议论,可私下的窃窃私语,多少传入过她耳中。她是明媒正娶嫁过来的正妃,名义上的夫妻,终究要跨过这一道关卡。每每念及此处,将离的心,也会轻轻颤上一颤。
院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侍女那种细碎步子,是男子沉稳的步履,踩过落满桂花的青石板,由远及近。
将离指尖一顿,合上手中书卷,抬眼望向房门方向。
门没有完全闭合,晚风一吹,门扇缓缓向内推开半寸。
季辰风立在门外。
暮色与廊下灯火落在他身上。半湿的长发泛着温润光泽,薄款寝衣被水汽浸得边角微潮,几缕湿发贴在颈边,水珠还在顺着脖颈缓缓往下淌。褪去朝堂玄服带来的压迫威严,这般模样,美得带着几分惊心动魄的蛊惑。月光、烛火交叠落在他眉眼,平日里覆着一层寒冰的眸子,此刻褪去冷厉,沉淀着复杂翻涌的情绪,有克制,有悸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轻易展露的无措。
将离的呼吸,悄然顿住。
他抬步,跨过门槛,走进屋内。
桂花香被晚风带进房间,混着他身上尚未散尽的浴后兰香,两种淡香交织缠绕。偌大的寝屋,一时间安静得只余下烛火噼啪燃烧的微响。
夏芝识趣,远远退到回廊尽头,将这一方天地留给屋内二人。
一步,又一步。
季辰风慢慢走向软榻边的将离。
距离不断缩短,咫尺之遥。暖红烛火映在二人脸上,彼此的影子交叠投射在身后墙壁。他身形高大,微微垂眸,便将将离笼在自己的身影之下。温热的呼吸相互纠缠,他身上浴后的暖意扑面而来,驱散了秋夜浸进来的寒凉。
近到这般距离,将离可以清清楚楚看清他眼尾微润的色泽,看见那滴尚未干透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慢慢滑进寝衣领口。
季辰风的心跳,剧烈得几乎要撞碎胸膛。
砰砰,砰砰。
那声响仿佛连周遭安静的空气都随之震颤。旧年故人司慕南的模样又一瞬闪过脑海,可下一刻,眼前女子清透沉静的眼眸,便把那道虚影冲散。
眼前人是将离,是他明媒正娶的王妃。
长久以来,他习惯封闭内心,用凉薄伪装裹紧自己,不期待温情,不期盼情爱。可此刻,所有层层叠叠的防备,正在一寸寸土崩瓦解。
他垂着眼,目光落向将离的眉眼。长睫轻颤,往日里运筹算计、冷静决断的脑子,此刻竟有片刻空白。
“夜里风凉,怎么还倚在窗边。”
他开口,嗓音带着沐浴过后的低沉沙哑,和朝堂之上那套客套疏离的语调完全不同,是卸下所有伪装之后,属于他本真的声线。
将离坐在软榻之上,微微仰头看他。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兰香,看着他半湿的发丝,薄衫之下若隐若现的肩线,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浅热。
“不过是翻看两卷书,不觉天色已晚。”将离的声音清浅柔和,强自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心底同样泛起层层涟漪,“王爷今夜来得晚。”
季辰风在她身前站定,两人距离近得呼吸交缠。烛火摇曳不定,火光在他俊美得近乎昳丽的脸上明明灭灭。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花香,心口那阵悸动越来越汹涌,压都压不住。
大婚当夜突发变故,刀伤、救人、乱局,硬生生打断本该属于新婚的夜晚。如今风波暂歇,避无可避的夜晚,终于到来。
“府中诸事缠身,方才得以脱身。”季辰风目光沉沉锁住她,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大婚那夜,我身负伤势,为救安然外出,委屈了你。”
这句话说得极轻,裹挟着夜色里翻涌上来的暧昧张力。
寝屋内红烛高照,明明是暖意融融,可这王府四处,依旧是看不见的刀光剑影。墙外是朝堂博弈,墙内是人心叵测。可在这一方小小的寝房之中,此刻只剩下男人压抑许久的心动,与二人之间悄然滋生的情潮。
他半湿的发梢偶尔滴落细小水珠,坠落在地面青砖,发出微不可闻的嗒的声响。薄薄寝衣被水汽浸润,勾勒出劲瘦流畅的身形,美色逼人,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湿漉漉的诱惑。
将离微微往后缩了半寸,后背轻抵在雕花窗棂。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过来,压迫感与暧昧交织在一起,叫她心绪纷乱。
季辰风瞧着她微微闪躲的模样,胸腔里那颗心依旧砰砰狂跳。多年冰封的心湖,因眼前女子掀起滔天巨浪。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差一寸便要触碰到她的鬓发,却又克制地停住。
他不能鲁莽唐突了她。纵然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也该顾念她的心意。
“今夜……”他顿了顿,低沉的声音在安静屋内缓缓响起,目光灼灼,“按照礼数,我该宿在此处。”
直白的话语,没有半分轻佻,却让满室暧昧瞬间抵达顶峰。
红烛燃烧,烛泪顺着烛台缓缓流淌落下。窗外桂叶被晚风拂动,沙沙作响,和屋内二人略显急促的呼吸相互映衬。
将离垂了垂眼,长长的睫毛在脸颊投下浅浅阴影。她知晓这是逃不开的宿命,自她嫁入靖质王府那一日,便早已经预料到此刻。只是面对眼前这样卸下全部铠甲、满心动乱的季辰风,心底依旧泛起难言的波澜。
眼前这个男人,在外是步步为营、隐忍求生的北川质子,周旋于无数阴谋诡计之间,冷心冷情,叫人不敢靠近。而此刻暮色归庭,褪去所有朝堂伪装,露出心底汹涌难掩的情潮,会心跳失序,会克制忐忑,会被儿女情长搅乱心神。
屋内气氛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暮色。
季辰风站在烛火之下,半湿衣衫衬得容颜愈发动人,眼底翻涌着克制、愧疚、悸动,还有那一丝挥之不去的,对故人残影的恍惚。
他在心底反复问自己。
这份汹涌的心动,究竟是借一张相似的面孔慰藉过往遗憾,还是,他确确实实,爱上了眼前独一无二的将离。
这个问题,今夜,暂时没有答案。可胸腔之中砰砰跳动的真心,却做不了假。
红烛的火光轻轻晃动,把一室暖意揉碎,洒遍寝房的每一处角落。
方才那一句“按照礼数,我该宿在此处”落音之后,空气便似被无形的丝线缠裹,浓稠的暧昧静静弥漫开来。桂花香顺着半开的窗缝漫入屋内,混着季辰风身上尚未散尽的清兰浴香,缠绕在二人周身。
将离后背抵着冰冷的雕花窗棂,耳畔能清晰听见自己擂鼓一般的心跳。
眼前的男人近在咫尺,半干的墨发垂落几缕,水珠顺着发尾零星滴落,月白色薄纱寝衣被水汽浸出淡淡的湿痕,将肩背流畅的轮廓隐隐衬出。褪去朝堂之上那层凉薄疏离的外壳,此刻的季辰风,眼底翻涌着汹涌却又极力压抑的情愫。
他心口依旧砰砰狂跳,司慕南的残影还在脑海深处一闪而过,可目光落回将离脸上时,那道虚幻的影子便又淡去几分。
他分得清楚,眼前人是将离。是甘愿踏入这座囚笼般的靖质王府,与他一同困在棋局之中的王妃,不是记忆里再也触不到的故人。
可也同样清楚,将离的心底藏着秘密。
自相识成婚以来,将离行事通透冷静,遇事自有筹谋,很多时候,她眼底掠过的深思与隐忍,都绝非普通闺阁女子该有的模样。她愿意嫁给他,究竟是时局之下的妥协,还是半分心甘情愿,季辰风无从得知。夫妻名分是枷锁,亦是筹码,他手握王爷的身份,若是要强求,本可以顺理成章占有一切。
可他不愿。
寄人篱下这些年,他见惯了强权裹挟下的身不由己,懂得被人逼迫的屈辱滋味。纵然心底爱意翻涌如潮水,他也绝不肯借着夫君的名分,去强迫一个心怀秘密的女子。
烛火摇曳,映着将离微微躲闪的眉眼。她下意识想要往后退,身后却是坚硬窗棂,退无可退。肩头微微绷紧,长睫急促地颤动,泄露了心底的慌乱。
季辰风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汹涌的情愫几乎冲破理智的堤坝,那些蛰伏在心底的悸动,隔着无数日夜的隐忍,在此刻尽数苏醒。他缓缓伸出手臂,没有半分粗暴的力道,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肢,稳稳将人揽入怀中。
一股温热的力量袭来,将离身子一轻,脚下脱离软榻。季辰风手臂托着她的腰,动作克制而小心,带着不容挣脱却绝不伤人的力道,转身缓步走向内侧的拔步床。
锦被铺得柔软,绣着暗纹的床幔半垂,隔绝了外界廊下的灯火。他微微俯身,轻柔地将将离安放于床榻之上。
床褥微微下陷,将离的发丝散落在素色枕面。抬眼便撞进季辰风沉沉的眼眸里,红烛微光落进他眼底,里面盛着翻涌的深情,又存着一份清醒的克制。他没有顺势压上来,只是单膝撑在床沿,上半身微微俯身,同她维持着一寸的距离。
呼吸交缠,温热的气息拂过将离的面颊。
“将离。”
季辰风低声唤她的名字,嗓音沙哑低沉,褪去所有朝堂的伪装,是发自本心的语调。
万千心绪堵在喉头。有大婚之夜没能完成夫妻之实的遗憾,有日夜相处滋生的爱慕,有看见她眉眼时那一瞬间恍见故人的恍惚,更多的,却是对眼前这个活生生女子的动容。他知晓她心中藏着未曾袒露的过往,便不肯越那道不该逾越的界限。
“我可以仗着王爷的身份,做许多事。”他目光牢牢锁着她,一字一顿,语气认真,“可我不想逼你。”
这句话落下,将离心口猛地一颤。
她早做好了今夜要接受夫妻本分的准备,甚至已经在心底预想过无数局面,却未曾料到,季辰风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他身陷泥沼,处处受制,连庇护身边之人都要暗中辗转,可在男女情事之上,却依旧守着一份难得的体面。
床帐外的烛火噼啪轻响,屋内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略显急促的呼吸。
情潮在胸腔里汹涌盘旋,理智还在死死拉住缰绳。季辰风望着她莹润的唇瓣,心底那股渴望再也压制不住。他没有更进一步,只是微微低下头颅。
轻柔的阴影覆下来。
一个浅尝辄止的吻,轻轻落于她的唇瓣。
没有侵略,没有占有,温柔得像秋夜飘落的桂花瓣,只是浅浅一触,便即刻停住。温热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却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在两个人的心湖之中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
仅仅只是这样一个浅吻,便耗尽了他大半的自制力。
季辰风的指尖微微收紧,垂在身侧,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他稍稍抬起身,拉开些许距离,漆黑的眼眸依旧牢牢落在将离脸上,眼底的情欲被他强行压下,余下一片滚烫的深情。
那一瞬间,横亘在二人之间朦胧暧昧的薄纱,彻底被捅破。那些藏在客套、身份、时局之下的情愫,不再是隐晦的揣测,实实在在扎根在了心底。
将离僵在床榻之上,唇瓣还残留着他身上清浅的兰香温度。耳尖烧得滚烫,一颗心纷乱跳动。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看见他眼底汹涌又拼命自持的挣扎。
他爱,却不恃强;心动,却懂得留分寸。
纵然这份情意之中,尚且掺杂着一丝故人的影子,可此刻这份克制的温柔,做不得假。
“你……”将离嗓音微哑,只吐出一个字,便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季辰风看着她泛红的眼角,缓缓收回撑在床沿的手,直起身往后退开两步。与床榻拉开距离,给自己也给她留出喘息的余地。湿发还贴在颈侧,薄纱寝衣勾勒出劲瘦身形,烛火勾勒出他俊美昳丽的侧脸。
“今夜,我便在外间软榻歇息。”他开口,声音依旧带着未平的暗哑,“何时你心甘情愿,我们再谈其余。”
他不愿借着礼教名分,去掠夺她的顺从。情爱该是两相情愿,而非时局逼迫之下的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