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方乙方》江上山

7、惨遭发现 单树不后悔

　　单树不后悔，他一点也不后悔，我现在醉着呢呀，我醒了可以不认账啊，于是乎他在偷腥之后仍然大大方方的抱着汪景阳的脖子，而后大大方方的闭上了眼，好困啊，睡吧睡吧，这么催眠着自己，竟然也真的睡过去了。
　　汪景阳僵在地上，直到饼饼过去蹭他的手才回过神来，眼中神色晦暗，如果单树睁开眼，一定也不能够从他的目光中猜出他对刚才的事情作何感想。
　　汪景阳把单树从地上拉起来，半扶半抱的拖进了卧室，脱了鞋子外衣，盖上薄被，把房间的窗户开了一半通风，而后关上了房门回到自己的卧室。
　　单树睡到一半，身上燥热，迷迷糊糊的踢了被子，第二天十点还没起床，汪景阳去敲门，里面半天没动静，就在他打算直接进去的时候，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单树哆哆嗦嗦的站着，适时的一个喷嚏冲出来，他赶忙把头扭到一边，汪景阳下意识的要伸手摸他额头，抬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却放了回去。
　　“感冒了？”仍旧是那副贴心好哥哥的样子，“昨天我该把窗户关上的，出来吃早点吧，然后给你找点感冒药喝。”
　　单树注意到他手势的变化，心里有些失落，但这种后果也是在考虑之中的，昨天伺机亲了他一口的时候单树很清醒，他私心的目的是想试探汪景阳对男人与男人之间的亲密接触到底作何感想，他很庆幸昨天他没有把自己揍一顿，不管这是出于自身风度还是对一个醉鬼的容忍，单树都觉得自己还可以存留一丝希望。
　　虽然汪景阳已经尽量表现得和以往一般无二，但心思细腻如他，单树还是感觉到对方对自己有种刻意保持距离的举动。
　　“没什么大事儿，昨天把被子踢了。”单树挠了挠头，故意问到，“昨天一下子喝的有点多，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汪景阳眼神低了一下，“昨天喝完倒头就睡了。”
　　单树傻呵呵的笑了一声，“那就好，啊，对了哥，我今天得早点回去，下午还有事儿呢，我就不吃早点了，直接回家吃午饭了。”
　　汪景阳没有继续留他在这里吃午饭，单树胡乱的穿好衣服便跟他道别出了门。
　　终于出来了，单树长出一口气，离汪景阳的家越远，他心里难过的幼芽就越长越高，这下可以很清楚的知道，汪景阳是直男，很直很直……然而这股难过的情绪还未爆发，他马上便陷入到一个更棘手的局面。
　　昨天李星瀚跟他借电脑用，他迷迷糊糊的也没想太多，结果今天回到家里马上就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儿。
　　单树心里充满了不安的因素，因为他想起来自己的□□是开机自动登录，那上边除了平时的同学朋友亲戚家人，还有一个特殊的分组：和他一样的人。
　　李星瀚就坐在客厅沙发上，像是特意在等他一样。
　　“昨天没回来，怎么也没告诉我一声。”
　　“昨天……喝多了……”单树有点心虚，他很少见李星瀚露出这种严肃的表情。
　　“喝多了？”李星瀚一听这话，嘴角抽了两抽，“跟你汪哥？”
　　“你……咋了？”
　　“你藏得挺深啊单树。”李星瀚连名带姓的称呼让单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个小白杨，你是……是你们圈儿里的朋友？”
　　我的妈！单树心说完蛋了！小白杨这个名字像一道雷，直挺挺的劈到了他的头顶，炸的他不知东南西北，最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你……都知道了……”事到如今，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李星瀚才算正确的姿势。
　　李星瀚把他的电脑转过来，长出一口气，“昨天我只是想用你的电脑下个软件，他自己蹦出来跟你聊天的。”
　　小白杨，“哥哥，你跟你的经理哥哥进展如何？试探过他了没？是直的弯的？1还是0？”
　　单树，“……”
　　“然后我百度了一下他这话什么意思，紧接着关联出来许多链接，真是打开了我新世界的大门。”李星瀚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打开了他搜索结果的界面，里面白花花一片惨不忍睹，单树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你们俩昨天……”李星瀚咬咬牙，“是不是干……”
　　“没有！”单树崩溃的打断他。
　　“那到什么程度了！”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两人对视数秒，单树先松了口。
　　“对不起，一直瞒着你，但我不知故意的……我怕你接受不了……”
　　李星瀚抓狂的挠头，“我！……”
　　我了半天，后半句无论如何也憋不出来，索性抓起外套出门了。
　　单树心里凉飕飕的，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李星瀚他是知道的，脑子一根筋，厌恶一件事就很难再重新改观，眼下他明显是厌恶同性恋的存在的，他对这件事的厌恶，甚至超过了他们的兄弟情。
　　下午六点半，单树做了一桌饭菜，看了看时间，李星瀚已经出去八个小时了，他给桌子上的菜拍了个照片，发到对方微信上。
　　“回来吃饭吧，我走了。”
　　对方没回，单树又发。
　　“我过两天就搬走。”
　　……
　　单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李星瀚，他怕李星瀚收到微信后回来见到他，便毫无目的的从家出了门，想着等到凌晨再回去，应该就不会和他正面交锋了，那以后呢，看来又要重新找房子了，在租房子这件事上，自己还真是路途坎坷啊……
　　迷迷糊糊出门时，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下来，微凉的秋风穿衣而过，单树忘了拿外套，又不想回去取，昨晚在汪景阳家着了个不轻不重的凉，现在只感觉身上每一个毛孔里的寒毛都站起来了，但偏偏皮肤又干热异常。
　　漫无目的的走到了河边，平岸上有摄影俱乐部的大爷驾着单反在取景，这条河很宽，目前也仍在过船，运气好的话这些老年摄影家们可以拍到大型货船，但是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对摄影家的技术要求也很高，船过的虽然不快，但也并没有充分的时间让你去调整参数，所以这就到了考验取舍决断的时候。
　　单树穿着个立领的白衬衫，质地很薄，在河边随风舒展，或许是他的表情太生无可恋了，坐等拍船的老摄影家把相机对准了他，单树从小害怕镜头这种东西，每次照相都僵硬的相当难看，察觉到大爷的意图后，他把身子偏了偏，老摄影家对着他萧条的后背咔嚓了一张。
　　温度一刻比一刻更低，他觉得自己已经在河边坐了很久，打开手机却发现只过去了半个小时，他要等到至少一点才敢往回走，他怕看见李星瀚，这种怕比汪景阳告诉他自己是直男且恶心同性恋更甚，尽管汪景阳对他的吸引力日渐旺盛，但李星瀚才是他最珍惜的朋友，以往的他甚至从未期待过这一生可以找到真正的爱人相守到老，但他还有亲人和朋友，他不想让这些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也因为世俗眼光渐渐消失。
　　等了一个小时也没有等到船的大爷要收摊回去了，大爷穿着个摄影马甲，经过他的时候停了一下。
　　“小伙子不冷嘛？”
　　“还好……”
　　大爷的表情甚是担心，看了看几步远开外宽阔的河水，“没啥想不开的吧？”
　　单树，“……”
　　河边灯火通明，岸边还有长椅，很多人喜欢晚饭过后来这处散步消食儿，临近十一点，岸边的人越来越少了，单树手冷脚僵，靠在长椅上抱成一团，冷到极致便开始昏昏欲睡。
　　大概是在两个小时后，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叫醒了他，李星瀚的电话。
　　单树麻木的按下了接听，声音中透露着浓浓的倦意和虚弱感。
　　“你在哪儿呢？”
　　“……”
　　“单树？”
　　“外边呢……”
　　“外边哪儿？”
　　“……”
　　“说话！大半夜的你去哪儿了！”
　　“河边……”
　　说完这句话单树有点烦躁的挂了电话，他浑身上下每一处骨头都疼的厉害，抬手接电话的胳膊撑不住，想着索性挂了电话找一家宾馆去睡觉吧，这样太难受了，但是一旦放下手机，浓浓的倦意和酸痛感瞬间袭来，让他连地方也不想挪动一寸。
　　半个小时候，李星瀚找到他时已经快两点了，单树脸上透着不正常的潮红，他已经在河边吹了七个小时的冷风，中间还睡了两个多小时，此时浑身上下烫的吓人，李星瀚摸了摸他的额头，低骂了声卧槽，二话不说就把他从长椅上架起来，扛着送去医院挂了急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