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能治愈情伤》庄小九

19、只想做个路人（二更）

　　小可也不管司家悦想不想听，一口气掉书袋，把八种人际关系界限不清的表现说了。

　　过分热心，以拯救者自居。视人为物，打击别人自信，操纵控制。依赖他人，像株菟丝花。迎合讨好，有时犯贱。自以为是，按头猜心思。敏感玻璃心，有点事儿就觉得被针对。刺探别人隐私，侵犯别人的私人空间。分离焦虑，像个跟屁虫。

　　她最后总结道：“你看看自己中了几条！不管你我是不是朋友，我都没有义务也没有必要什么活动都拉上你。希望你记住界限，别当个跟屁虫。”

　　司家悦听得脑袋痛。她才不管什么界限不界限的：“我也没叫你什么活动都拉上我。只要有季轩参加的活动叫上我就行了。”

　　小可有点抓狂。这位姐们可真是拿商业上追求利润那一套在追男人，还讲究一个时间成本。

　　“不好意思，本姑娘没给你作媒的喜好。”

　　她想了想，不愿意对季软引狼入室，转身回到电梯前，按了上行键。

　　司家悦轻笑一声，双手一抱：“你还真幼稚。不过四家人，我还找不到季软住哪儿了？咱们谈谈。你对季轩是怎么个意思？”

　　小可心里烦躁，不理她，仰头看着电梯上的灯一层层地往上走。

　　“你要是真喜欢他，我让你。你要不追，帮我你也没损失。我还能跟你家合作，作作生意。”

　　小可心头一震，侧脸看司家悦。

　　司家悦看上去一副商场上的乾脆利索，仿佛季轩也是一笔生意，完全没有半点陷入爱河的女人该有的柔软。

　　小可：……季轩实惨。

　　不过从季轩的态度看，应该也早看穿了司家悦的本心。两个都不是好惹的，她何必掺和。

　　“季轩也不是你的。用不着你让。你要追，没人挡着你。司小姐，拜托你，有事直接找季轩。我既不想做好人，也不想做媒人，只想做个路人。”

　　电梯停下。眼看不锈钢电梯门亮亮地徐徐打开，小可走进去。

　　司家悦站在电梯门口，突然笑得像只狐狸：“不帮我，我也不帮你。一会儿我就告诉你爸妈，你已经回国了。”

　　小可双眼圆瞪：……季轩，Sorry，我不能为了你坏了我多年计划。

　　*****

　　季软看到小可跟司家悦一起出现在门口，愣了一下，不过也没失礼，迎了两人进去。

　　司家悦站门口笑盈盈地解释，说是正好遇到，先过来看看，一会换了衣服再下来。

　　等司家悦先走了，小可进门，把手上东西都交给季软，说了对不起。

　　她没好意思提被司家悦威胁的事。

　　季软倒是不怎么在意，只是笑说季轩怕是会被吓跑了，司家悦来了也是一场空。

　　小可想了想，挺不好意思地在群里发了一条，说自己不小心在司家悦面前说漏了嘴，今晚的聚会，司家悦也要来。

　　她想，如果季轩实在不想见司家悦，避开了也好。

　　季软忙着拿出一个直筒水晶花瓶，把她送的花儿插进去，一大束粉粉白白翠翠，赏心悦目，放在餐台旁边的酒柜子上。

　　又打开塑料袋，一看到多肉，就喜欢，拿到窗台上放着。回头打开另一包，一看是冰激凌，还是提拉米苏口味，有点奇怪，问：“甜点不是凌承来办吗？”

　　小可想想那个笑眯眯的小男生，唉，她实在不忍伤害一个少年纯洁的心意：“正好打折。”

　　季软：……。

　　小可翻着手机，见群里没人回话，觉得说不出的尴尬。在两位帅哥面前变成了个碎嘴婆，她也不想啊。

　　她有些丧气，站起来要帮忙做饭。季软却让她帮着选衣裳。她刚搬过来，可是家里居然已经整理得清清爽爽。卧室的大衣橱塞得满满地。

　　季软一边把衣裳往床上扔，一边嘴里还念叨：“司家悦实讨厌。天天摆个名媛的谱，跟她同场，想穿得随便点儿都不行。”

　　小可：……在家里吃饭，不用比时尚了吧。

　　不过还是认真地帮季软选衣裳。

　　季软长得挺漂亮，五官立体。但是衣柜里的衣裳都是甜美可爱风。她觉得有点儿不搭。

　　她亲自上手翻了翻柜子，才找到一件不那么“可爱”的黑底碎花小包裙，上身搭一件芭比粉短袖丝开衫。一下让季软的气质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季软照着镜子，看出小可哭唧唧：“可可……你真的不是神仙来的？”

　　小可淡淡一笑：琉璃世界，智慧无边。天天给佛贡鲜花吧。

　　季软：……。

　　*****

　　替季软挑好衣裳，她就上楼换衣，刚才出去，流了些薄汗。

　　她梳洗一番，又拿起手机看，群里还是一条新消息都没有。

　　小可索性不管季轩了，打开衣柜挑衣裳。想着一会儿要帮手，就随便抓了条红色格子套裙，又方便，又经脏。

　　她把浓密的长发从两侧辫起，推上去一盘，顿时利索中透出青春可爱。

　　淡淡描了描棕色眉毛，抹了跟裙子同色的唇彩，出门前对着季轩送的镜子，照了照，挺开心地对自己做了个鬼脸。

　　拿起手包正要出门，接到了电话，竟然是王队打来的。

　　说事情已经处理完了。

　　姓蔡的渣男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撕服了，在派出所态度极好，向老婆诚恳地承认了错误，说今后不再犯浑，要好好跟老婆过日子，还当场主动写了保证书。

　　他老婆也同意看在两个儿子的面上，再跟他试试。

　　一家人居然欢欢喜喜地回去了。

　　小可没想到王队还特意来告诉她处理结果。毕竟她虽然帮过他们两次忙，也不算警方什么人，犯不着向她汇报。

　　她开开心心地谢了王队，以为可以挂电话了。没想到，王队吞吞吐吐地问她看没看到邮件。

　　小可本来准备明天再处理这事，见他好像挺急，看看还有时间，就到书房打开电脑，看了邮件。看完她有些沉默，一边听着电话，从书房走出来。

　　基层派出所的民警，天天都要面对各种情绪激动的群众，学一些处理情绪的技巧无疑十分必要。王队因为小可两次漂亮的危机处理，向上级请示，想请小可给他们派出所讲讲课。

　　哪知道上面接到报告，决定面对全市所有的基层民警都搞一次情绪处理教育培训。因为人多，一班三十人，初步计划是一周一次课，长达一年，相当麻烦费事，又没什么经济收益。

　　王队大概也觉得怪对不起小可的，在电话那头说：“我也知道，有点儿强人所难，可是您处理起情绪案件，真的跟神仙一样……化腐朽为神奇。”

　　小可听他说得夸张，忍不住笑了：“我答应。也算是有利社区和谐的好事。我该出点儿力的。”

　　“啊？哦……谢谢谢谢。那个……我们给的课时费不高……只有200块，我也知道，您这样的专家，随便一节课上千也应该……”王队惊喜得语无伦次。

　　小可捏着手机笑了：“不收钱。算我……尽个热心市民的义务。”

　　王队：……热心市民这个梗，不是季轩的吗？

　　*****

　　挂了电话，小可一时没有说话。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是一张雪白娇嫩，单纯干净的面孔，明艳中带着知性。可是眼神不一样了，人生也不一样了。

　　上一世，她就是个傻白甜，只想着学了MBA，回来打理家族事业，找个有钱男人结婚，然后一起挣更多的钱。从来没有想过挣那么多钱有什么意义。

　　家庭一夜破碎，她才明白，没了家，要再多的钱，她也感觉不到幸福。这一世，她学了心理学，学了婚姻治疗，虽然没能挽救自己的家庭，可是毕业不到三个月，她已经帮助到了好多人。她的生命有了与上一世完全不同的分量。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耳边响起牛肉面馆姚惠兰说的那番话。一个没什么文化的打工女都能在她的帮助下迅速处理家庭问题，她有什么理由怀疑和害怕自己的妈妈处理不了呢？还为了这事，被司家悦威胁？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暗暗给自己鼓劲：小可，你行的！别怕！

　　她拿起手机，拔通。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婉徐徐的声音：“喂，哪位？”

　　小可眸子慢慢涌起热意。

　　这个号码是她回国之后新办的。

　　“妈，是我。我回国了。”

　　“可可……什么？你回国了？你在家？”小可妈妈的声音全是惊喜。

　　小可吸了吸有些发酸的鼻子：“妈，我暂时不想回家住。想一个人在外面闯一闯。妈妈明天有空吗？我们见一面吧。”

　　显然小可妈妈太震惊了，半天才回：“好好，那回家吃顿饭吧。妈妈给你做你最喜欢的桂花松鼠鱼。你爸还不知道有多开心呢。”

　　小可的眼泪都要流出来。她的妈妈呀，世界上最完美的妈妈。长得美，有名气，还做得一手好菜，对丈夫温柔，对女儿慈爱，对所有人都那么善良。就这样，她爸爸居然还出轨。

　　“妈……”小可本来不想回家，也不想告诉她爸，只想跟妈妈先单独见一见。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渐渐坚毅的眼神，突然笑了，早晚都要面对，就面对吧，不逃了。

　　*****

　　小可再到季软家，整个人都像在发光。

　　季软一开门，就忍不住冲她看了又看：“可可，你是不是吃了什么神密发光素？简直像是一道神光，瞬间照亮我的生命！”

　　小可认定季软肯定是个妥妥的追星族。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饭圈女孩对自家偶像吹的彩虹屁。

　　她点点头，宝相庄严：“吾来自琉璃世界，穿越时空，乘光而来，只为拯救你。”

　　季软：……不该乱吹的，她要弯！

　　*****

　　季软家的两个厨师正在准备晚上的菜。小可要进厨房去帮忙，季软一把拉住她：“仙女哪用沾什么阳春水。来来，坐下。你看见轩哥的回复了吗？”

　　小可：……季轩回复了？什么时候。

　　被季软拉着，坐在沙发上，她拿出手机。

　　弃暗投明离了好：挺好。人多热闹。我把她拉群里。

　　悦奈儿：轩哥……你加我？啊啊啊，我终于把铁杵磨成针了吗？

　　季轩扔了个表情包：我都找不到表情包来描述心情了。

　　悦奈儿又扔了表情包：爱你，还是更爱你，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两人在群里旁若无人地聊骚。

　　小可心头一膈，感觉有些说不出的怪。

　　季软已经开始在一边叨叨：“可可，我觉得这事儿有点怪。我轩哥不是突然思春了吧？那天我婶还叫我去吃早饭，还让我想办法劝劝他呢。”

　　小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对她的唠唠过耳不闻。

　　她直觉季轩生气了，后果好像有点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