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两个字》正有夏

48、死斗岛上的徒弟死斗大会（3） 同上

　　吕塞五郎兵卫的超时空飞膝踢着实不容小觑，但与之相比，布美匪夷所思的出场方式也不遑多让，毫无疑问，两人的水准似乎高深莫测，应该旗鼓相当，一旦短兵相接，必定会摩擦出惊天动地的火花。现场观众没有几个是省油的灯，其中更不乏高手达人，所以，当两人与时俱增的压迫感，以擂台为中心，呈排山倒海之势四散辐射时，现场不过出现了一瞬间的噤若寒蝉，但一瞬间之后，再次爆发出的欢呼和撕吼却几乎可以翻天覆地。
　　就是这一瞬间，当现场的气氛由极静转为极动的一瞬间，两个原本相峙而立，静若处子的人动了，无声无息，无征无兆，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原地，可下一个眨眼，却又如鬼魅般显形于半空之中，拳脚一触即收，身影一合即分，宛如转瞬即逝的闪电，仿佛刹那芳华的疾风，忽而出现于擂台之南，忽而显现于擂台之北，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身法之奇，叫人叹为观止。
　　渐渐的，现场的观众忘记了欢呼，忘记了撕吼，忘记了眨眼，也似乎忘记了呼吸，有那么一瞬间，偌大的竞技场里几乎针落可闻，以致于擂台上“啪啪”的拳脚相加声和“得得”的脚步移动声，也显得有些震耳欲聋。终于，在经过了一番几乎肉眼难辨的龙争虎斗之后，两人原本飘忽不定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擂台的边缘，一个在东，一个在西，隔着整个擂台的距离，两两对峙，神色凝重。很显然，从布美左肩裂了一道口子的道服和吕塞五郎兵卫右颊显而易见的擦伤，两人这一回合的牛刀小试，谁也没讨到好，同样的，谁也奈何不了谁。
　　高手对战，胜负往往只在一瞬之间，所以，谁先夺得先机，谁就可以左右战局，谁先露出破绽，谁就可能身首异处。这一点，布美明白，吕塞五郎兵卫清楚，所以，在经过了一番无伤大雅的试探，对彼此的实力有了一定的了解之后，两人谁都不敢有轻慢之态，谁都不敢存侥幸心理，有的只是想以最小的代价，换得最大战果的决心。
　　半晌，两人都没有移动分毫，任凭逐渐失去耐心的观众催促谩骂，兀自伫立原地，眼神胶着。又是一个半晌，有些出乎布美的意料，首先沉不住气的是吕塞五郎兵卫，他动了，不过，动的只是声带和嘴唇。只听他不紧不慢，不焦不躁地说：“早就听说原本为了对付刀剑而创造的古流柔术，其贴近对手的技术出类拔萃，奥秘在于极其独特的膝盖使用法，以及比目光更为迅疾的移动速度，致使对手无法捕捉你的动作和重心，进而产生一种你凭空消失的错觉。果然是名师出高徒，不过是将一个上不了台面的招数掌握得得心应手，便能与我经历了千锤百炼的腿功及身法不相伯仲，可见你本身的资质便是百里挑一，比起白滨兼一那个无勇无谋的傻瓜，你更适合史上最强弟子的称号。可惜，如此优秀的你，却只能活到今天为止了，因为，我从来不知手下留情为何物。”
　　吕塞五郎兵卫的口气，虽然有些班门弄斧，但几句言简意赅的评论，确实不失精辟独到，由此可见，踢击魔兽能够盛名远播，除了他本身的实力超群之外，与他的见多识广和才思敏捷亦密不可分。可惜，盛名这种东西是把双刃剑，既是荣耀，也是负担。就拿吕塞五郎兵卫来说，即便通过整容，换了一张年轻陌生的脸孔，但骨子里依旧抹不去他身为武术达人的傲慢与自负。所以，他会以恶狠狠的表情，咬牙切齿地吐出最后一句极尽危言耸听的警告，然后用一种睥睨天下，却又透着点悲天悯人的眼神，双臂环胸，抬高下巴站立原地，紧紧地锁住布美的视线，有些妄自尊大，有些目空一切，是合情合理的，是自然而然的。只是，盘旋于他眼角眉梢的害怕、庆幸与期待，却在一闪而逝的刹那，泄露了他内心的焦虑。当然，他应该害怕的，害怕败在她这个无名小卒手下；他应该庆幸的，庆幸至今还无人识破他的真实身份；他应该期待的，期待她能够知情识趣，能够知难而退。
　　可惜，比起周围那些说是风就是雨的观众，布美不是三言两语便能动摇的傻瓜，既不会在败局已定时急流勇进，也不会在胜卷在握时急流勇退，所以，对于上述那番犹如糖衣炮弹般的威逼利诱，布美既未恼羞成怒，反唇相讥，也未胆战心惊，瑟瑟发抖，而是用一种同情中参杂了些许讥讽的眼光，迎上了吕塞五郎兵卫的视线，然后，不咸不淡地问：“那么，你知道我刚才所用的步法，叫什么名字吗？”
　　布美的问题实在有些颠三倒四，有些不合时宜，布美的反应也太过高深莫测，太过与众不同，以致于老奸巨滑如吕塞五郎兵卫，在乍闻布美问题的一瞬间，紧绷的心弦也情不自禁的为之微微一颤。可就是这微微的一颤，透过他的“心灵之窗”出卖了他，让他露出了些微破绽，也让布美抓到了可趁之机。
　　布美的脚步不可谓不迅疾，布美的招式不可谓不犀利，伴随着“岬越寺柳叶摇”六个仿佛喃喃自语，却极其铿锵有力的字，身影无征无兆地消失在了原地，可是，出人意料的是，当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无声无息地出现于吕塞五郎兵卫身前的咫尺之地时，对方不但没有大惊失色，反而好整以暇地曲膝踮脚，左闪右躲，在成功地避开一个刁钻狠辣的下段踢，一个力逾千斤的上段踢和一个绵里藏针的中段踢之后，双手齐出，上拨下挡，不但将布美肉眼难辨的三掌两拳化解于电光石火间，而且趁势追击，以一记平平无奇，却声势浩大的直拳，轻而易举地逼退了布美，同时，在布美改攻为守，并逐渐转移重心，欲收势向后跃起的瞬间，右脚狠狠一蹬地面，倏地拔地而起，于半空之中，快速曲起右膝，脚跟紧贴臀部，合大小腿之力，借着坚若磐石的膝盖骨，携着雷霆万钧之势，径直袭向了布美的面门。
　　一瞬间，情势急转直下，原本以为抢得先机，故而胸有成竹的布美，竟惨遭“滑铁卢”，不但没有掌握主动，进而取得优势，左右战局，反而偷鸡不成蚀把米，被对手反被动为主动。直到此时，在布美的双脚堪堪离开地面，身体刚刚腾空而起的此时；在对方的膝盖带起排山倒海的冲击力，化为无影无形的劲风，吹得布美脸如刀割的此时；在布美避无可避，躲无可躲，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此时，她才忽然意识到，自始至终，吕塞五郎兵卫都在装傻充愣，从一番佯装班门弄斧的开场白，到透过眼神表情表现出来的动摇，直至布美随机应变，反其道而行之，他顺水推舟地露出破绽为止，一切，都不过是诱敌深入的圈套。
　　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不愧是被称为踢击魔兽的吕塞五郎兵卫，狡诈如狐，阴狠如狼，在初次交手时，便利用她的聪明，用看似竭尽全力，其实游刃有余的手段，让她聪明反被聪明误，错误地评估他的实力，为之后的圈套埋下伏笔。可叹布美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自以为对漫画内容知之甚详，于是先入为主，对吕塞五郎兵卫其人下了草率的定义，结果，成也漫画，败也漫画。
　　懊恼，后悔，焦急，一瞬间，似乎所有的负面情绪，都伴随着视野里铺天盖地的生风腿影纷至沓来，让布美的背脊一阵冷汗涔涔。怎么办？已经是穷途末路，似乎只有使用爱丽丝才能解除危机，可代价却是被关进爱丽丝学院那个豪华监狱里。怎么办？已经是生死关头，或者可以依凭自己匪夷所思的再生能力，硬接对方的雷霆一击，可问题是，心脏被妖怪咬穿了能恢复，实属侥幸，脑袋被踢碎了能否回复，还未可知。脑筋飞速思考，精神高度集中，神经过度紧张，如此三两结合，竟让布美福灵心至，想起了一年前，为期七天的暗黑谷修行之旅时，风林寺长老一番语重心长的谆谆教诲：‘当敌人的动态视力、肌肉力量和瞬间爆发力都在自己之上时，第一件要做的事情，不是慌张失措，而是要及时地确立自己的个人领域，将入侵其中的物体无差别地击落，这就是制空圈。但是，这个招式有着更深奥的境界，那就是当敌人的力量强到自己无法招架，敌人的速度快到无法用肉眼追踪时，把制空圈压缩如一层薄皮，以劲流来捕捉对方的动作，预测并判断其轨道，然后，用幅度精确到毫米的动作，来回避对方的攻击。这样的话，不但避免了多余的动作，而且还争取到了充分的时间，从而达到与对方的速度匹敌的状态。’
　　脑海中的画面还未落下帷幕，布美的身体便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在吕塞五郎兵卫的膝盖与她左眼的睫毛短兵相接的一瞬间，脑袋顺势向后一仰，接着脖子朝左略微一扭，将身体的重心移向左侧，与此同时，曲起膝盖的左脚尽量伸直，并在脚尖与地面堪堪相触的一刹那，大脚趾一曲一蹬，身体便借势“提溜”一转，以一根头发丝的距离，险险与吕塞五郎兵卫的大腿擦身而过。这一连串的动作，看似复杂繁琐，其实只发生在瞬息之间，快得连豪杰们额头的冷汗还来不及落下，布美便如同一条滑溜溜的鳗鱼，顺着吕塞五郎兵卫的劲道，从他几乎天衣无缝的攻击间隙中钻了出去。
　　一时间，竞技场内掌声雷动，欢呼潮涌，擂台上的两人却依旧故我，你来我往，拳打脚踢。可惜，不过两个眨眼的瞬间，吕塞五郎兵卫的优势便逐渐消弭，虽然，他临场经验老道，招式收发自如，在被布美逃出生天后的一刹那，及时改变重心，右脚瞬间落地，左脚适时抬起，以右脚为轴心顺时针一个原地旋转，左脚携千均之力一招横扫千军。可惜，施展起制空圈的布美也不容小觑，闪躲后退时，犹如敏捷的彩蝶，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令人目不暇接，攻城掠地间，仿佛凶狠的蜜蜂，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叫人防不甚防。吕塞五郎兵卫的左脚自然无功而返，在布美一个漂亮的弯腰收腹间，以毫厘之差擦着布美的衣角一扫而过，而且，当他故技重施，跃至半空，以左膝再一次施展出绝技超时空飞膝踢时，布美竟以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身法，同样以一根头发丝的距离，轻而易举的从他眼皮子底下溜之大吉。
　　之后的战斗，在很多观众的眼里，似乎势均力敌，不相上下。吕塞五郎兵卫一连串残影重重的肘击膝踢，固然精彩绝伦，扣人心弦，布美能够以毫厘之差化险为夷，更是叫人拍案叫绝，连声称道。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吕塞五郎兵卫的呼吸逐渐急促，动作逐渐迟缓，一番无所不用其极的穷追猛打，初时似乎逼得对手捉襟见肘，疲于应付，但此时却仿佛石沉大海，激不起丝毫的浪花，反观布美，虽然自始至终守多攻少，看似被对手战尽上风，穷追猛打，实则以逸待劳，稳扎稳打，目的只是消耗对手的体力。可叹名望甚隆的吕塞五郎兵卫心思缜密，却自视太高，仗着自己炉火纯青的功夫和百无一失的算计，断定了略逊自己一筹的布美兴不了风，作不起浪，于是掉以轻心，操之过急，终究，成也名望，败也名望。
　　终于，胜利的天平，在两人的战斗堪堪进入第90分钟的时候，逐渐倾向了布美这一边。对此，布美既没有欣喜若狂，忘乎所以，也没有急于求成，贪功冒进，而是依旧秉承循序渐进的原则，保持着平常心态，功防不改，进退有序，只是在吕塞五郎兵卫改攻为守，重心后移，意图抽身撤退，以便暂时观望时，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弧度，用恰倒好处的声音，配合着低沉的嗓音，冷漠的口气，轻轻地，慢慢地说：“几乎是百试不爽的绝技，在我这里却一无是处，如同大象陷入了流沙里，空有一身蛮力，却是力不从心，好象千斤锤打进了棉花堆中，就算力逾千斤，也只是浪费力气。你一定很奇怪，也一定很想知道，我用的是何种功夫吧？怎么了，这一次，怎么不再惺惺作态，大放厥词了呢？是不屑，不愿，还是不能呢？”
　　布美的第一个问号，似乎成功地吊起了吕塞五郎兵卫的胃口，让他后退的步伐一滞，第二个问号，好象成功地引发了他的惊讶，让他进攻的拳头一偏，第三个问号，应该成功的掀起了他的愤怒，让他额头的青筋一跳。于是，布美再接再厉，拳脚与他死缠烂打的同时，口中扰人冷静，乱人方寸的话语亦双管齐下，依旧轻轻地，慢慢地道：“传说中的无敌超人，风林寺凖人拥有的108种绝技之中，有一种唯有将‘静之气’操控到静之极至的‘静型武术家’才可以运用自如的特殊武功，名为流水制空圈。所谓流水，乃是不拨挡对手所施的力道，任由自身融入对方的动向之中，预测对方的动作，抢先占领对方的阵地，让对手不自觉地陷入自己所策动的动向中，进而操纵对手的动向，甚至摧毁对手试图占领的立足之地。换言之，要将自己想象成一颗伫立在激流之中的光滑巨石，因为岩石不会害怕，岩石不会思考，岩石只会让迎面而来的河流径自流向背后。”
　　布美话音才落，余音未消之际，浑身的气势却骤然大变，原本依附于她身体表面，只有毫厘之厚的“薄皮”，在她震耳欲聋的一声大喝之后，伴随着自脚底涌泉穴和头顶百汇穴喷涌而出的劲气，一头自上而下，呈顺时针，一头自下而上，呈逆时针，好似从上下两头同时充气的泡泡，配合着气流的急速旋转，瞬间鼓胀成一个完美的“圆球”。
　　吕塞五郎兵卫促不及防，饶是他反射神经灵敏无比，也被布美身上突如其来的劲气，冲击得双目难睁，脸颊刺痛，竟不由自主地倒退两步，却不料脚跟还没站稳，便陷入了一道莫名其妙的劲流之中，身不由己地拨挡，情不自禁地进退，如同一个小腿抽筋的逆水者，似乎再拼命挣扎，也改变不了没顶的命运。好半晌，他才恍然如大梦初醒，凝神细瞧，却见布美双腿叉开与肩平宽，双膝微曲，稳稳立于原地，双手配合双臂，如行云流水，似千手观音，仿佛在周身布下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防护罩，任他拳打能翻江，脚踢能蹈海，也撼动不了一丝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