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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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你什么时候和土方先生商量好的？”黑羽无力地扶额问道。
“唔，大概就这两三天吧。”坂本直言不讳。
“为什么？”
“那还用说吗？既然要和你一起做事情，当然要先解决掉你的后顾之忧，要不然你怎么会全力以赴？”
“要求还真高。”
“那是，你是人才嘛，值得的。”
黑羽笑了起来，“龙马，如果生在我的时代，你一定可以当一个大财团的首席执行官——太会笼络人心了。”
“别把我说的好像宗教领袖一样好不好，我只是以诚待人~~”大财团、首席执行官……新词……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哪有人自己说出来的？所以还是没有可信度。”
“真多疑。”
“爱耍帅。”
两人对看一眼，各自表情纠结。
在那之后，黑羽和土方过了一段没有彼此在身边的日子。
土方在冲田、山南、斋藤等人的协助下，继续毫不客气地开拓新撰组的实力。
黑羽则在坂本的引见下，不断在各个势力的高层见游走，名义上是健康检查，其真正目的是结识和观察。
然后，在翌年的夏天，黑羽跟着坂本见到了同为土佐藩的后藤象二郎，并定下了“船中八策”。
看着后藤象二郎拿起手稿时汹涌澎湃的样子，黑羽忽然想到最初和坂本一起讨论时的情景：
“‘①天下政权奉还朝廷，政令宜出朝廷’……这句是最初的目的，没什么话好说，但是后面的是怎么回事？”
“嗯？我看看……②设上下议政局，置议员参赞万机，万机宜决公议。③有材之公卿、诸侯及天下之人材，备为顾问，赐以官爵，宜除以往有名无实之官。④与外国交际，广采公议，新立至当之规约。⑤折衷古来之律令，新撰永恒之大典。⑥海军宜扩张。⑦置亲兵，使之守卫帝都。⑧金银货物宜与外国设平均之法……有什么问题吗？”
“看不懂。”
“……黑羽你不要说这种降低你文化水准的话好不好？”
“本来嘛~~我在新撰组里解释战术的时候已经让人听不懂了，没想到关键时刻龙马你比我还要文绉绉。”
“交给将军的文书，这种程度的拽文是理所当然的吧？而且，你说话很正常啊，哪里文绉绉了。”
“也就是说，你承认自己拽文了？”嘴里虽然这么说，黑羽心里还是有点郁闷：土方先生，有人说我说话是正常的呢，为什么以前大家都听不懂呢？而且还是两次…… …… ……
——啊呀呀，又想新撰组想到走神了，黑羽连忙振作精神，参与会议参与会议。
看完以后，后藤象二郎对坂本的船中八策很是赞同，于是三人商定马上把它交给幕府当家德川庆喜。
“那正好，我再写一个正式的《大政奉还案》，阿树你看病的时候带去给西乡吧。”
还打算写个更拽文的啊……黑羽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道，“那我去萨摩藩的时候、顺道去听一下长州藩和芸州藩的意见吧。”
“黑羽君，这个好象不是顺道……”而是绕道吧——后面的话后藤没有说出口。
“哈哈，对他来说就是顺道。”坂本笑道，转而对黑羽说，“去吧，阿树——病也要看，口风也要探。”
“……竟然压上韵了……那我明天就准备动身了。”
“啊哈哈哈哈，路上小心，别感冒啊。”
“现在是夏天吧。”黑羽无奈道。那句俗语是怎么说的——夏天感冒的人是什么来着？
“我知道，我是故意的。”坂本气定神闲道。
看着两人流畅的吐槽，后藤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船中八策，大政奉还，历史的洪流正沿着应有的轨迹向前流动。
但有一个历史上不同的细节——这个时候的新撰组名声已经非常好了。
无论是之前的义诊，还是和平进入西本愿寺的行动，虽然没有到达“有困难，找新撰组”的地步，但新撰组在京都人的心中已经不仅仅局限于“浪人集团”的层面了。
对时时关注着新撰组一举一动的黑羽来说，这个变化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历史，又一次被改变了呢。黑羽抬眼望向天空，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扭转了池田屋事件就躲在被窝里的青年了。虽然对土方说着“人生贵者，唯命而已”的话，但此时此刻的黑羽，已经有了为这个时代，为那个人努力到最后一刻的觉悟。
“那是当然的吧，已经走到这里了，任谁都不甘心放弃的吧。”夏日流云，天空净朗，轻轻地一声喟叹，无人回答。
只是，没有人想到，那个“最后一刻”，竟会来得如此突然。
时间像流水一样掠过，黑羽和坂本在短短的三个月里面分别联系上了萨摩、长州、和芸州。同一年10月，三藩代表在京都一起吃螃蟹，同时取得了天皇的讨幕密诏。
战争一触即发。
期间，新撰组某一番队长曾问过某三番队长，“阿一，历史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看着日渐成熟开始关心国家大事的冲田，斋藤欣慰地道，“……不知道。”
冲田倒地不起。
“不过，”斋藤又说，“我想总有一个人是知道的。”
“是啊，”冲田躺在地上看着蔚蓝的天空，“至少有一个人，是知道的吧。”
同在一个组里，某副长就没那么豁达了，每当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总忍不住咬牙切齿，“那家伙到底在干什么。结果还不是要打仗，早知道用强的也要把他留下来，混蛋。”
然而，就在那之后没几天，听到一向郁悒的庆喜公不知是为了避免内战，还是由于什么其他的原因，竟主动在二条城里举行了大政奉还的仪式，某副长于是无话可说。
1866年10月，黑羽流树如愿地见证了大政奉还。
比历史上早了整整一年。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黑羽正和龙马在喝酒，龙马一听这个消息，高兴得大叫“再来一桶”，把居酒屋伙计吓了一跳。
“总算做了一点事呢。”黑羽笑着对坂本说。
坂本笑着，只管衔杯，因为他知道，黑羽期待回答的那个人，并不是自己。
在之后的日子里，黑羽和坂本接触了更多藩户，提出了建立新政府的这一想法。
从一开始没有人关注的游离分子，到得以进入将军府，为德川庆喜看病，整个京都都不得不才开始正视黑羽流树和坂本龙马这两个人的影响。
然后，在黑羽和坂本某次见庆喜公的时候，正巧又碰到了陆军总裁胜海舟，四个人在房间里淡化了幕府和藩户的界线，相谈甚欢。
眼看离建立新政府仅一步之遥。
传言，连天皇都有了下院诏的打算。
就在这个时候，历史上的暗杀者、会津藩士见回组佐佐木只三郎出现在黑羽和坂本的面前。
这个时候的坂本已经不带刀了，反倒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把枪。黑羽一看到这种威力低的火枪，就想起了当初的池田屋事件——虽然坂本每次都据理力争，试图说明这把手枪和那些杀伤力低下的火枪是不一样的——但黑羽经历过之前连中两枪都没事的奇迹，所以总是对坂本的话听过就算，并开始嘲笑坂本。直接导致坂本和黑羽喝酒的时候总是把枪放在黑羽看不见的地方。
所以，当暗杀者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时候，两人几乎可算是手无寸铁。
斗室之中尽是佐佐木的刀光，黑羽和坂本躲得狼狈不堪。
“慢着慢着慢着，等一下！！”黑羽边躲边问，“到底怎么了？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新府建立世界大同，见回组还是一样吃官饷，到底有什么好怨恨我们的？”
这些不是单单的拖延时间，也是黑羽的真心话，也就是因为黑羽是这么想的，所以并没有对暗杀坂本龙马这件事情做太多的应对。在黑羽的想法中，建立新政府本身就是对会津藩这样的势力最好的补偿。
“就是啊，这可是双赢啊。”坂本插花道。
“……坂本，你太好学了，可惜说了他也听不懂。”
“猜一下不就知道了。”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哇，好危险！住手吧，佐佐木，事到如今，你的剑不和我们一致对外，反而用来内讧吗？”
“我的剑，只为幕府而挥舞。你们两个诱导将军、解散幕府，我决不能坐视不管。”
“不是解散幕府，是建立新政府！”
“对我来说是一回事。”
“你、不可理喻！龙马，去拿枪！”黑羽喊道，然后自己抄起一根拨火棒迎了上去。
没有人想到，对黑羽而言，那个“最后一刻”会来得如此突然。
连历史上坂本龙马被杀时，都有原田和永仓前来营救，但这次到了最后，面对佐佐木的，只有黑羽一个人。
偏左的一刀，黑羽堪堪避过大动脉，但从左肩到右腹附近划了一道口子；紧接着当胸一刀，黑羽挨着墙角避无可避，用手臂隔开，臂膀皮开肉绽，幸好避过了静脉。
就这样，黑羽每闪躲一次，就留下一道伤口，渐渐地，黑羽的动作越来越慢，伤口也越来越深，等到坂本赶回来把佐佐木射倒的时候，黑羽终于支持不住依着墙，倒在了地上。
是夜，土方赶到居酒屋的时候，只看见黑羽浑身是血地闭着双眼，躺在榻榻米上，没有人敢搬动他。
土方为之一窒，带着杀气冲向坂本，一把提起他的衣襟，
“为什么放他一个人！？你当初是怎么说的？”
“土方先生……”就在这时，黑羽听到了声音，微颤着睁开眼睛，
土方丢下坂本，来到黑羽身边，
“怎么样？哪里痛？保持清醒，我送你去治。”
黑羽缓缓把手伸向土方，伤口太多太深，土方不敢紧握，只能单膝跪地，把他的手轻轻托着。
“能见到土方先生真好。”
“见到你这样我一点都不好。”
“我要回去了。”
“回去？除了新撰组你不准回任何地方。”
“呵呵，真是敏锐呢……但我回不了新撰组，对不起。”
“你不要在这种时候说什么对不起！没有到说对不起的时候，跟我回去，找医生，然后你就给我留在新撰组，再不要说什么离开的话。”
黑羽缓缓摇头，声音越来越轻，
“如果有全套的消毒设备，输血设备，而且主治医生是我自己的话，也许还有些希望，但是，现在受伤的人就是我，所以，这个时代已经没有任何人救得了我……”
明明是这么绝望的话，说出来却没有一丝悲伤，“没差的，回去以后，我还可以继续看病啊，吃饭啊，睡觉啊……土方先生……”
想说不要伤心，可又怕“不要伤心”这四个字本身会带给对方更大的悲伤，黑羽犹豫着停下了话语。
仿佛看穿黑羽的心意一样，土方一下子涌起无法抑制的情绪，在眼眶变红之前，把脸别向没人的角落。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