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两个字》正有夏

45、死斗岛上的徒弟死斗大会（序） 网球王子

　　野川雪坠楼身亡的第二天，也就是布美返校后的第四天早晨，穿戴与往常一样干净整齐的布美，挺直了脊背，不紧不慢地走进了校门，虽然一脸倦容，双眼红肿，但几乎抿成一线的嘴唇，却仿佛在向周遭所有的人大声宣布：她已经将悲伤束之高阁。
　　此时的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学生，三个一群，两个一伙，或窃窃私语，或嬉笑怒骂，乍看之下，似乎一如既往的无忧无虑，无波无澜。可再一凝神细瞧，却又有些诡异，至于到底诡异在哪里，一时之间，却又似乎无从说起，只觉他们原本就惟恐天下不乱的眼里，多了些许兴味，他们原本就幸灾乐祸的嘴角，多了丝毫不屑。在野川雪，这个与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却有同窗之谊的校友死后的第二天，没有悲伤，没有同情，反而兴致勃勃，喜笑颜开地涌向了那块依旧贴满照片的公告栏，阴阳怪气地大叫，旁若无人地大笑，这样的情景是如此的悖谬，却又是如此的和谐，以致于除了诡异这两个字，布美再也找不出其他更为恰当的形容词。
　　是的，诡异，诡异得叫人寒彻心肺！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布美背负初阳，微微垂下头，将大半张脸孔藏匿于阴霾之中，然后加快速度，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教学楼。
　　正所谓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布美前脚刚跨进2年A班的门口，教室里的闭路电视便伴随着堪堪响起的预备铃，紧锣密鼓地调试了起来，于是，在预备铃偃旗息鼓的下一秒，美杉八重子那张格外精神焕发的美丽脸孔，在轻而易举地做出了类似于沉痛的表情之后，用听似义正词严，实则惺惺作态的语气，几乎是撕声力竭地，配合着学院里保养良好的广播，将她要说的话，传到了校园的各个角落。
　　“众所周知，青春学院的的口号是‘走进校园，我以学校为荣，走出校园，学校以我为荣’，自学院创立至今，差不多半个多世纪以来，走进来的莘莘学子不计其数，走出去的精英人才数不胜数，几乎每个人都秉承着上述口号，自励自省，严于律己。可是，几乎每个人，不代表每个人，换句话说，其中也不乏害群之马，比如将这些不堪入目的照片私自张贴出来的好事之徒，以及经查实的确在从事非法援助交际的野川雪同学。虽然，野川雪同学的平时表现可圈可点，成绩也是名列前茅，且在东窗事发之后，跳楼自杀，以死谢罪，可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有鉴于此等事件的情节太过严重，影响太过恶劣，作为风纪部长的我，美杉八重子，经过学生会大多数干事的投票和学校董事会的商议，本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按照学生守则第21条，严格，宽容，却绝不姑息养奸的条款，在对野川雪同学的死，表示哀悼和惋惜的同时，代表学院对野川雪同学做出，开除学籍，勒令退学的处分，即日执行。与此同时，将这些照片原封不动，公开展示3天，以儆效尤。至于那位将照片公诸于世的同学，虽然检举揭发有功，但装神弄鬼有过，以致于将事情闹得一发而不可收拾，所以，学校希望，这位同学能够主动到校长室认错悔过。当然，出于对隐私和人格这两方面的尊重，我仅代表学校向这位同学保证，绝不会以任何方式，在任何地点，透露有关于他身份和相貌等方面的任何细节。以上！”
　　一席话，说得可谓公正严明，不偏不倚，将学校试图扬汤止沸，息事宁人的态度表现得一览无疑，可惜，说话的是美杉八重子，这个看似与野川雪的死亡风马牛不相干，实则在整件事情中担当了重要角色的人物。
　　想起昨天早晨，野川雪的双脚堪堪离开墙头的那一瞬间，不二周助没有心急火燎地冲上前去，反而舍本逐末，奋不顾身地试图接住被布美甩出老远的美杉八重子；野川雪从高处坠下，生死未卜，不二周助没有迫不及待地跑下去一看究竟，反而本末倒置，轻声软语地安慰着被他及时接住因而只受了些许惊吓的美杉八重子。如此的一反常态，如此的出人意料，以致于布美用脚指头想，也能将他们三人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关系猜测个八九不离十，而且，看情形，比起野川雪，这个不二周助的“前女友”，美杉八重子，这个不二周助的学妹，似乎更叫不二周助牵肠挂肚。所以，结合种种迹象，排除种种可能，美杉八重子此时此刻的所作所为，怎么看都是借着学生会和学校的名义，打着冠冕堂皇的旗号，行火上浇油，落井下石之实。
　　正式的上课铃堪堪敲响，完成了任务的美杉八重子，不紧不慢地走进了教室，一如既往的雍容，一尘不变的优雅，却见布美慢条斯理地朝她走来，并在她刚刚拉开椅子，堪堪坐下的时候，好整以暇地站定在她的课桌旁，无视她眼里的诧异错愕，抢在她开口询问前，有条不紊地道：“美杉同学，虽然，我请假一月有余，以致于很多事情至今都被蒙在鼓里，但好在我的视力绝佳，所以，昨天清晨发生的一切，比如说你一反常态的表现，以及不二周助出人意料的反应，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并借着我这颗差强人意的脑袋，得出了你在不二周助和野川雪之间，扮演着非常微妙的角色这一结论。可是，那个你口中，将照片公诸于世的好事之徒，已经携着雷霆万钧之势，一脚踩死了野川雪，你这个因为姓美杉，以致于连青学的理事长都要礼让三分的风纪部长，又何必再拿着鸡毛当令箭，在野川雪尸骨未寒的当口，踩在人家尸体上跳舞呢？你先别忙着强词夺理……”
　　布美居高临下，用犀利的一瞪阻止了美杉的张口欲辩，随后，双手环胸，不急不缓地道：“俗话说得好，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昨天早晨的种种事实摆在眼前，旁人心知肚明，我们心照不宣。坦白说，我着实不想与你多费唇舌，但无论是作为野川雪最好的朋友，出于对朋友的道义和责任，还是作为一个心存良知的旁观者，出于对死者的尊重和哀悼，我都要诚心诚意地奉劝你一句，于公，希望你不要太过得理不饶人，于私，希望你能够得饶人处且饶人。毕竟，野川雪早已被你的横刀夺爱和不二周助的薄情寡义伤得体无完肤，以致于在被不二周助挥之则去后的第二天，在那些照片的火上浇油之下，心碎神伤，羞愤难当，这才寻了死路。”
　　留下这一番听似半真不假，想来有理有据，实则似是而非，有些捕风捉影的话，布美便施施然地走了回去，徒留拍案而起的美杉八重子，带着一脸还未来得及收敛的愤愤不平，在刚走进教室的菜鸟老师和周遭同学惊诧莫名的眼光里，咬紧牙关，握紧拳头，最后无可奈何地坐了下来。
　　有些事态，只要添点油，加些醋，就能被无限地夸大扭曲，进而误导众人的视听，转移众人的视线，有些真相，混沌不清，暧昧不明，与其静观其变，守株待兔，不如将水搅浑，然后混水摸鱼。是的，将水搅浑，这是现阶段，她唯一力所能及的事情。至于事态将会如何发展，真相会何时浮出，布美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有一点，从周遭难以置信的窃窃私语和愤愤不平的面面相觑里，布美可以肯定，那就是美杉八重子和不二周助今后的处境，绝对不会比被手冢国光后援团盯上的她好上多少。毕竟，再疯狂的粉丝，也会对偶像的薄情寡义嗤之以鼻，再高雅的女子，也会因自己的横刀夺爱而名誉扫地。
　　右手托着腮帮子，布美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却只见阳光明媚，落樱缤纷。真可谓天凉好个秋。
　　野川雪出殡那天，布美分身乏术，原因很简单，那一天，正是徒弟死斗大会召开的日子。
　　独自站在船头，双手交叠搁在栏杆上，布美身穿白色道服，腰系黑色锻带，在蔚蓝的世界里，聆听着海鸥的欢鸣，感受着劲风的吹拂，享受着咸腥中透着逍遥自在的气息，一边把胶着了哀悼和悲伤的叹息寄予清风，飘向远方，一边遥望着海平线上隐约可见的黑色岛屿，怔怔出神。
　　此时，梁山泊的自制豪华油轮“赤兔马号2号”正排开层层蔚蓝的波涛，如离弦的箭，朝着海天一线的地方迅疾行驶。而前方，正是梁山泊众人此行的目的地，南海孤岛——死斗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