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方乙方》江上山

6、占个便宜 单树的小算

　　单树的小算盘打得精明，打那天以后，只要是不用加班的日子，单树都会蹭到汪景阳家去做一顿饭，慢慢的对他的称呼也从汪哥变成了哥，就连他家的饼饼也都不再躲着他，反而是会在他进门的时候走过去蹭蹭裤脚，这一切的变化都让单树产生莫大的成就感。只是苦了李星瀚，从此过起了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而且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平稳的生活节奏没有持续多久，忽然一天上班的午饭时间，王念跟他说。
　　“小树，哥要辞职了，下个月走。”
　　单树当时都没反应过来，“啊？”
　　“我跟老板提了辞职，辞职信也交了，回头等我找到新工作了请你吃饭。”
　　“可是……为什么啊？”单树一脸懵逼。
　　“想换个地方发展了。”王念撂下筷子，“人来人往的，其实很常见，只是你们这些小孩才刚从学校出来，还不适应。”
　　“哎，其实我学长都给我说过这种情况，但是我觉得咱们公司挺好的，为什么你还是要走呢……”
　　王念噗嗤一声乐了，“你还真是一张白纸呢，哎~”
　　“啊？”
　　“怎么说呢，我也不太好开口，反正最多半年，你也就能懂了，我现在就只能跟你说，工作了不比学校，不要把每个人对你的善意都当成纯粹的善意。”
　　单树，“……”
　　“当然也可能是我太以功利定夺人心，你现在可能不会赞同我的看法，但想多一点总没坏处，我看你好像跟xx公司那个汪经理走的挺近，老大会不会不高兴啊？”
　　“啊？应该不会吧？”单树好奇道，“你怎么看出来我和他走得近了？”
　　“我看你对他们公司的项目特别积极，有一次还看见你跟他车走了，不知道老大注没注意，反正，让他看见总是不好，会有种你随时想跳槽的感觉。”
　　“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单树的脸一下就红了，急忙解释道。
　　“我知道，但是难保老板怎么想，而且，你汪哥一定就是想跟你交朋友吗？我这么说你别不爱听，他是有点想自立门户的意思，或许一两年后就自己单干了，那时候你在咱们这公司历练得正好能用。”
　　这一套言论让单树心里非常不舒服，“你怎么就知道汪哥要自立门户，他要是有这个打算也不会让别人知道的吧？而且他就算想要拉拢也应该拉拢有经验的人啊，我一个小白，有什么好拉拢的。”
　　王念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原本没打算跟你说这么多，跟你说了你也不一定念我的好，但你实在是太小白了，孩子啊，新人好控制啊，而且咱们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是根基稳固，在这待一两年，我敢保证你绝对已经相当厉害了，除非你天天吊儿郎当。”
　　单树，“……”
　　“好了好了，忘了我今天说的吧，也别跟别人讲。”王念摆摆手，“点到为止。”
　　单树皱着个脸，闷闷不乐的扒饭，心里对王念那番话进行了全盘否定：我不信，汪哥是真的想把我当朋友，绝对没有那么多密谋算计的心思。
　　悠闲的日子没能过多久，王念半个月后便离职了，大神一走，单树这些小设计师们便开始分担更多的任务，一些更有技术含量的项目常常让他抓狂且摸不着头脑，加班的频率越来越高，时间也越来越长，这些天下来不仅李星瀚天天跟他抱怨没得晚饭吃，就连汪景阳也开始吐槽他，好久没有吃他做的饭了。
　　单树欲哭无泪，心说我也想你啊哥，我好想你，想见你，想去你家，想给你做饭吃，想看你穿围裙的样子，想你家沙发上饼饼的猫毛……
　　终于有一天，汪景阳给他发微信：弟，我去你们公司了，一会儿见。
　　啊！单树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汪哥要过来？好久没见到他了有半个月了……
　　半个小时后，汪景阳果然到了公司门口，经理迎着他进了会议室，没过多久两个人又出来了，单树心说不会吧这么快就走了，结果就看着俩人目不斜视的朝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
　　“小树，汪经理要跟你学学出图的方法，他们那边因为材质的变动比较频繁，决定自己随时更新效果图看效果，你把基本的命令教给他就行。”
　　“啊，好。”
　　经理吩咐完任务后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汪景阳顺势坐在单树旁边，和他贴的很近，单树穿着短裤，露在外面的小腿蹭着他凉丝丝的裤子，胳膊和胳膊更是没有一层布料的间隔，若有若无的碰触让他很难冷静的给汪景阳讲解出图的顺序和方法。
　　汪景阳却好像看不清一样，不时的往他这边蹭近一点，一股股带着他气息的空气掺杂着夏日粘稠的窒息感扑面而来，单树晕乎乎的，满眼满心都在冒水泡。
　　将大致的流程给汪景阳讲了一遍后，他还担心对方会忘记，便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出了一份文档，转发到汪景阳的邮箱，最后完事儿的时候已经快下班了，汪景阳临走前突然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我看你们今天挺闲的，不用加班，过来我这吧，前两天客户送了个烧烤架，晚上我们去吃烧烤。”
　　“好啊，在你家小院儿吗？”
　　“嗯，你们还有半小时下班，我去楼下超市买点东西，一会儿下班电话联系。”
　　汪哥竟然在上班时间偷偷跟自己约晚饭，这个想法让单树开心的要飞起来，于是下班时间一到他便马上打卡走人。
　　汪景阳的车停在楼下左手边超市门口，看到单树后打开车门。
　　单树笑嘻嘻的坐过去，汪景阳瞟了他一眼后发动汽车，问道，“这都九月份了，还穿这么少，不冷吗？”
　　“不冷，我怕热。”
　　“真的假的？看你也没什么脂肪层。”说完不信似的伸出一只手过去抓他的胳膊，从上到下摸了一遍，“还真是热乎乎的。”
　　单树被他摸的寒毛蹭蹭蹭全站起来了，谁知汪景阳摸了胳膊还不满意，又把手伸到了他膝盖上方露出的腿上，“瞎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还说不冷，明天多穿点，要下雨，一场秋雨一场凉，小心感冒。”
　　单树欲哭无泪，心说我真不冷，我是被你摸的起了鸡皮疙瘩。
　　对于自助烧烤这种事，却是单树他近十年厨艺生涯中的盲区，不过没关系，汪景阳虽然对做饭一窍不通，但却很会烤肉，到家里后饼饼破天荒的出来迎接，汪景阳说它这是好久没见你也想你了。
　　也想我了？也？你也想我吗？
　　汪景阳家里的食材都是现成的，他们把烤架支好后，单树就负责把肉和菜串起来，饼饼在烤架下走来走去，汪景阳生怕它一时兴起跳上去，把猫爪子烤熟了，索性在所有食材都串好后就打发单树专职抱猫，自己摇着扇子站在烤架旁开始烤肉。
　　单树抱着猫蹲在他对面，汪景阳烤热了就把外衣脱了，露出蜜色的肩膀，穿着背心擦着汗的样子从一个严谨认真的经理变成了工地搬砖的帅民工。炭火上的鸡翅发出滋滋的声音，油和蜂蜜闪着诱人的光芒，单树却总是时不时的去瞟汪景阳的肩膀，似乎那里的肉更好吃的样子……
　　汪景阳在超市买了许多喝的，白的黄的还有鸡尾酒，单树知道自己酒量不好，不敢造次，颤巍巍的拿起了一瓶rio，谁知一瓶下肚，汪景阳果断拿走了他的甜酒，笑眯眯的推过去一瓶江小白，“弟啊，跟你吃这么多顿饭，都没见你碰过酒，今天试试？”
　　单树连连摆手，“不行啊哥，我喝不下那么辣的东西。”
　　“那就来黄的？”
　　“黄的苦……”
　　“还是小孩儿呢，怕辣怕苦的。”汪景阳哭笑不得，倒也不再勉强。
　　自从单树直视自己对汪景阳的心思后，他就从心理上渴望着与他站在同一个高度，虽然明知道目前他还差得很远，但小孩儿这个词却次次都触到他的尾巴，但他似乎又很喜欢把他当小孩来对待，这一点让单树很郁闷。
　　“我只是喝的方式不对，所以每次都被呛到。”他咬了咬牙道，“要不哥你教我怎么喝。”
　　“可以啊，你先喝一口我看看。”汪景阳兴致盎然的看着他。
　　单树定了定神，在杯中倒了一点，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折入口中，咕咚咽了下去，瞬间眼圈就红了，眼泪直接飙出来。
　　汪景阳看傻了，“快吐吐气……我的天……”
　　单树像狗一样伸着舌头，满脸通红泫然欲泣道，“好辣啊……”
　　“当然辣了啊，咽下去之后吐一口气，你看很多人喝酒的样子很难看，呲牙咧嘴的那就是在吐气，就是这个道理。”
　　单树将信将疑的看着他，汪景阳鼓励道，“再喝一口试试。”
　　……
　　半小时后，单树已经将喝酒的方式掌握的差不多了，但人也离醉不远了。
　　想到第二天是周六，汪景阳也没有拦着，单树酒量不好但酒品很好，没醉的时候意识清醒度一定是在百分之八十以上，醉了倒头就睡绝不丢人现眼，此时他估摸着自己要睡过去了，于是又开始在心里打小算盘了。
　　如果我现在睡过去，汪哥肯定不会让我回去了……
　　哗啦啦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心思，李星瀚三个大字在屏幕上跳跃着。
　　“喂……”单树无奈的接起来，声音有点迷离，只想快点挂断电话。
　　“我电脑坏了，用你的下个软件啊。”
　　“嗯……”单树马上挂断电话不想再多说，饼饼却在此时朝他怀里跳了过来，他本就带着点醉意，被这么一扑竟然没坐稳，直接从椅子上掀翻了过去。
　　“啊啊啊……”
　　汪景阳被他的动静闹得一蒙，反应过来连忙过去扶他，单树却像被一道闪电劈中了般，福至心灵：既然装睡，何不装醉。
　　汪景阳俯身去抱歪在地上的他，单树朝他露出一个九分醉的纯真笑意，伸出右手勾住了对方的脖子，在他嘴角飞快的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