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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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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在茅亭里看雨,假山边看蚂蚁,看蝴蝶恋爱,看蜘蛛结网,看水,看船,看云,看瀑布,看年惗甜甜地睡觉。
时隔半个月之后,许岭远终于将我从“小黑屋”中放出来,并发来了这段话。这是朱生豪写给宋清如的情书。
我在很小的时候,外婆读给我听,说外公最喜欢抱着她给她念这样的话。
我躺在床上,想着他必然没有捅破我的谎言,斟酌良久回了一句,“醒来觉得甚是爱你。”重新躲回被窝里,脸颊稍稍发热。
从未对一个人表达过爱意。
我被放弃过,我也放弃过,许岭远还是没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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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季了么?
是吧,我的头昏昏沉沉的疼,浑身无力,忽冷忽热。
冯泾川说感冒的时候不能瞒着他的。
“冯泾川,我好像感冒了。”嗓子像是被人拿刀片沥过一般,生疼。
“睁开眼睛起来吃药好不好?”
我皱着眉头使劲的睁开眼睛,冯泾川就在我眼前,端着一杯水,一脸担忧,我一下扑进他的怀中,水洒了一床。
“我做了一个噩梦。”
“不要害怕,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他轻轻的拍着我的背,一下一下,像一个长辈一般。
“我梦到苏澜了,她把你抢走了。”
他拍我的我手顿了一下,我随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推开他,无力的跌回枕头里,“冯泾川,你走。”
他很沉默,看了我一回,又重新拿起掉在地上的杯子,倒了一杯水回来,“再失望,再难过也得吃药。身体最重要。”
最后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他一句解释都没有。我呆呆的看着窗外,昨夜是风太大么?
我响起了初中的时候一篇课文《最后一片常春藤树叶》,怎么就没人给我一点希望呢?
房间里安静的很,呼吸有些困难,“放在桌子上吧,我一会吃。”
“你能不能离开,我现在真的很不想看见你。”
“好,你吃完了药,睡觉吧,房间开了两天,我让你舍友给你请了病假。”
他还是这么事无巨细,温柔的解决我的事情。
“我能不能见一下苏澜。”
“好。”
我睡了又醒,醒了又睡。
敲门声把我吵醒,我翻身做起来,就着冷掉的水吃掉药片。
我开门了,转身又走回床上躺下。
沉默了一小会。
“年惗,找我什么事情?”她在椅子上坐下,正看着我。
“冯泾川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问这样一个问题。
“初一,他妹妹去世的时候。”
“讲讲可以么?”我从来不知道冯泾川还有一个妹妹,而且去世了。
“年惗,冯泾川以前不是景城的人,我,他还有冯惗舒一起长大,我们一起玩积木,一起学自行车,一起爬山,一起上学。她妹妹只小我们一岁,总是喜欢粘着冯泾川,一直哥哥哥哥的叫个不停,冯泾川也十分的宠溺纵容她。”
她从背包里掏出一盒女士烟,食指点了一下,敲出一根,哒的一声亮起淡蓝色的火焰,青烟直上。
“我特别烦她,总是占用我和冯泾川独处时间。虽然我知道就算没有她,冯泾川也不会愿意跟我一起。”
她吐了一口烟,目光透过烟雾看着死鱼一般的我。
“2002年10月23号,她妹妹发生车祸,当场死亡。那个时候她才11岁。”苏澜擦擦眼泪,捻灭丢在脚边的烟头。
“我当时和冯泾川在文具店里买东西,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了马路对面的她,冯泾川喊她。她开心的招手向我们跑过来,那个时候是人行道上亮的是绿灯,不知道是哪个混蛋开着货车突然从转弯处冲出来。”
“因为我的名字里也有一个惗字么?”我实在不想打算她这么沉痛的回忆,但是我忍不住自己的好奇。
她没回答我的问题,继续自己的话题,“冯泾川休学一个星期,背着包去了所有他和冯惗舒一起去过的地方,烧了所有关于她的一切。”
“也就是那段时间,他学着抽烟喝酒,一直到初三下学期,他为了离开那个地方求了他爸爸帮忙,为了考到景城最好的学校才正常上课。那件事情就是个意外,他却觉得自己不配当冯惗舒的哥哥,一直耿耿于怀,直到……”
“直到遇到了我,他觉得可以补偿那一点放不下的愧疚是么,他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呢?”我的声调都变了,从昨天一直忍着的泪,哗哗的往下流。
“直到有个女生,她名字中的惗跟冯惗舒的惗一样,恰好这个女生又喜欢他,喜欢粘着她,喜欢不停的跟他说话,跟他分享各种事情。他喜欢宠着她,喜欢包揽她所有的事情,喜欢她的小脾气,包容她的一切。年惗,我连一点点都没享受到,从前有冯惗舒,现在又出现了一个你。”她颤抖着手,又点了一根烟。
“他从高二的那场运动会就注意你了。他开始戒烟戒酒,直到自己健康了,他才正大光明的正式出现在你的视线里,主动招惹你。所以我说你不配,你不过就是靠着那个名字才进入他的世界里的,而我守了将近十年。”
原来我喜欢你的时候,你也注意到了我,却不是因为喜欢我。
“所以2007年10月23号,不是我们的关系被举报,而是他去祭奠他的妹妹。所以昨天因为他妹妹,你们就在一起了一夜?一起怀念你们的妹妹!”突然觉的自己真的是个傻瓜,她也真的可怜,爱的太卑微,一直挑衅我,却也不敢在我面前露出一丝的真相。
因为她爱冯泾川啊。
房间里到处是烟味,像极了昨天冯泾川身上的味道。
所有我和冯泾川美好的过往,如今想来都让我觉得恶心不堪。他亲我的时候把我看成了谁?摸我的时候又把我看成了谁?
年惗,还是冯惗舒?
应该是冯惗舒吧!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凳子上换了人,房间里的烟味也散尽了。
冯泾川撑着下巴一直看着我,眼底的发黑,胡茬大约有五毫米了吧。
“冯泾川,改天来见我别刮胡子了好吧,我想摸摸胡茬是什么感觉。”我在电话这头撒娇。
一项注意边幅的他,带着一夜的胡茬出现在我面前。我扑上去摸了不停,刺刺的扎手,笑话他成了真正的大叔。
他只是揽着我的腰,笑着低头过来蹭我的脸颊,问我,“喜欢么?”
当时我真的是觉得好喜欢,好喜欢啊。
“冯泾川,那天你心里想的是冯惗舒吧,所以没执行到底是么?”我的声音飘乎乎的,明知道答案,却还是想要亲口听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