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大叔控遭遇基督山》分明梦见

15、人人都有秘密 伯

　　伯爵谈完事情回来，见摩雷尔不辞而别很意外，但他本不是爱大惊小怪和追根究底的人，马上就撇开不理了。

　　伯爵命令贝尔图乔在诺曼底地区买下了一处港口，停泊了“小天狼星”号、游艇和一艘小型护卫舰。在从南到北的大路上，设置了八个驿站，配备最好的纯种马，以保证当他需要出航的时候，能在一昼夜之内由巴黎赶到港口。
　　在接待完今天的最后一位客人——安德烈亚•卡瓦尔坎蒂子爵，从奥特伊别墅的宴会踏入社交界以来，这位先生好像误会了自己在伯爵跟前的地位，总喜欢不请自来——之后，伯爵通知唐宁宁今夜出行，大概有人使他厌烦，或者巴黎让他气闷，谁知道呢，总之他们要到大海上去漂泊，暂且不理世事。

　　当四匹健壮的骏马拉着一辆外表朴素但内置豪华舒适的箱式旅行马车栽着伯爵和唐宁宁像风一样在通往勒阿弗尔的大路上一掠而过的时候，阿里被海蒂的三个法国女佣的其中一个叫到了位于一幢独立套房中的小客厅。阿里是伯爵家里唯一被允许进入海蒂房间的男性仆人，但也只限于外面的侯见室，这个他第一次进来的圆形小客厅显然是女主人平时活动的地方，布置的完全东方格调，帘幕掩映，锦缎生辉。法国女佣们和唯一的希腊女仆在海蒂的一个美妙手势下悄无声息的快速退出了房间，只剩下阿里忐忑的站在门边的地毯上，他把头垂的更低，丝毫不敢稍瞥一眼那袭金色纱帘后影影绰绰的曼妙身影。

　　海蒂斜倚在一堆柔软的绣缎靠垫上，在开始说话的时候，她收腿盘起，正襟危坐。
　　“阿里先生，是的，我称呼您先生。请暂且忽略把您请到这里来的这一举动的不合礼数，听一听促使我如此轻率行事的理由，关于我已逝父母的仇恨，对我来说这比我的生命更宝贵、比我的尊严更珍重。”

　　阿里的眼睛里一束精光闪过，他冲女郎深深一揖，示意他在恭听。
　　“关于我的身世：我是雅尼纳总督阿里—泰贝林和他深爱的妻子瓦齐莉吉的女儿，和我的不幸遭遇：我的父亲死于背叛和谋杀，我的母亲死于悲伤和绝望，我从公主到被仇人卖做奴隶，我想我们的主人知道这一切，因为他的无所不知，所以他救我脱离苦海；我的好姐姐丹尼尔，她从我们平日谈话中透露的蛛丝马迹聪明的猜到或主人出于信任对她的告知中也了解得很清楚。我不知道您了解多少，但我现在请您倾听我亲口叙述这一段亲身经历。”

　　烛光透过彩色玻璃灯罩撒在屋里，空气中弥漫着安息香幽谧的芬芳，姑娘的音色柔和轻婉，但是它叙述的内容却仿佛把一幅惨烈悲壮的画面活生生地展现在阿里面前。当海蒂讲完，沉默久久笼罩在这小圆客厅之内。
　　海蒂在纱帘后剧烈喘息着，秀丽的额头好像不能承受其中激荡的情绪一样搁在弯曲的手臂上，阿里依然站的笔直，凝固的面容仿佛不可撼动，可垂在身侧紧握的拳头上青筋暴露，微微颤抖着泄露了他同样不能平静的心绪。

　　帘栊轻动，香风袭来，女主人娇美的身影已经来到阿里的面前。海蒂眉头深蹙，眼神坚定，这使她的忧伤显现出一种圣洁的姿态，并不柔弱忧郁，而是毅然有力。

　　“好了，先生，您已经了解了我的全部过往。而您呢，丹尼尔姐姐有时谈到您，您大概能理解凡是大人身边的人和事，她都津津乐道。我知道从很早的时候您就跟随在伯爵大人身边，据说您因为冒犯了突尼斯皇帝的后宫而被处以严酷的刑罚，所以我们从没听过您开口说话。大人救了您的性命后，您对他忠心耿耿，我想在这一点上，我们的心情是一样的。几年相处下来，即使不仔细观察，也能发现您头脑灵活、身手敏捷，而且您善于默默隐藏，您总是能精确的完成大人的一切指示，您甚至在一些与您表面的身份不相称的领域才能卓著，所以我有理由相信您并不像对外声称的那样简单。您的秘密，我不去探听，那是只有上帝和我们的主人有权掌握的，而我呢，我只请求您的帮助，请您在能力范围之内，为一个身负血海深仇的柔弱姑娘略尽绵力，即使您不肯，她就算孤身奔波于巴黎街头也在所不惜。”

　　海蒂紧紧盯着阿里，第一次发现他掩盖在漆黑肤色下的五官是那么俊朗开阔，不再掩饰后他的目光是那么锐利有神，这是一张精明刚毅的脸。阿里也同样赞叹着这年轻的姑娘，再一次回顾那惨痛的经历，向他刨露了报仇的心愿，她竭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保持着挺立在他的面前，这柔弱的身躯作出了多么勇敢的行为。
　　阿里举起握拳的右手，叩上左胸心房的位置，在海蒂激动地目光中，单膝跪到了她的面前。姑娘发出一声惊叹的呻吟，举高手臂，仰望头顶，好像要迎接一束圣光的降临，阿里伸手扶了下她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娇躯，把她向近处一个没有扶手的长沙发送了送，又赶紧收回了手。海蒂跌坐在沙发软垫上，尽力平静了一会，才能再说话。

　　“直接导致我可怜的父母亲死亡的，就是那个出卖了雅尼纳宫的欧洲人军官费尔南•蒙德戈，我在巴黎见到了他，就在上次去歌剧院时，尽管岁月流逝，但他的脸我一眼就能认得出来。他在一个一等包厢里，当时还跟大人站在一起。看起来他现在显赫尊贵，背叛恩主让他发达了起来。我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地位，如果贸然张扬也许会给我们的主人增添烦忧，所以我请求您，为我秘密的打探这个仇人的消息，如果我要报仇，了解他的动向才能从中找到机会。您肯帮助我吗？”
　　阿里坚定的点了点头，海蒂读懂了他目光中的温暖和安慰。
　　“现阶段您也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大人和丹尼尔，我不想他们为我卷入不必要的麻烦，您能答应我吗？”
　　这一次她接收到了赞美和愿意为她赴汤蹈火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