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028 那是他所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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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罐里的千纸鹤颜色鲜艳依旧。
尘封的记忆被小心翼翼保存，也同样经久不息。
“因为是你送的。”
周墨抬起头，目光从千纸鹤转移到岳朗身上。
阳光从客厅的落地玻璃窗透进来，在两人脚下留下一条光与影的分割线。
“周墨，我说，因为是你送的。听懂了么？”
岳朗的声音微哑，目光深邃，像有某种情绪即将如潮水般涌溢。
他几乎就要上前，跨入周墨所在的那片明亮的世界。
偏偏这时，周墨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见是吴婧，便向岳朗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走到阳台去接电话。
岳朗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周墨，眼底的潮平息下去。
他有些懊恼，懊恼为什么对面的人要这时候打电话给周墨，同时，他又有些庆幸，庆幸那呼之欲出的情感有了刹车的契机。
他心知自己手里的筹码还不够，即便有这么多年线上“网友”的情谊，可他终究是才刚刚出现在她面前，他还没有自信让周墨心里那杆天平以绝对性的优势倾斜于他。
岳朗这二十多年的人生里，经历过一场又一场重大的赌局，最穷凶极恶的时候，甚至以命相赌，可他不愿意将自己对周墨的感情放上赌桌。
因为那是他所能拿出来的，最干净的东西。
大概五分钟之后，周墨从阳台出来，对岳朗说：“我有点事，得走了。”
“怎么这么急，这小区里有个高尔夫球场，业主可以免费使用，我还想着今天带你去打两杆。”
周墨觉得很可惜，她有的时候会和客户在高尔夫球场约见面，但是因为不会打，总是很扫兴。她一直计划去系统学习，可一来是没时间，二来是场地费教学费太贵，一直拖到现在都没能纳入日程。
今天好不容易有岳朗陪着，可以趁机蹭个免费场，却偏偏又要错过了。
岳朗岔开双腿倒坐在一把餐椅上，双臂搭在靠背上，长手长脚的样子，像只大狗趴在了猫爬架上。
他仰头看着周墨，被她的反应逗笑。
“呦，你那是什么表情。”
“肉痛的表情。”周墨如实道，“这么大的便宜没占到，过这村没这店了。”
岳朗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绿水鬼表面在墙壁上投下一抹淡绿色的光斑。
“你什么时候结束？可以叫他们晚上开灯光场。”
周墨有些意外，“这都可以？”
她之前还没听说过高尔夫可以开夜场。
岳朗勾了勾唇，“高端社区。”
周墨翻白眼，“万恶的有钱人。”
岳朗这回终于憋不住，哈哈大笑出来，“你真的是和小时候一样，一点都没变。”
周墨自嘲道：“是啊是啊，还是咱们当中最穷的。”
说起这个周墨就郁闷，从小混在这些二代圈里，几乎每天都会意识到自己的贫穷，后来以为总算有了岳朗这个垫底的，没想到如今人家也触底反弹了，最缺钱的还是她。
……
别墅区不好打车，岳朗执意要送周墨。
周墨也不跟他客气，反正债多不愁，虱多不痒，总归欠了大人情了，不差这一点半点。
车子驶出别墅区大门时，等抬杆的间隙，周墨心念一动，忽然问一旁保安：“这里面的高尔夫球场，业主能免费用么？”
保安愣了愣，笑道：“不好意思女士，业主也是要付场地费的。”
周墨回头，冲岳朗眯起眼。
岳朗战术性垂眼摸了摸鼻子。
学生时代，锦上花园里几个人经常一起出去吃喝玩乐，他们喜欢叫上周墨，周墨嫌他们去的地方花钱太多，于是他们就哄骗她，不是说有代金券，就是说搞到免费体验名额。
那时候周墨还是一个质朴纯洁的孩子，肚子里哪有什么弯弯绕，开始还傻乐呵地跟着去，后来才发现被骗了，他们再想叫她出门就难了。
想不到如今依然死性不改。
岳朗怕周墨生气，骗的不行来软的。
“其实是我想玩，想让你陪我。”
周墨鼻子里哼一声，“你少来。”
“真的。我昨晚上给你捡回来，你不还人情啊？”
不怕流氓耍横，就怕猛虎装猫。
岳朗知道自己理亏欺骗在先，接下来整个行程中说话都软乎乎的，任凭周墨再想发脾气，也被他泡软了。
车子停在周墨入住的酒店楼下。
她下车，岳朗降下车窗巴巴地看过来。
“说好的啊，你发我地址，我晚上来接你，今儿个什么都不做了，就等着你。”
“哎呀，知道了。”周墨被磨得不耐烦了，挥挥手赶苍蝇一样。
岳朗胳膊肘搭在窗框，一直看着周墨走进酒店旋转门，没有要走的意思。
泊车小弟想催促，却被岳朗轻飘飘扫过来的一眼看得发怵，一句“先生，泊车区不能久停”，酝酿了半天都没敢说出来。
直到车子里的男人冲他勾了勾手，他才敢凑上前。
“想让我走？”
泊车小弟不敢接茬。
“我给你出个主意。”岳朗冲旋转门扬了扬下巴，“你让前台盯着刚才那位小姐，她再次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你通知我，我从停车区开过来。”
“先，先生，按照规定我们不能透露客人的信息……”
岳朗点点头，“成，那我就在这里等了。”
“……”
碰上无赖了怎么办？
泊车小弟到一旁通过对讲机求助，很快又跑回来，对岳朗说：“好的先生，那位女士离开房间后，我们会通知您，方便留一个手机号码么？”
……
吴倩给周墨打电话过来，是通知她，希望她今天能去公司见个面，他们已经决定给她的公司投资了，需要在发Term Sheet[注]之前，双方再针对估值、投资金额、占股和双方权利义务等核心条款进行协商。
这对周墨来说完全是意外之喜，她没想到竟然真的能得到吴婧的投资，并且进展速度还这么快！
所以回到酒店房间之后，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始重新洗漱化妆换衣服，不到半个小时就光鲜亮丽地出现在酒店大门外。
然后就看到了——
“岳朗？你怎么还在这里？”
网约车叫了半天没叫到，周墨原本打算直接下来，拦个在这附近趴活的出租车。
岳朗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就想还不如给你当一天的专属司机，省得你再喝多了倒外边。”
“我是酒鬼么，还能天天喝多。”周墨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又好奇道：“你一直等在这里么？这儿不是不让停车？”
岳朗笑得很纯良：“没啊，我都走了，半路上忽然反应过来，想着回来看你走没走。这不也是巧了，刚到这里你就下来了，说明咱俩缘分重。”
周墨看了看时间，距离和吴婧约见面的时间有点近了，她索性重新上了岳朗的车，跟他报了个地址。
岳朗车技一流，全程又快又稳，到地方时，给周墨抢出来至少二十分钟的提前量，也让她可以更从容一些。
“好了，我不知道要多久，可能晚饭后才能结束，这回别等我了。”周墨说。
岳朗显得很乖，“好，你快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回去好好歇着，我可以自己打车去你别墅。”
岳朗笑吟吟地说：“确定么？从这边打车去我那儿，至少两百多。”
周墨沉默了一下，改口道：“那我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好的。”岳朗开心了。
周墨走进写字楼，岳朗将车子掉头，余光里瞥见一个男人在簇拥中上了一辆黑色S400。
岳朗不禁微微眯起眼。
林跃琮？他怎么来了？
……
和吴婧的商谈非常顺利，正如之前周墨所了解的那样，吴婧的确是一位非常优质的投资人，几乎没有提出什么苛刻条件，而且在投资金额和占股比例方面，也都给出了极大的诚意。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我们这边走一遍内部流程，会尽快把Term Sheet发你们公司邮箱，”
“好的，大概什么时候？”
“顺利的话，今明两天就能发过去。你拿到TS后再仔细看一遍，也可以让法务把把关，有不理解或者有异议的地方，随时与我沟通。”
“没问题，感谢吴总的支持。”
“应该的，我也希望你们可以尽快签TS，这样就能启动尽调，后面走正式协议和打款。”
吴婧照顾周墨经验少，对融资了解不深，所以每一个环节都给她讲得很仔细。
周墨心里感激，笑着伸出手：“非常期待和吴总的合作。”
一直表情严肃的吴婧总算露出一点笑容，回握住周墨的手，“希望一切顺利。”
正当周墨犹豫着要不要主动约个饭，吴婧忽然说：“周总，你晚上有安排么？”
周墨笑容微凝，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刚刚岳朗那句：“我就想还不如给你当一天的专属司机，省得你再喝多了倒外边。”
“没有安排，就是想请吴总吃个饭，不知道您方便不方便？”
吴婧道：“请吃饭倒是不必了，我一会儿有个饭局，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见周墨古怪的表情，吴婧意识到什么，尴尬道：“放心，今晚不会像昨晚那样了。今晚这个饭局，有一个圈内很有名望的大佬出席，寻常人想见他一面都难，我想引荐给你认识，若是能得到他的提携，说不定以后对你们的ABC轮融资都是有益处的。”
周墨明白，这是吴婧的一种补偿心理，虽然昨晚的事并非她所愿，自己也毕竟是因为她带到饭局上，才会被那个王炳坤骚扰。
她自然不能驳了吴婧的好意。
好在这次饭局的场地不是郊区会所，而是设在市中心的锦江国际酒店内。
吴婧在接待处报了自己的名字，核对无误后被礼宾引到包厢。
刚走进包厢，周墨就愣住了。
主位上坐着的男人，一身浅灰色高定西装，姿态松弛闲散。他周围坐着不少人，看上去均是来头不简单，说话时却都下意识朝着主位的男人侧身，觑着他脸色，语气恭敬。
见门打开，林跃琮抬眼，正对上周墨视线。
而在周墨身旁，吴婧也同样愣住了。她不可置信看着角落里一个中年男人。
王炳坤？他怎么……又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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