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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死斗岛上的徒弟死斗大会(4) 同上 ...

  •   竞技场里大多数的观众,依旧秉承着一贯的野蛮作风,手舞足蹈地助威,凶神恶煞地欢呼,可极少数人的眼里,却终于透出了一星半点的若有所悟,虽然,对于一度如强弩之末般的布美,如何在生死一线之际化险为夷,进而扭转劣势,左右战局,对于曾一度占尽上风的吕塞五郎兵卫,为何在“临门一脚”的当口,与胜利失之交臂,最后反而被对手牵着鼻子走,他们始终一头雾水,但综观全局,先不论拳脚功夫,就运筹帷幄的功力,身高、体格都略逊吕塞五郎兵卫的布美,却反而略胜一筹,至少在他们的眼里,吕塞五郎兵卫就如同温水里的青蛙,被布美小火慢炖,不知不觉间已陷入了疲于奔命的境地。
      事实证明,真理确实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因为就在大多数人一相情愿地认定,只守不攻的布美只剩了招架之力,只攻不守的吕塞五郎兵卫胜利在望的时候,却见原本在擂台中央胶着不下的两人,继续交换了肉眼难辨的数拳数脚,之后似乎是布美力有不逮,忽然身形急退,眨眼间便站定在了擂台极东,令人奇怪的是,吕塞五郎兵卫不但未起趁胜追击之心,反而欲急流勇退,身体重心后移,撤退之意昭然若揭。可是,此时此刻,对战术及战略之间的辨证关系略知一二的布美,又怎么会给对手喘息休整,进而卷土重来的机会呢?所以,吕塞五郎兵卫的脚步才挪了分毫,布美便义正词严地骤然爆喝道:“怎么了?吕塞五郎兵卫!堂堂的踢击魔兽,竟会在我这个无名小卒面前裹足不前吗?”
      布美这一声爆喝用内力逼出,所以,即便是在欢声雷动,喧嚷澎湃的竞技场中,亦如雷贯耳,声震四方,如此效果,带来的反响当然也是不同凡响。观众自是呆若木鸡,瞠目结舌,吕塞五郎兵卫的表情犹为精彩,时青时红,忽白忽黑,如被人从背后打了一记闷棍,嘴巴大张,双眼圆睁,直直地瞪着对面的布美,好似她并非唇红齿白的人类,而是青面獠牙的厉鬼。
      持续了一段自开赛以来,为时最长的沉默,在场的观众才缓过神来,继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喧哗,一时间,口哨声,嘲讽声,质疑声,此起彼伏,经久不衰。对此,布美不以为然,依旧挺直背脊,紧盯吕塞五郎兵卫,满脸的气定神闲,满眼的挑衅鄙夷。反观吕塞五郎兵卫,满目狰狞,眼神狼狈,显然已经处在了恼羞成怒的边缘。如此,正中了布美的下怀,因为惊讶会加重心理负担,紧张会加速身体疲劳,特别是在势均力敌,你死我活的战斗中,一旦心理负担和身体疲劳临近境界线,再经由外力的推波助澜,就会滋生出愤怒这种情绪,偏偏愤怒正是理智的大敌,却是失败的朋友,能令人方寸大失,章法大乱。
      吕塞五郎兵卫先前便被布美勾起了惊讶和愤怒两种情绪,虽被堪堪压抑,却是一触即发,如今身份被对手揭穿,心头的紧张自是不言而喻,心底的惊讶更是节节攀升,周遭震耳欲聋的呼哨声,更是极尽落井下石,火上浇油之能事,让他心中的怒火越窜越高。如此这般一来二去,如果将紧张、惊讶比做风,愤怒比做火,那么,风助火势,火借风势,结果,自然是一发而不可收拾。只见他攥紧双拳,于原地仰天怒吼一声,然后,聚起全身所剩不多的气力,瞪大了充血的眼,径直朝布美疾冲而去。这莽撞的一冲,便冲进了失败的门槛。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一点,布美心知肚明,何况,困兽犹斗,狗急跳墙,更是叫人防不甚防,所以,在迎上吕塞五郎兵穷凶极恶的目光,并从中琢磨出他欲将她碎尸万段的决心时,布美表面装得措手不及,暗地里却集气运劲,在吕塞五郎兵卫跳跃至半空,摆出招牌绝技超时空飞膝踢的架势,身体重心前移,身形俯冲而下的一瞬间,布美扎起马步,右手握拳高举过头顶,左手同样握拳紧贴左侧腰身,然后,看准时机,通过脚跟和脚尖与地面的摩擦移形换位,轻而易举地躲开了吕塞五郎兵卫的第一波攻击,然后,趁着空挡,以膝盖为弹簧,身体突的挺直前倾,如拔地而起的尖锐石柱,右拳携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径直撞在了吕塞五郎兵卫的小腹之上。
      “砰”的一声闷响,伴随着声势浩大的冲击力,吕塞五郎兵卫的身体,如同煮熟了的虾子,弯腰收腹,顺势腾空而起,向后疾速倒飞,然后,在半空中拖出一道弧度不甚明显,却不失华丽闪亮的抛物线,堪堪落到了擂台的极西,离边缘只有毫厘之差。毫无疑问,吕塞五郎兵卫输了,输得莫名其妙,输得匪夷所思,似乎是他自己撞上了布美的拳头,却犹如撞上了固定在地面上的石柱,被自己的劲道反震了出去。
      一瞬间,全场死寂一片。似乎所有的人,都被眼前这极其戏剧化的一幕,惊得只剩了瞠目结舌的力气。他们不明白,武功高强如吕塞五郎兵卫,怎么会如此不堪一击,不过是受了无甚名堂的一拳,就匍匐于擂台边缘,兀自挣扎半天也站不起来,他们很疑惑,有名有利如吕塞五郎兵卫,又怎么会甘冒被世人耻笑的危险,为了一个史上最强弟子的名号和区区1000万美金,便自贬身价,与一众小辈过不去。于是,大多数的人开始怀疑,此吕塞五郎兵卫非彼吕塞五郎兵卫,又或者布美只是在信口雌黄,混淆视听,进而抬高自己的身价。直到微笑钢拳,迪亚哥•卡洛爽朗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竞技场时,他们才如梦初醒。
      “哈,哈,哈。”迪亚哥•卡洛以愉快不足,却僵硬有余的三声大笑,引起了现场所有人的注意,也顺便引出了他接下来的长篇大论。不过,在这之前,他照例秉承哗众取宠的人生信条,立于高高的司仪台上,搔首弄姿好一阵,才不慌不忙地道:“真是叫人跌破眼镜啊,无名小卒击败了踢击魔兽,未满15岁的小丫头战胜了51岁的吕塞五郎兵卫,真可谓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虽然,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不过,在死斗岛的徒弟死斗大会上,还是头一回发生,有鉴于此,迪亚哥先生建议各位尽情地取笑吕塞五郎兵卫,最好能够笑掉大牙。哈哈哈……。”
      迪亚哥•卡洛身先士卒,捂着肚子笑得前伏后仰,好一会儿,他才夸张地扶了扶下巴,带着未尽的笑意,继续道:“现场的各位无一不是武术的爱好者,绝大部分更是对武术有所涉猎,但充其量不过是皮毛,所以,对这场比赛之中种种匪夷所思的进展转折,恐怕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大多数人可能自始至终都如身处云里雾里。对此,迪亚哥先生就不浪费时间做一一的点评了,因为在你们看来不可思议的功夫,在我眼里也不过尔尔。不过,有一点值得一提,小丫头最后的招数看似瞎猫碰上死耗子,其实名堂大得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中国武术中借力打力的高阶攻击技巧之一,这只是题外话,我确实要提的一点是,小丫头的这一拳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打破吕塞五郎兵卫的护身劲气,既而抛出左手之中几根细如牛毛的绣花针,攻击的部位自然是对手未覆盖甲胄的胳膊、大腿和颈项。而且,据迪亚哥先生火眼精睛的明察秋毫,比牦牛还强悍的吕塞五郎兵卫会半天都爬不起来,那威力强横的一拳虽然也是原因,但绝大部分要归功于那几根不起眼的绣花针。让迪亚哥先生猜猜,那上面涂抹了些什么东西呢?”
      迪亚哥•卡洛略微低下头,右手拇食两指摩挲下巴,做沉思状,半晌,吊足了现场观众的胃口,才惺惺作态地短叹一声,道:“是黑寡妇蜘蛛的毒?是眼睛王蛇的毒?还是蟛奎的毒?我知道了,看吕塞五郎兵卫现在的身体抖得跟得了疯牛病似的,迪亚哥先生敢肯定地说,一定是比加了三氯氰氨的牛奶还要狠毒的科莫多巨蜥的唾沫。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身为以仁义道德著称的梁山泊六巨头的徒弟,竟然使出如此的宵小手段,叫人大跌眼镜的同时,也不免要怀疑上梁不正下梁歪。当然,这些虽然重要,但还没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因为阴险狡诈,卑鄙无耻乃是我辈引以为荣的优良传统,真正令人发指的是,梁山泊的那帮孬种,竟然将白滨兼一那个傻瓜推出来当了挡箭牌,却雪藏起了真正的王牌,对此,大度如迪亚哥先生,也不禁要嗤之以鼻。不,不,不,不仅仅是嗤之以鼻……”
      “应该是到了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地步。”迪亚哥•卡洛的表情瞬息万变,鄙夷,嘲弄,邪恶,戏谑,最后停留在了愤怒上,口气却是一如既往,极尽站着说话不腰疼之能事,大声地道:“所以,迪亚哥先生要很遗憾地宣布,取消这个小丫头的参赛资格,不仅是她未在前夜祭上露面,更在比赛初时便姗姗来迟,如此狂妄,如此散漫,策划了这场神圣的死斗大会的迪亚哥先生,又怎么会容许这样的害群之马,来残害其他年轻可爱的徒弟呢?至于吕塞五郎兵卫,这个滥竽充数,妄图蒙混过关的无耻败类,因为被欺瞒,故此很懊恼的迪亚哥先生决定,将他扔进海里喂鲨鱼。综上所述,这场比赛完全不作数,休息5分钟后,第三场比赛,仍然由梁山泊的白滨兼一和风林寺美羽上场,至于他们的对手,司仪稍后会公布。最后,仍然祝各位战斗愉快!”
      说罢,迪亚哥•卡洛左手一甩,将麦克风还给了一旁战战兢兢的司仪,然后一个利落的转身,摆臀扭腰慢悠悠地踱回了自己的座位,徒留观众席上脸色如乌云罩顶的兼一,在新白联盟一众伙伴同情的目光里,双眼喷火地伸手指着他的脊梁骨,兀自翘起二郎腿,喝茶,看报,吹口哨,直接把兼一喋喋不休的抗议和竞技场里此起彼伏的指责,当成了耳旁风。
      擂台上的布美冷眼旁观,自始至终都不动声色,对于迪亚哥•卡洛的一番长篇大论,既未提出任何异议,也未表示丝毫附和,只是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一边腹诽着迪亚哥•卡洛的我行我素和卑鄙无耻,一边不紧不慢地走到吕塞五郎兵卫的身前,略微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地道:“用这种宵小手段赢了你,我很抱歉。但是,凭良心说,对付你这种无所不用其极的阴险小人,我的宵小手段也不过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罢了。你也无须咬牙切齿,愤愤不平,毕竟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何况,像你这种自恃资质高人一等,于是疏于勤学苦炼,以致于在同辈当中自觉技不如人,所以不得不改头换面,混入小辈当中耀武扬威的人,也配不上智者两字。本来嘛,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你声望甚隆,就算小隐于林,欲找你切磋的武者也必定络绎不绝,如果我是你,搬家躲避都来不及,又哪来闲情逸致自找麻烦?徒弟死斗大会,说得难听点,你也就这点出息,就算今天没败在我手上,他日也必定会马失前蹄。”
      “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口气很嚣张,我的神情很狂妄?”看着匍匐在地,拼命蠕动挣扎,却始终徒劳无功的吕塞五郎兵卫,布美没有丝毫对“英雄”迟暮的怜悯之心,依旧用痛打落水狗的态度,在他使劲扭转脖子,用布满了血丝和狂暴的眼,斜斜望向她时,淡淡地道:“正所谓胜者为王败者寇,得到了胜利的我,自然也就拥有了嚣张和狂妄的资格。至于你这个自以为换了一张鲜嫩的皮,就能滥竽充数,鱼目混珠的败者,就该有败者的样子,即便做不到低眉顺眼,卑躬屈膝,至少也该表现出一星半点的战战兢兢和恭恭敬敬。更何况,有句俗语说得好,宁笑白头翁,莫欺少年穷,少年虽轻狂气盛,却潜力无穷,比之迟暮老者,有着更大的可能性,由此可见,年纪比自己小的人,是很可怕的。所以,对于一个既是败者,又是老者的家伙,我又何必委屈自己惺惺作态,虚情假意呢?最后,顺便说一句,我的绣花针上,涂抹的不是什么科莫多巨蜥的唾沫,只是一些强力麻药罢了,至于药效嘛,足以让一头身体健康的成年公象,麻痹整整一个小时。那么……”
      “最后的最后,祝你在鲨鱼的肚子里旅行愉快!”说罢,礼貌地一点头,布美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去,哪知才走了没几步,刚与四个身穿甲胄的卫兵擦身而过之际,却听吕塞五郎兵卫软弱无力,却仿佛撕心裂肺的声音,从身后轻飘飘的传来。“你别以为打败了我,便可以轻松地一往无前,武术家的路并非起始于一夕成名,只有经过无数的挑战和卫冕之后,才能真正地展露头脚。可是,很久之后,你会发觉,展露头脚并不值得欢欣鼓舞,反而叫人提心吊胆,因为前方的路实在渺茫飘忽,如在云深不知处,就算马不停蹄,也仿佛在原地踏步,于是,你开始怀疑,是否走错了方向,你开始猜测,是否绕了冤枉路,终于,你忍不住想要朝后张望,却不料只是一个踌躇的瞬间,便有不计其数的人超越了你,急速消失在了前方。这样的苦楚,你很快便能体会,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会如何自处!”
      吕塞五郎兵卫的一番言论,似乎出自肺腑,带着过来人的感慨,但其中的自怨自艾里,透出的些许幸灾乐祸,却极尽危言耸听之能事,让布美眉头一皱,终究在他话音刚落的刹那,倏地停下脚步,慢悠悠地转过头去,不反驳,不讥讽,只是陈述,道:“我实在不想成名,因为我讨厌哗众取宠,更讨厌被人评头论足,但是,一旦名声如同天上掉下的馅饼,碰巧落到我的头上,我也不会矫揉造作,我会高兴,但不会欣喜若狂,我会雀跃,但不会忘乎所以,我会得意,但不会虚荣心膨胀。换言之,我会一如既往,勤学苦炼,步调不变,只不过,比之以往,需要多做一件事罢了。”
      迎上吕塞五郎兵卫疑惑不解的目光,布美一勾嘴角,依旧淡淡地道:“等待呀,耐心地,冷静地,等待着某一天,一个我素未谋面的无名小卒,或是曾与我大战三百回合的手下败将,追上我,超越我,让我尝到一败涂地的滋味。这样就够了,至于庸人自扰这种傻事,就不必了。”说完,布美便利落地转身,径直朝着豪杰们所在之地走去,徒留身后的吕塞五郎兵卫带着一脸若有所悟的表情,在四名各就各位的卫兵的通力合作下,两人抬手,两人抬脚,如一张过气的意大利真皮沙发,被不费吹灰之力地搬出了擂台,随即被重重的人影淹没,很快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死斗岛上的徒弟死斗大会(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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