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唤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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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长，卫思易将资料递还李喆，正在沉思，木楹与沈岚一前一后走出卫生间。
木楹捋了捋头发，站在床尾，卫思易抬头，与她四目相对。
新情人会旧情人，在李喆眼里，本应是火花四射的场面，然而两人见面，却各自陷入寂静。
木楹看着卫思易，微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她从来没见过如此清净的女孩，透彻清明，两双眼睛平得像镜子一样的湖，湖水极深极绿，隐藏了万千生物、暗流。不，也可能是流转太快，而自己只看了两道河流的虚影。
木楹收拢了随意。
眼睛，是心灵的窗口，气质，是人的身份背景。常有人说沈岚自带魅惑光环，其实是沈岚展示了一个诱引和允许欲望伸展的机会空间。她的吸引力大小取决于看到她的那些人的心智坚韧程度。
而卫思易，可以说自带宁静光环。她像一块顽石，坐看千年风霜不为所动；像一座山，鸟兽奔走草木枯荣任其发展；像一条河流，自西向东滔滔不绝，经日月洗刷而不变。
她坐在床上，坦然地看着自己，不卑不亢，不疾不徐，无喜无悲，与周围空间浑然一体，仿佛房间里一件本来就有的物事，只不过自己才发现。
这不像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女孩能做出来的姿态。木楹不知道什么样的家庭背景能养出这样的孩子，但她知道小姑娘不是寻常人那样简单。
她忽然有些后悔与沈岚做的那些混账事。
木楹提了一口气，开口道：“卫思易，我看了你的病历，没有多大问题。昨天你昏迷时给你做了脑电和心电，都没问题，抽血还有核磁共振等其他项目检查沈岚不允许我们做。你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卫思易感受了一下，除了有些气息不畅，没别的不适，就连伤口也在结疤。
“没有。”
“嗯，”木楹点点头，“有个结果我必须告诉你，你这次昏倒的原因，有一大部分是——饿的！严重低血糖，以及疲劳过度。”
卫思易点头。木楹见她没别的反应，叹了口气，拿起病历夹子，转过身：“好了，检查到此结束，我走了，你家小情人没问题，但我强烈建议她远离你。”
“卫思易，”木楹侧头，板起脸：“珍爱生命，远离沈岚。”
说着抿嘴一笑，拨开长发，竟然自顾自离去。
“哎？”沈岚惊讶地叫了一声，“不会吧！”
“会！”李喆低头走到床边：“木医生就是甩了你了。节哀沈老板。”
然后抬头问卫思易：“小军师想吃什么？老板竟然把你饿晕了，我们要不炒她鱿鱼吧。”
卫思易微微一笑：“好，跟着我，我们出来单干！”
沈岚：“……”
她一定错过了什么，为什么小职员们一夜之间反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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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吃完早饭，郑德江就带着夏启晗和何同尘来探班，见了卫思易，表情竟然带着几丝同情，这在特安处见惯生死的家伙们脸上很少见。
“先吃饭吧，我们一会再来。”
郑德江带着两人出了病房，卫思易疑惑地看了看沈岚，沈岚耸耸肩。
李喆悄悄来到门边，就听郑德江说：“你看，小夏，我说卫家不会放过她，你偏要把她捉来，她全身衰弱，脏腑器官严重受损，木医生说活不了几天，如果真死在这儿，你不仅得罪卫家，还得罪沈岚。”
就听夏启晗闷声道：“老大，我们干这行的难道不是为了维护法律的尊严？我知道我说这话你肯定会笑话我，但卫家势力再大，也不应该由他们判断，一个人是生是死，不是他们说了算。”
“是你说了算？”郑德江明显不悦，“我看你平时挺机灵的，怎么一到事儿上就钻牛角尖呢！”
夏启晗没说话，何同尘连忙打圆场：“哎老大，小夏还年轻啊，当年咱们做的热血事儿也不少，你还记得……”
李喆听到这里没再继续，转回身把几人的对话给沈岚一说，沈岚哼笑一声，摇摇头，不知道是赞同木楹的做法还是反对。
但总归，给卫思易腾出了空间和时间，对于木医生的主动示好，卫思易却是有些了解。
木楹眉目开阔，鼻梁高挺，鼻翼丰厚，其他部位也生的大气朗拓，是心胸开阔、重情重义之相。沈岚如此行事，让她不快，却不会让她纠缠。
所以她可以正视自己，正视与沈岚的关系。当然这只是其中之一的猜测，人心隔肚皮，至于其他因素，自己就无从得知了。
但看此一件事，木医生便强于沈岚百倍。
卫思易吃得少，早早吃完，李喆吃得多，但胜在速度快，而沈岚……照旧靠空气活着，所以郑德江等人也没等多久，何同尘的故事还没讲完，就被李喆叫进门。
“唉，”郑德江叹口气，“卫小姐，我们也是没办法。但是依据法律和国家要求，还得请你配合。”
话说得很客气，此人风霜染鬓，身子微驼，手握在一起，生命已走过一半，眉目还不见舒展，谨慎之余也有郁郁不得志之向。
卫思易点点头：“郑主任客气，都为天下苍生谋福利，我全力配合，知不无言。”
这态度……是有恃无恐，还是转了性？之前还逃避追捕，打伤数人。
“葛岭护山村40口人死于非命，有人看到了卫小姐当时在场，请问卫小姐对此作何解释？”
“我也是看到有人死亡才过去查看。”
“但是卫小姐身上当时占满了大片血迹，正面喷射，而不是被偶然蹭上，又是为什么呢？”
“我……”
“她不记得了。”沈岚忽然开口。
郑德江不满地皱起眉头：“沈岚，按规定你们应该回避。”
沈岚抿嘴一笑：“好，郑主任的话哪敢不听，我走了，可别让夏警官欺负我家小军师。”
夏启晗哼了一声。
郑德江反而心里一紧，最好的开口时机在刚刚捕获小军师的时候，而现在，为时已晚。沈岚走得这么顺畅，该不会早做好了准备。
沈岚对李喆招手，李喆用眼神给了小军师鼓励，随后跟在沈岚身后出了病房。
卫思易倒不慌，她准备了几个万能说辞，其他只能靠郑德江等人的信息表情等加以判断，但这也有掉进对方陷阱的风险，沈岚提醒的对，对方没有足够的证据逮捕她，那她完全可以回避一些问题。
只是这并不能让她尽快摆脱郑德江等人的纠缠。
正想着，忽然响起敲门声，在门口守着的何同尘道：“抱歉，特殊勤务，不相关人士不能入内。”
就听沈岚轻笑一声：“何总管，不认识乌宣环大律师了？”
何同尘道：“乌宣环不是40多岁了么，她才多大，有二十岁吗？不会是……”
“猜对啦，乌宣环的女儿，乌丽语，去年刚考了律师证，至于年龄，保密！”
片刻后，一个短发过耳的少女利落有力地走了进来。
“你好，我是乌丽语，卫思易的代理律师，我请求查阅案卷和证据材料，并为我的当事人请求取消监视居住，另外，夏启晗夏警官的母亲出生于葛岭护山村，夏警官与本案有直接利害联系，特申请其回避。”
少女说话毫不客气，冷静的脸像刀刻一样，她有一双丹凤眼和一张漂亮的红唇，皮肤光滑白嫩，看似娇弱，气场却不小。
郑德江心里咯噔一下，看，麻烦又来了，乌丽语，不用说肯定跟沈岚之前的御用律师有关系，想想过去被乌宣环打击的那些案件，郑德江就产生一股深刻的无力感。
夏启晗被请了出来，换何同尘进去。她明显有些失落，抱着肩膀站倚在走廊的墙壁，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沈岚瞟了她一眼，无声地笑了。
小道士还欠她三千万呢，她怎么可能不管！
二十分钟后，郑德江带着何同尘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惯有的谦和的笑，仔细看，这笑却像卡在嗓子眼儿里的鱼刺，上不去也下不来，梗得难受。
沈岚叹了口气：“老郑加油！”
郑德江白了她一眼：“……山雨欲来，你也小心。”
这句话说得有头没脑，沈岚皱了皱眉，想再套问些，然而郑德江已经带人走远。
回到病房，乌丽语正坐在刚刚郑德江坐的地方与卫思易聊天，见沈岚进来，乌丽语立刻停止交谈，站起来避让到窗边。
沈岚看了她一眼，坐在卫思易的床上：“郑德江没有为难你吧？”
“多亏乌律师，”卫思易答道，然而下一句却是：“沈岚，我们要做好准备，官兵恐怕要对你出手。”
“你是说政府部门？”
“对，未雨绸缪，我们兵分两路，我这边只需要一个送信的人和一个司机，你那里尽快统计人手信息，并准备好避难地。”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唤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