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老虎油》言不由衷

20、幸福

　　沿着一楼里安全出口的标志走，居然到了一块洞天开阔的地方。三角形的阶梯上去是一扇紧闭的门，推开门，确实开朗的另一片天地，长长的走廊隐藏在宽厚的扶手下。没有人会注意到这里，也没有人能轻易看见什么。
　　虽说阳光明艳，可毕竟也到了冬天了，阴暗的走廊里时不时还有风卷来。地上也零落堆积着一层黄叶，果果无意识地用脚拨弄着一片叶子，百无聊赖。她不知道骆漾想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这里冷吗？”他轻轻地问。
　　“还好。”话音刚落，就一阵哆嗦。尴尬地抬头，对上骆漾宠溺的笑容，仿佛自己是他家里豢养的一只小狗。然后就见他细长干净的手指开始解自己的外套，露出灰色的高领毛衣。
　　“呀，你，我不冷的。”衣服已经落在她的肩膀上，带来一阵感动和温暖，“你会着凉的。”
　　“没有关系，我正愁找不到请假的机会呢。”他的笑容很爽朗，但今天似乎带一点忧伤。
　　“是不是有什么事啊？”她有些担忧，不想看见他皱在一起的眉头。
　　“没有，你陪我坐会就好。”那眼光里似乎带着乞求，果果一个心软，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就当报答他的几次帮忙吧。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手脚都有些麻痹。他不说话，只有均匀的呼吸声随着风一起飘进林果果的耳朵里。她僵硬地摆动自己的身体，脑子里却一片空白。也许他真的是遇到什么伤心的事情了吧。
　　突然一阵喧哗声传来，校庆终于结束了。果果直直地盯着他的侧脸，等待着发号施令，若是再晚一些回去，大家一定会发现他们是一起离开的。到时候，各种版本的猜测与想象只好任其发挥了。心里一阵恶寒，即使身上披着他的外套却还是依旧感觉拔凉八两的。
　　“我们走吧。”他的声音似天籁般地传来，虽然因为风吹很久的缘故有些干燥沙哑，可在果果听来真的是异常动听。
　　立刻脱下外套递给他，身子站了起来，可旋即感觉一阵眩晕，一个不稳竟向后面倒去。意识到情况的果果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预测着倒下的力度会造成多大的疼痛。瞬间，手里有一股力量将她拉至平衡。睁开眼睛，自己的手正被一只手牵着，不同内固定肤色，不同的纹理交织在一起，却也不是那么碍眼。手心里最先传来的还是冰冷的感觉，她猛地抬头，对上他红得奇异的脸颊，立刻就明白了。也顾不得挣开，顺势拉着他就往校医室走去。
　　果果一惊，可还是立刻反应将他送到医务室，然后回教室跟班主任请假。离下午放学的时间也不远了，最后一点时间也没有老师上课，大家都随意地聊天看书。果果有些难安，想到骆漾发红的脸颊，心里就更难受了，这个时候她倒宁愿感冒的是自己。
　　好容易熬到下课，一个箭步冲了出去，直往医务室奔去。骆漾一个人虚弱地躺在简易的病床上睡觉，白色的被褥衬托他的脸色更加红润。手上挂着点滴，不徐不急一滴一滴地在塑料管里流淌，淌进他的身体。果果呆住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害怕与内疚夹杂，还有一些感动，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他的眼睛闭得紧紧的，可眉头确实皱着的，眼睑下面还有很深的印记，拳头紧握。
　　失神地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床上的人微微动了下身子，“你怎么在这？”
　　“放学了，我来看看你。”果果干哑着嗓子，声音有些异样。
　　“你也感冒了？那你怎么不早点来？该死，医生下班走了。”他有些生气，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果果急了：“你干什么呀？还在挂水呢。”
　　“我不要紧，你们女生底子弱，有什么小病也难好。”两手撑着坐直了身子。
　　“我也没事，回家喝点姜茶就好了。晚自习要帮你请假吗？”很自然地，果果将被子向上提了提，帮他拉拢了。
　　骆漾似乎有些讶异，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应该有什么反应。
　　“要么？”等不到回答的果果只好再问。
　　“没关系，我一会就好的，你先回家吧。”骆漾慢慢闭上眼睛，声音低低的。
　　果果想他确实需要一个单独的空间去思考和整理一些事情，于是很安静地离开并带上了门。门外晚霞绚烂，那是很久没有看到的一种美丽，都让她快要忘记这个冬天已经来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