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老虎油》言不由衷

18、如果

　　如果有如果，她情愿就一下子陷在他的深潭里。如斯，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骆漾，干什么呢？”一个大嗓门，接着是篮球“砰砰”落地的声音。
　　眼前的脸就突然远了起来，剩下一个后脑勺对着果果。果果偏过脑袋，也看见几个同级的男生拍着球大步流星地走来，一瞬间发现，其实大多男生玩起球来还是很好看的。青春激昂的年岁，就是应该做些适合年龄的事情，她很不认为那些埋在书堆里无病呻吟的人有多优。
　　生活有它的安排，我们要做的只是顺从而已。
　　“这是谁呀？”看到骆漾身后的果果，几个人的脸上都同时摆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我是他们班的同学。”果果立刻宣告身份，她可不愿意大家胡思乱想。
　　“是同学啊？”其中一个高高的男生笑容更加深了，然后大家互相对望，露出一副“你不用解释，我们大家都知道”的表情。
　　骆漾也不插话，只环手扣在胸前似乎有意看果果笑话。
　　果果一看形势不对，立刻走人。三十六计她不全知道，可走为上策，这是常识。
　　脚刚迈开，就被人拉住了：“等我。”
　　骆漾抱起地上的球，抄起放在一旁的衣服，跟在了果果后面。
　　“他们……”果果走了两步，就有些犹豫了，他们这样是不是在向他们默认彼此之间有什么？
　　“没关系，他们也只是嘴上说说。”骆漾似乎知道她的忧虑。
　　心里也就安宁了下来。
　　她知道，像他那样优秀的男生是决计不会喜欢上她般普通平凡的女生的。而他的朋友，他说的话，她都会相信，都愿意相信。像是他身上散发的一种魔力，很安心。

　　深夜繁星点点，最近天气似乎一直都很好。
　　喝了口奶茶，还在为卡住的思路伤神。闭门造车真不是人干的活计。
　　白天照镜子的时候，眼圈黑得吓人。晚上熬夜，白天失眠，她有足够的可能成为世界上第一个因为缺眠牺牲掉的人。
　　无可奈何，她对药物都很过敏，非到特殊得不能特殊的时候，坚决不做如是想。
　　家里的三姑六婆很为她的终身大事操劳，因而在傍晚的时候不得不赴一个相亲宴。很烦躁地穿越在下班潮的人群中，她几乎觉得自己快要瘫软下去。可人的潜力真是无穷大的，居然还能很为常地跟人寒暄，装作很淑女的样子混了顿饭。
　　然后，又沿着华灯初上的街道原路返回。突生的一种寂寞，无情地蔓延。想起那首歌里的情境，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时间。看着街角一对依偎的恋人，想起我们两个人已经不再是相爱的模样。时间那么瘦，我们却过得那么长。怎么一个转眼，已经回不到最初了呢？
　　顾辰，我究竟是怎么爱上你的？
　　顾辰，我们究竟又是因为什么要分开的呢？
　　两个人，有一定要在一起的理由吗？有一定要分开的借口吗？
　　回到家里，有种要昏睡的欲望。可换了套衣服，却什么都剩不下了。只好，对着冰冷的电脑，冰冷的墙壁，冰冷的房间，用自己的心取暖。
　　手里的文章已经脱节两三天了，她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故事来让两个人继续走下去或者各自分开。只好听着那首分开旅行的歌，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发愣。
　　ＱＱ上，骆漾传来讯息：“怎么还没睡？”
　　“你不也没睡。”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我在赶一个图。”纯属狡辩。
　　“我也在赶一个文章。”
　　“太晚了，你还是睡吧。”
　　“睡不着，还是凑凑字数好了。”
　　“你……何必……？”
　　果果呆住，他的省略号和问号真有冲击力。
　　“我没有。”一个在自己看来都算狡辩的回答。
　　“忘记该忘记的，记住该记住的。”
　　“我记得你好像没有修过哲学。”
　　“我说真的，对你是，对我也一样。”
　　“骆漾，你别这么说。”
　　“好，我不说了。”
　　“对不起。”
　　“没关系。”
　　果果已经记不大清楚他们之间的对话有多少次是以这样的话结尾的，很多很多。多到他们好像已经把“对不起”和“没关系”变成了“再见”的代名词。
　　但她常常会想到如果，如果她先认识的是他，如果她爱上的是他，或者是如果他们没有遇到，如果他们没有机会一直在一起，他是不是会好过一点，他是不是会遇上一个能带给他快乐的女子。
　　而不是现在，她似乎可以听见电脑那头他的叹息，他的皱眉，他手指间袅袅升起的烟熏。
　　可这个世界里，哪有这么多的如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